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说,醋的发明者就是酒的发明者杜康。有一天杜康想废物利用,就往放酒糟的缸子掺了点水,21天过后,缸内飘出香味,一尝酒糟汁,又甜又酸,竟是好味。于是取名为“调味浆”,出售到市场。因为在二十一日的酉时发现,杜康把这两个因素结合起来,从而就有了“醋”字。
但是查阅一些史书就会发现,如果追根溯源,人类对酸的认识和利用还是从梅子而来。古人吃羹有各种讲究。在没有盐之前,这种羹就是煮肉的肉汤,较为肥腻。有盐以后,吃羹时边上就要摆上盐梅,以调节客人的口味。所以在《尚书·说命》中有这样的记载:“欲作和羹,尔惟盐梅。”
因为梅子并非一年四季都有,于是人们便将梅子做成梅酱,以便随时使用,并将它称作“醯”(音西),就是酸的意思。在古时,醯还是很珍贵的物质,有专人掌管。在《周礼》中就有“醯人”和“醯物”的名称。学会制作梅酱以后,人们又发现粟米也可以制成酸浆。方法是先焖熟粟米饭,然后趁热倒在冷水中,搁缸里浸五到七天,酸浆就做好了。在制成酸浆的基础上,加上曲,就做成了苦酒,用黍米煮成粥,然后把曲烧黄,捣碎,搁进瓮里,上面盖上木板,这是使用曲发酵制酸,就是早期的醋了。
“醯”“酢”“苦酒”实际上都是古代对醋的称呼。根据这些字词的出现年代,可以得出的结论是醋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至少有三千年以上。也就是在西周时期中国已有食醋。醋最早又是在哪发明的呢?史书没有确切的记载,但是可以肯定,晋阳也即今天的太原是食醋的发祥地之一。曾经有历史学家通过对太原醋史的考证认为,在公元前479年,晋阳城建立起来时就有醋坊了。我们大家都知道,山西人有一绰号叫“老醯儿”,“老醯儿”就是老醋、老酸的意思。这称呼至少说明山西人与醋的密切关联,否则为什么广西人不叫老醯,江西人不叫老醯,只有山西人叫老醯儿呢?指的就是山西人爱吃醋。
北魏时醋的制作已经标准化。北魏农学家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就详细地叙述了醋的酿造过程,还总结出了22种做法。而贾思勰为此曾特意到山西考察过,他为什么要去山西,当然是因为山西酿醋风气之盛。据说当时晋阳城内醋坊众多,每个醋坊前都悬挂一个盛醋用的圆葫芦幌子,有谁想要买醋,只要奔着葫芦幌子去就可以了。
水质硬只是山西人吃醋的一个缘由
初冬时节,往太原去的旅客很少,我这节车厢里不会超过20人。对面铺位的乘客是一位清瘦的老先生,额上有黄土高原上的那种深刻皱纹。山西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醋?我觉得这问题跟陕西人为什么喜欢唱民歌一样,不好找到答案,它也许是一种饮食文化的历史积淀。
老先生是一位工程师,先在机械领域,后在化工系统,想想醋不也是化工系统么?还是微生物化工。我向老先生咨询山西的情况,可他竟不是山西人,不过在太原生活了40年,跟当地人一样喜欢吃醋。他说:“我们太原的水质硬,要吃醋中和,现在吃黄河的水,好一些。” 水硬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北京的水质难道不硬吗?可是却没有听说北京人嗜酸。
“那您觉得外面的醋好吗?”我问老先生。“重庆武隆的羊角醋好,”他说。“可是,那个地方的水质不硬吧?它是乌江的水。”我说。老先生对我的话若有所思。中国许多地域都酿造醋,中国的四大名醋产地就有四川阆中、江苏镇江、福建永春和山西清徐,它们正好呈东西南北十字交叉,在地理上完全不相同,气候也不相同,而醋的性质却是相同,因此拿山西的理论就不可以回答其他地方的问题。看来,只能说水质硬是山西人吃醋的一个缘由。而且很可能山西的水还特别的硬。因为一路上老先生就一直向我灌输水土不服的理论。刚开始聊天他就谆谆告诫说去山西一定要带上吃的,否则你会水土不服。我对此很不以为然,这些年走过那么多地方了,怎么会有水土不服的道理?可他又说:“你这东奔西跑,有没有过水土不服?我们出门都会水土不服的。”老先生还说他去韩国、去重庆做技术顾问时,都有过水土不服,所以最终还是回太原了。他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有同事带上三斤黄土,水土不服时,用土冲水沉淀后喝了就好。”
我很奇怪他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度,看来山西人都特别关注水土,这加深了我对山西水之特别的印象。后来见了一位山西作家,我又特意问了这个问题,不料他告诉我山西人为了解决水土不服的问题,有人出门带上用黄土烧的砖,用砖煮水喝。他自己去韩国访问时,也怕水土不服,不过不是带土,而是带了两瓶老陈醋去,因为醋是山西水做的,喝了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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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钩之钓(1)
相传姜太公在渭水钓鱼,系直钩,且搁下“愿者上钓”这句话,挺哲学的,给人以千古困惑。一个用直钩钓鱼的人,那一定不是凡人。直到有一天,我到长江去看钓鱼,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我们其实可以重新定义直钩,设若直钩也是一种钩的话,那当然可以用直钩钓鱼,至于能否钓上鱼来,跟直钩和弯钩好像没有什么联系。纵然千百年来,人们都以为只有弯钩才能够钓上鱼,并且一定要弯钩才是钩。
通常的想法,直钩很可能是弯钩拉直了的形式,鱼线也一定是系在直钩的一端,这样悬于水中,让甘愿上钩的鱼来咬钩以及将它钓起来。我且不知道姜太公当时是如何系钩的,如果鱼线是系在直钩的中间,那么,直钩就构成了钩的要素,并非愿者才能被钓上来,它可以强制性地将非愿者也钓上岸来。
早些年,我曾经用直钩钓过甲鱼。取一枚一号手工缝衣钢针,鱼线系在钢针的中央,离针尺许的距离系上坠子,以猪肝做钓饵。钓饵剪成长条形,钢针穿入其中,以藏住钢针为止。将钓饵抛入水中,鱼线的末端,系上桩子并插在岸上,人可守或离去,待甲鱼吞食钓饵游走之时,钢针就被甲鱼用力拉横卡在脖子里,越用力拉卡得越紧,逃无可逃,只待钓者来收线,一只大甲鱼就这么钓上来了。有时候,其他鱼类如鲤鱼、鲩鱼也能钓起来。这也是直钩,因为系法的关系,直钩自动卡鱼的能力往往强于弯钩。这里可以看出来,直钩是借助鱼的力卡住鱼,弯钩需要钓者提钩钩住鱼,前者是自动化,后者是人工化。假如姜太公的渭水之钓其直钩也是这样的系法,那么,姜大公无疑是一个垂钓高手,肯定餐餐有鱼吃。
钓鱼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一种系法决定钩的可钓性,设若将鱼线系在弯钩的弯上而不是直柄上,那弯钩也钓不起鱼来,只是通常没有去思考。在很大的程度上,钓鱼是钓思想,不是钓运气。一个人如果一辈子坐在水边钓不上鱼来,那这个人就不见得有思想,他不是钓鱼,是被鱼所钓,鱼将他的一辈子光阴钓走了。有时候,我看见水边坐满了被鱼钓去时光的人,其中有我。
了解了直钩的“钩性”,是不是可以解除对姜太公直钩钓鱼的困惑呢?还是不能的。我相信姜太公的时代,街上肯定没有渔具商店,也没有专门生产鱼钩的工厂,虽然渔猎时代是人类初期文明,大约在旧石器时期人类就从事渔猎活动了,但是姜太公离专业制造钢质鱼钩的时代还很遥远。
我除了用直钩钓过甲鱼,也用近似的方法钓过小龙虾。在南方,小龙虾在一些水系近乎生物灾害,满池塘的小龙虾,闹得池塘里鱼不聊生。待人们开始吃小龙虾的时代,钓小龙虾的人便小龙虾似的遍布池塘边。钓小龙虾干脆不用金属钩,用线系上鳝鱼肠,或别的动物内脏悬于水中,小龙虾遇到了,拿大钳子夹住饵料猛吞。惟虾口甚微,吞不成个样子,两只大钳子死死夹住饵料,在这时候提竿,往往能将小龙虾提出水面。因此,只需另一只手拿捞子接住小龙虾即可。一天钓一桶小龙虾,都是有的事情。
然而,甲鱼和小龙虾,严格地说尚不是真正的鱼类,它们跟鱼一样,是水生物罢了。我见到真正可以直钩钓上来的鱼,是神农架的黄咕头鱼。此鱼在神农架叫黄咕头,其他地方叫法还有多样,如黄颡、黄咕、黄咕丁、黄腊丁、汪刺鱼等。无鳞,身体黄色,有三根可以闭合与立起的刺,在南方的江河湖塘中都能见到。神农架的河,或者说是溪涧中,也能见到这种鱼,但是神农架的黄咕头只能长到三四寸长,十分瘦小,令人以为是小黄咕鱼,然而它永远只能长那么大。
神农架的河流涨水的时候,黄咕头开始上水,这时候去钓它,不需要钩,像钓小龙虾那样用线系上蚯蚓就行,它猛烈地吃食,会一口将蚯蚓吞下,此时提竿,黄咕头就被钓起来。可惜我两次去神农架,都是在退水时,只在宋洛河看到人钓杨条子鱼,而且收获甚微,便未生起垂钓的念头。我到新华乡变电站,遇到了钓黄咕头的人,他约我春天去钓。神农架还有一种鱼,也不必用钩钓,那便是娃娃鱼,惜之现在娃娃鱼受到保护,难得见到踪影。我遇到一位1962年进神农架的老林工,他给我讲刚进神农架时钓娃娃鱼的经历。
娃娃鱼是两栖水生动物,能上树,像娃娃那般叫。老林工说,刚进神农架的那会儿,还不懂得保护动物。神农架的河里鱼多,每个深潭都生长有许多鱼,他们拿炸山开路的炸药去炸,可以获取许多的鱼。有一种洋鱼,现在已经绝迹,它的双鳍下面有两个洞,里面生有蚊子那么大的虱子,身体扁状,这种虱子是一味中药,用火接近鱼体,虱子就从洞里钻出来,捉住后,可以治小孩之嗝。洋鱼的味道则是很鲜,肉质细嫩。也许,在大九湖可能还有洋鱼,我是在木鱼镇听他讲的。木鱼镇的街在大山峡谷里面,一轮圆月悬于明净墨蓝的夜空,夏风凉爽地吹拂着我们。老林工说钓娃娃鱼,更加简单,用线系上一团棉花就成。将棉花揉成一个团子,抛进溪里,娃娃鱼将棉花团咬住不松口,直到将它钓上来。他说,娃娃鱼真菘,它硬是不松口。
那个时候,钓上娃娃鱼,就煮火锅,火锅里加上辣椒和木姜子。木姜子,有些臭麻的味道,外形像樟树子,然比樟树子小一号,初始吃它,感觉不大习惯,再次吃它,感觉味道蛮好,并且在吃鱼火锅的时候,没有木姜子就少一味。老林工说,1962年神农架里面好吃的东西真多,那时外面没有吃的,这神农架里面什么好吃的都有。现在进神农架,人们都有保护动物的意识了,尤其是稀有物种。
上述可见,直钩或者不用钩钓,也一样可以钓起鱼来。只是大多数时候,要用我们通常用的弯钩。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就是鱼的狡猾跟人的聪明相关,一个地方的人聪明,那水里的鱼也狡猾,一个地方的人朴实,那里的鱼也憨得要命。
我去神农架考察新华大断裂的地貌,见到一种鱼,他们称土鱼,或叫金钱鱼,名称不大统一,我且叫它土鱼。新华大断裂在神农架新华乡的山中,有一条河从新华大断裂流下来,那河叫观音河,夏天河水很清,河水清的程度让人看不到河里有水,只见河床里满是五彩斑斓的卵石,像一条由卵石镶嵌的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