“真看不出你一个行为还引出那么多的学问,对了,你在原单位的岗位是什么,外语那么棒?”
“没什么奇怪的,我高中学文科的,外语基础还行吧。虽然是学法律专业的,但也一直坚持学习外语。我现在在一个基层公安分局干内勤,不经常说普通的平凡岗位也能体现自身价值吗?但说心里话,每天一成不变地整理资料、送文件、上传下达的琐事一大堆,看上去忙忙碌碌,一年总结下来却找不到自己在烦琐中的定位。我想参加维和行动,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真正的人生价值。不瞒你说,我参加维和,分局长都不答应,说是到年终了,材料没人整理,认为我当甩手掌柜。我磨叽了半天他才批准我参加考核的。文涛,也说说你吧。”
“我倒是没你那么复杂,单位很支持,只是家里对维和任务的危险有些担心而已,父母嘛,正常!我觉得参加维和后能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真正锻炼自己一番,和平年代去感受一下战乱动荡的氛围,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而且还是代表国家去行使维和使命,作为一名边防警察而言是很有成就感的,你不觉得吗?”
唯有情牵 二(10)
“你是公安现役部队吧,看你走路的姿势就不一样。”
“你注意过我吗?”文涛半开玩笑地说。
“你没注意我,怎么知道我注意你呢?” 杨涵俏皮地反驳道。
林荫下不时传来两人会心的笑声。
第二天临走的下午,文涛在培训楼的宿舍前却意外发现一个小伙子和杨涵有说有笑的,看情形关系就不一般。文涛了解杨涵是独生女,不可能有个哥哥,既然不是哥哥,看样子那就是男朋友了。那一瞬间,文涛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昨晚的梦境里还闪现着杨涵的音容笑貌,转身便是天光重亮后的既成现实。想到这儿,文涛不禁有点仓皇的眩晕,刚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杨涵看见了。
“哎,文涛,过来,我哥,贺进诚,认识一下。”
“你好,文涛,文化的文,波涛的涛。”
“听小涵说起过你。”两个男人的手紧握着,彼此还稍微加了点力道。
“看你们俩握着就不想分开了,我哥来京办事,顺便过来看我,带了我们老家很多特产,文涛你也挺爱吃辣的吧……”
“对了,晚上单位几个等我吃饭,我先回去了,你们聊。”贺进诚看了看表。
“那好,你少喝点酒,不然我可告诉阿姨了,明天文涛送我到机场,我们航班时间相差不大,你忙你的。”
“那我们后天回家见 。”
“回家见?!”这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密切呢!文涛寻思着。
“哦,我进诚哥,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大我几岁,小时候老牵着我,还有好多照片呢,长大了看了还真害羞。我爸和他爸是大学同学,后来下放在一个生产队,我们两家一直走得十分近,不了解的还以为是亲戚,可以说不是亲戚胜似亲戚!”
确实两家的关系不同一般,毕竟是在一起患过难,双方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开明,儿女的事不太管,两个小孩就这样哥哥妹妹地从儿时喊到大。在贺进诚眼里,小涵以前是妹妹,现在他更希望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但杨涵对贺进诚却从来只有兄妹之情,无情侣之意。在她看来,自己和他天生就是兄妹,彼此熟悉得甚至连秘密都没有,若突然间关系来个360度的转弯,在杨涵看来别提多别扭。
贺进诚在市团委当着副书记,可以说是年轻有为,明年就31了,但个人问题还悬着,领导经常说:“一个好的干部在婚恋问题上也应该是起表率作用的。”东不成西不就的,单位的热心大姐已经帮他物色了不下一个排,殊不知他心有所属。其实人家又不知道他的内心世界,知道杨涵的同事也只会以为是他小妹,不可能往婚恋方面想。贺进诚一直没有向杨涵表白,主要怕吓着她,感情基础是没的说,但需要转型,这是关键。
看着文涛还在若有所思,似乎还想不明白,杨涵有些急了。
“看你,我说是我哥就是我哥嘛。”
“没什么,我看你们在一块儿挺亲热的。”
文涛觉得自己再不明白就太小性了,那还要人家女孩子说多少你才明白?文涛一时间释然了。
“赶紧睡吧,明天大早的飞机呢。”
杨涵双手一合,俏皮地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从北京回来,贺进诚明显感到杨涵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注意从他的身上转移到那个和他握手悄悄较劲的维和警察身上。一个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杨涵妹妹很可能喜欢上那个维和警察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感情从身边溜走。开始自己是想等杨涵有了心理准备后才打算把真实想法告诉她,但从目前的形势看,这个大胆的表白得提前,不然,等杨涵一出国就一切都晚了。决心一下,贺进诚就在反复练习自己想表白的言辞,在公众场合落落大方的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怯意,主要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一旦杨涵没有接受他表述的理由,那就意味着他们兄妹的关系将直到永远。他了解这个妹妹,只要打定主意就很难再更改了。
唯有情牵 二(11)
回到家,两家人照例为杨涵的到来聚了一次,在他们看来,哪家的孩子都是自己家的孩子,这么多年也已习惯了,不需要再认什么干爹干妈。称呼只是个形式,感情的实质才最关键。两家人聚在一起自然气氛乐融融,特别是杨涵顺利通过选拔,考核成绩还在榜首。饭桌上,杨涵不停地说着自己在维和培训中心的趣事,听得大家好不向往,直为她取得的佳绩感到高兴。以前她和贺进诚还小的时候,两家人也总在一块听杨涵一个人闹腾着,热闹的场面仿若昨日。
杨涵是个懂事的孩子,在北京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大人们嘴上客套着拘泥,但心里可欢喜。
“给,进诚哥,送个钱夹给你,燕莎买的,正宗的牌子。”
贺进诚老想着回来怎么给杨涵说事,突然一惊:“哦,还给我带礼物呢?我不才从北京回来吗!”
“看你,我说进诚哥,你也是个小领导不是,男人的饰物无外乎几样,领带、钱包、腰带。看你的钱包破的,以后未来的嫂子看见还不羞死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吧!”
“看,做妹妹的想得真周到。”贺进诚的父母看着儿子笑着说。
贺进诚听着杨涵的话不由得感到有些焦虑,显然杨涵还是把两人定位在兄妹关系上,并没有改观的意思。这更加坚定了贺进诚尽快向杨涵表白的决心。
晚饭结束后,贺进诚对父母说,你们先回去,我和小涵到外面逛逛。
“是啊,如果快的话,小涵就要出国一段时间了,让进诚带着她好好溜达溜达,‘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啊!”杨涵的父母赞同地说。
“好啊,很久没有晚上出去散步了,到江边吹吹夜风,挺惬意的。”
“进诚,把你妹妹带好,待会儿送她回家。”贺进诚的父母又交待。
“看你们说的,从小到大都是进诚领着小涵闹着,现在大了,你们还不放心哪。”杨涵的母亲说。
当父母就是操心。
由于江边离酒店很近,走着路不一会儿就到了。
“进诚哥,你看这条江,小时候你带着我们一群小伙伴还来耍过水,江水碧绿透底,那时还可以摸好些小鱼小虾的,你看现在的水,虽然经过治理,却依然是浑浊,别说是鱼虾,就连水草都绝迹了。”
以前这条内河是环城边而过,两旁居住的人们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惬意和便利,洗衣、洗菜都在里面,小孩不时在水里扑腾,最是那午间十分,映衬着袅袅升起的炊烟,年轻的妈妈们大声地吆喝着孩子别游太远,记得回家吃饭……怎一幅悠然的景光水墨。
随着城市的发展,这里已经消去边缘的单纯,而成为炙手可热的黄金地段。精明的开发商瞄准了水边的有利资源,千方百计开发这块宝地。在我们的城市只有最牛的开发商,没有最牛的“钉子户”,去与留对居住在河岸两边的百姓来说只是时间问题,得到了看似丰富的补偿,殊不知过去的悠然生活已然永不复返了。现在河岸边都是高耸的商品房,似乎与这条久远而又沧桑的老河总也融不在一块,就像传统的四合院突然放了几样新潮前卫的欧式家具一样,风牛马不相及!而目前城市的发展恰恰是这样,人多起来了,地便越来越少了,居住肯定得向高层发展。这不又让人想起一个故事:一个商人对一个渔夫道:“你每天只撒几网,只要够每天的生活,然后就回村子,浇浇花,逗逗孩子,吃完饭带他们在沙滩上散步看海,日子过得简单但不丰富。”
唯有情牵 二(12)
渔夫说:“那你给我设计一下人生。”
商人说:“你每天多出几次海,除了够吃的,剩下的拿到城里去卖,等你积累到一定的钱,再买条大船可以捕更多的鱼,赚更多的钱,然后就自己开个渔业公司,加工你的产品销售到全世界,然后你带着你全家搬到纽约、曼哈顿等大城市设立你的总部,全世界都有你的连锁店,你就是亿万身价的富豪,当你身处光怪陆离的世界,你就会发现人生的精彩之处。”
渔夫又接着问:“然后呢?”
商人说:“当你功成名就的时候,就在海边建一栋房子,在家浇浇花,逗逗孙子,吃完饭带他们在沙滩上散步看看海……”
这商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渔夫就大声嚷了起来:“那不就是我现在的生活吗?”
过去住平房的时候想着住高楼,说那多气派。如今高楼林立了,大家都向往过去住平房的日子,都埋怨在一个小区住了好几年都不知道对面的邻居是谁。所以农家乐都成了城里人旅游的项目,在过去,谁还乐意往农村走啊!
两人看着两岸的霓虹真是感慨不已!
“变化真大!”杨涵自言自语。
“是啊!等你出国回来,又要我领着你走了,这座城市和我们一样都在长大。很多城市就像一本小学生作业本;被一些人手捏铅笔和橡皮,胡乱地涂抹整改,弄得整个城市杂乱无章。城市规划像一把双刃剑,始终没找到一个完美的契合点。”
“小时候总希望自己长成大人,天真地以为离开,走或者跑,都是自由的,只要长大,就可恣意地随己所愿。可到真正长大,却发现无法轻易地离开,那些在成长的岁月里老去的容颜,承载着太多太重的情谊。离开只能是暂时放松的蓄意,迈不开的是脚下的根。”
“什么时候也变得多愁善感了,真是成了大女孩了,小涵,你能不能有一天不喊我哥哥?”
杨涵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你让我喊你什么?你小时候的外号?”
“我能不能喜欢你?”
“怎么不能,从我有感觉就知道,我出生的时候,你不都跟着阿姨在医院守着吗,我妈告诉我的。”杨涵不以为然地说。
“我说的是认真的。”贺进诚着急了。
“我也是认真的。”杨涵看着贺进诚睁大了眼睛。
“看来你是真不明白,你让我怎么说才明白呢,我说‘我爱你’。”
急着说出来的话让贺进诚大脑一片空白。
“啊!什么?什么?”杨涵一时间也蒙了,难已回神!
“小涵,你先听我说,从小我们在一起,我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