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情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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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情牵-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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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婚宴上,黎铁竟然还对范国良说:“恭喜,恭喜……”剩下的话何慧芳一句也听不进去,回到家和黎铁大吵了一架,都恭喜战友找小的了,自己怎么想可想而知了。黎铁也不和她急,只是说,老战友办喜事,虽然是二婚,你让我不说“恭喜”说什么好呢。何慧芳一时语塞,便也没再说什么。
  当年边境战事的小县城里,生性清高的何慧芳不甘心把自己的青春放在这里。她不是个认命的人,她并没有像其他护士一样,找个当地的医生或老师成个家,在她看来那些从外地调集来戍边的兵们,要比他们有激情得多,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小干部们,全身上下充满着年轻人与生俱来的活力,谈吐和举止和当地的小青年截然不同。那时的黎铁已经不在舒大海的运输营当参谋了,战事进行到了尾声,运输营都到二线驻扎了。由于连排干部牺牲的、受伤的比例较大,上级决定从后勤部队抽调一部分年轻干部到一线连队担任连排基层干部,继续在边境驻守,而这个时候,舒大海推荐了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器重的人——黎铁。当时黎铁接到通知后,怎么也想不通老领导会让自己在到前方去。一年的火线运输历程,黎铁真想喘口气,当时他二等功也批了,准备着回到内地拥抱一下鲜花和掌声。这个时候老领导再让自己到一线真接受不了,不是他黎铁怕死,而是一年的战时工作疲惫得真想让自己舒缓一阵子。但军人只有服从,临走的晚上黎铁找舒大海大吵了一架,当然前提是他黎铁喝了酒壮了胆以后,他骂老领导不讲情面,硬是把自己充实到一线,这么多年的交情算和舒大海玩完了,以后他黎铁和舒大海没有关系了,也不欠他什么了,还说了些什么,黎铁也记不住了。他只记得老领导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大口喝着浓烈的瑶族包谷酒。第二天出发,老领导来给他送行,只说了一句话:“你以后会知道如何感谢我。”黎铁带着情绪勉强答应了一句扭头就上了东风车,到了边境前哨排。当时局势还是比较紧张,零星的战斗随时都在发生,特别是在最前沿的前哨排。营地前方边境线的雷区纵横,弄不清是我方埋设的还是对方埋设的,但黎铁不是个懦弱的人,他要证明给他舒大海看看,没有舒大海,他黎铁照样能干出名堂来,一定不能让他小瞧自己。然而这恰恰就是舒大海的目的,他知道黎铁这小子心高气傲,干工作是把好手,但长期一直自己带着干,独立工作机会少,受到的挫折比较前方的指挥员来说少之又少。凭着一个老兵的敏感,战事可能很快要结束,能让黎铁到一线锻炼是个难得的机会。毕竟年轻人还要成长,那就必须得经历些事,让他在艰苦危险的环境中懂得如何生存,从中汲取到有益于他成长的养料,不断完善和成熟。舒大海认为,爱部下,并不是一味地让他在自己的羽翼下安逸地成长,而是要让他到更恶劣的风雨中不断磨炼自己,锻造铁一般的意志。这些用意,对于20 来岁的小伙子来说,当时是揣摩不到的。但舒大海什么也不能说,未知的东西只有靠年轻人自己摸索,感悟到生活的真谛后,自然会明白。

唯有情牵 四(11)
何慧芳第一次认识黎铁还是在平坎县人民医院,确切地说是黎铁先认识何慧芳的。在一次小的阵地反击战中,何慧芳带着女民兵突击队在战火中一连救下了6个伤员,给黎铁印象很深。后来因为黎铁的一名通讯兵不小心踩着了地雷,把左脚掌给炸没了,黎铁把他送到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黎铁又重新认识了这位果敢泼辣的小护士。应该说那时黎铁和团部卫生队的女军医于蕾之间已经相互生出少许好感了。黎铁在小伙子扎堆的人群中比较突出,一米八的个头,健美匀称的身材,很是惹眼。虽然他和于蕾相互之间没有互相表白,但年轻人之间彼此的一个眼神,都会让对方心跳加速。朦胧的感觉是最美的,喜欢往往就是在双方忽近忽远的距离中悄然萌发,有时看着她窈窕的身影,听着他急促的步伐,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他(她)牵动,感情就像那边疆的泉水清又纯。
  何慧芳也有她的初恋,但这种如烟的美好很快被现实冲得烟消云散。在中学时,她喜欢上了班上的体育委员,并一直在暗恋中。印象中的他完美无缺,在何慧芳心目中更是毫无瑕疵。年华似水,时光如白驹过隙,很快中学时代就结束了。何慧芳参加工作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看见曾暗恋过的男生竟然在大街上大口地嚼着甘蔗,看着这位曾占据了自己芳心的人毫无风度地将大把大把的甘蔗渣随意吐到地上,她怎么也接受不了,宁愿是自己看错了。但事实就是事实,他还主动和何慧芳打招呼,在那男人毫无忌讳的眼神里,她却明白自己的爱情幻梦已经支离破碎了。
  在地区卫校毕业参加工作都两年了,身边的人也帮她张罗了不少人,但她都婉言谢绝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男人,但这个地方的确没有。她宁可等,也不凑合着过,一个女孩子能将就着找个人就过吗?至少她不能!但事实上那个年代凑合的也不在少数,有个叫刘梅的女护工就嫁给了一个屠夫。那时候物资紧缺,什么都得计划,到供销社买个猪肉,关系一般化的,只能听天由命,由着屠夫的刀落在哪儿,你今天就吃啥了,所以,医院大到主任,小到勤杂工都经常托刘梅买好的猪肉,这样无形中刘梅在医院的人气就高了,自然就有优越感了。偏偏何慧芳从不找她,也见不了她那每天趾高气昂的神气,不就是吃个肉吗,犯得着低三下四地求人,少吃两顿还不行啊!每天刘梅上班头上都是光亮光亮的,老说是用了什么高级的润发膏,但何慧芳怎么闻就只有一种气息,那就是猪油味。
  何慧芳看见黎铁的一瞬间就知道真命天子来了,自从她在街上发现黎铁和于蕾在一起肩并肩走着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失落着,却从未失去过信心。凭着女孩的敏感和细心,她看得出黎铁是真心爱上于蕾了。军装肥大,却掩藏不住于蕾姣好的身姿,他们真的是般配的一对。但何慧芳很快对自己说,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和结果。何慧芳是一个敢于主宰自己命运的人,包括感情,她既然喜欢上黎铁了,就不想把他从自己身边放过,俗话说得好,“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但黎铁长期在边境前哨排,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就是一年和部队搞一次联欢,都是大伙一起去的,能说上话的机会不多。
  机会和机缘总是会来的,这次黎铁的兵把脚给炸伤了,刚好又在何慧芳的班次护理,知道能跟心爱的人经常见面,何慧芳心里乐开了花。在护理的过程中,何慧芳又从小兵那里更加详细地了解到黎铁的情况。兵们本来就当黎铁是兄长,听着小护士打听来着更是说得来劲,这越听小战士夸黎铁,何慧芳越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愈是开心。从小兵那儿她也了解到于蕾和黎铁之间的微妙关系,心里老也不是滋味。但想法归想法,善良和贤淑在何慧芳身上是根深蒂固的。平时何慧芳想着法做好吃的给小兵吃,自己没有时间就交待她妈炖好可口的老汤送到医院,照顾得可好了。团长来看望的时候,还专门表扬地方医院的同志做得好,让他很放心。 。 想看书来

唯有情牵 四(12)
尽管从小兵身上了解到黎铁和于蕾的关系,何慧芳还是期待着黎铁早点来探望小兵,因为她想看见他。他终于来了,可来的不是一个人,还有她不愿看到的一个人——于蕾,两个人一道拎着水果说笑着走进病房,问长问短的。小兵老说小何护士经常炖汤给他喝,所以创口恢复得很快,这时黎铁感激的眼神朝何慧芳望去,何慧芳一时间没准备,对黎铁的目光躲避不及,赶紧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也梳理了自己慌乱的心,回答说:“这是我们医护人员应该做的,你们在前方那么辛苦。”
  “哦,于蕾,我来介绍一下,何慧芳,前年底在579高地的战斗中,她带着民兵担架组抢救了6名伤员,军区还给她们女子民兵班记功呢。”
  “都前年的事了,你还提它干什么,我们应该做的。” 何慧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越是这样越感觉心里有事,脸不知什么时候都有些红了。
  这一切都被于蕾看在眼里。
  回去的路上,于蕾对黎铁说:“那个护士对你有点特别。”
  “怎么特别,很正常啊。”
  “我感觉到了,不会错的。”
  “你感觉到什么?”
  “你不懂,因为我是女人。”
  “于蕾,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两年了吧,过得真快!”于蕾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夜空。
  “说是两年,可真正在一块儿的时间不怎么多。”
  “那跨度也是两年,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说实在的,有时了解,有时又不了解,我感觉你的内心世界像蒙着雾。”
  “你比喻得还诗情画意的,算你对吧。我们算同龄人,但有些事你没有经历过,你永远不会知道其中的滋味。不是我故作沧桑,一时也讲不明白,待有时间再说吧。对了,那个小护士挺好的,你看她对小兵照顾的,是个会疼人的姑娘,人长得也清秀,你考虑一下。”
  “于蕾,你别逗我了,我想什么,其实你都知道。这边境一时还平静不了,当个小排长事还多,真没工夫考虑。”
  “我知道又有什么用,有些话今天跟你说早了点,我承认是比你考虑多些,但有些事是必须我自己去面对的。太晚了,我送你到团部接待室住,明天一早回去吧。”
  躺在窄小的行军床上,于蕾很长时间都没有入睡。前两天她接到父亲老战友任东方的电话,说是家里原来在那段动荡、疯狂的时期被没收的房产等都按政策归还了,叫她考虑上调回京的事,毕竟老战友要考虑老嫂子的身体,于蕾可是老战友的独生女儿,得让老战友瞑目。其实前两年也是可以给于蕾调回去的,但边境战事紧,于蕾坚决没答应,也怕战友说自己当逃兵。于蕾很感谢任叔叔多年对她家的关照,在那段疯狂的岁月里,父亲因为在敌战区地下党工作了两年,被当做“叛徒”、“内奸”审查劳教,和许多同命运的人在南方一个农场劳动。由于被认为是交待和认识错误态度不端正,备受折磨,在一次批斗会上,性格刚烈的他不堪忍受侮辱,散会后,自己坚持走到了农场水库跳了下去,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后来,由于于蕾父亲的事还没有*,为了老战友唯一的孩子的前途和命运,任东方冒着风险,转了几道关系,为于蕾办了入伍手续。这事于蕾对谁也不能说,黎铁他一个小排长怎能明白这其中的曲折辛酸!但黎铁还是感觉到了于蕾心情的沉重。
  现在仗打完了,母亲一个人待在北京,“子欲孝而亲不待”的道理谁都明白,于蕾打算近期回复任叔叔就准备离开这里了。凭着女人的细致,于蕾发现何慧芳对黎铁是肯定有好感的,但对黎铁说起何慧芳的同时自己又是违心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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