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八万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阳光八万里- 第2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餍圆痪死嗤饩驮谌死嗟纳羁占溲罢乙桓鲆氐氐惆灿凶逃形兜鼗钭拧⒗投藕痛丛熳牛ㄉ杈萦刑粽饺死嗳慈允艏纳缘氖笪幕�
  鼠为什么要与人类相伴而不在野外过它的自在逍遥的日子呢?在野外……风清月朗,泉水丁冬,草虫啾啾,庄稼依次成熟,麦稻金黄,豆粒饱满,玉米像橙宝石,辽阔的空间可供纵横驰骋,何必在人类的逼仄的环境里讨生活?却原来是,鼠类的天敌太多了,在水里生活的獭类,河狸类都吃鼠,地上的蛇、野猫、狐狸、狗獾、黄鼠狼……简单说吧,除了兔子不吃老鼠以外,其余都吃它。而天上飞的老鹰、鹞鹰、猫头鹰、乌鸦都吃鼠类。也就是说,海陆空三军都时刻不忘向老鼠进军,即便老鼠进入哲学般深邃的洞穴,它们也抵御不了毒蛇更具柔韧而坚决的攻击。
  因此,一批鼠类逐渐养成了与人类一同生活的习性,我们也常常称它们为家老鼠。这里,我不得不提到我认识老鼠的开始。我从儿时在乡下认识老鼠,我最先质疑老鼠这个名字:为什么叫它老鼠?老虎、老鹰、老师……听起来都让人肃然起敬。鼠?也配老?我心里一直别扭,我认为“老鼠”这个词属于尊称,难道我们还要尊敬老鼠?这个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忘淡。人长大了,知道名字就一符号,不具备更多内涵,如果一开始把人叫做猪,把猪叫做人,也一样,无非将其他词更变了。说:来客了,上街买点人肉回来吧。成语则改成这样:“老鼠过街,猪猪喊打”。或者“要解放全猪类,首先解放妇女……”名字仅是一符号,第一个陈述者就自动获得了冠名权。但那时人小,比较认真,特别爱钻研。老鼠经常能看见,在我们家乡,家老鼠有两种,一种可以长得很大,为硕鼠,也就是老鼠;一种只能长得非常小,比大拇指大一点,家乡叫它为地鼠。地鼠比老鼠的地位还不如,地鼠就像一个袖珍鼠,吃粮不及大鼠,也没那剧烈的响动骚扰人类。可是,因为它小,一点点缝隙也能钻进去,防范它就成了人类的心病。人类总不是做什么都那么精细,如门有一道缝,地鼠就能进去,还有衣柜、碗柜、米缸、花生桶等,它都能审时度势想办法钻进去。只要略有一条缝,这家伙的小嘴就不停地啃,啃出一个小圆洞,它就钻进去了。地鼠几乎是难打的,因为哪道缝让它钻进去,就无法找到它。
  打老鼠是一件难事,小时在老家,房子特别大,东南西北四大间,中间的厅分上厅与下厅,中有一个天井,上下各厅可以摆五十桌筵席,合起来是五百人。就是说,差不多可以把村子里够格吃酒的人都装下。除了大厅,各房间又有木板楼,木板楼我最不喜欢,因为那楼有一个黑咕隆咚的楼梯口,架着一把木梯通上去。我阿婆给我讲过一个我阿公的故事,阿公是裁缝,总外出给大户人家做衣服。大户做衣服,大多是包裁缝做,几十几百套一起做,这样可以节省绸缎。我阿公当然也住在别人家。有一次住在别人家,他感到有些阴森,就披着衣服没有睡,点着油灯靠在床上看书,身边搁着一把铁尺。果然,他的预感对了,下半夜时分,油灯的火苗无故在晃动,没有风,窗户纸是糊得严严实实的,油还很多,油质也很好,眼看着长长的火苗慢慢地短下去,他知道预感的东西来了。忽然,油灯的火苗摆着摆着就小如绿豆……猛一抬头,就见那楼梯口悬下一只脚来,那脚穿着一只绣花鞋,脚晃一下,油灯的火苗就摆一下,我阿公是个职业裁缝,当然胆大,抬手挥起铁尺在床头桌上猛地一拍,大喝一声:哪方来的野鬼?!这一声怒喝,那脚无声无息地收回去了,灯的火苗顿时刷地升腾起来,明亮了。听这故事以后,我总担心楼梯口会忽然地悬下一只脚来。在这样的房子里,人会考虑要打到一只老鼠,起码像在山林里打到一只野猪的难度差不多。
   。 想看书来

我爱老鼠(2)
我总认为,老鼠是有文化的,它们总是喜欢啃书,我家里的一些线装书,都让他们啃得像岛国印度尼西亚的版图。所以,它们对人类的几个成语都十分熟悉,比如:投鼠忌器。人类投鼠忌器,举凡人围着它打的时候,它就朝着坛坛缸缸的地方跑,使你不敢轻易出手。这种战略思想不是高智商,何以把握得住?又比如: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这个成语老鼠也熟记在心。所以,它们决不去逛街,偶尔上街的老鼠,实际上都是患了帕金森氏综合征,老鼠一有文化,人类就对付不了它,尤其在教育资源匮乏的中国乡下,人类的体能优势就被有文化的老鼠给抵消了。它们甚至知道,人类还有鼠年,鼠年还要把鼠的肖像拿来张贴。它们一般来说,不认为那个像是鼠,而是一个鼠形人。
  鼠类有自己的秩序,人类永远无法探知其中奥秘。鼠有鼠道,鼠沿着墙根跑,遇90°弯也绝不抄捷径,走角暴露在人面前的时间远远长于走弦抄捷径,也无妨,只是到了门边,它们才会找到一个等腰三角的弦逃之,并不一定是绝对的沿着墙根跑。实际上,沿着墙根跑的老鼠,人拿棍子根本打不到它。我们可以作一个图(或者试验),一个90°的直角,老鼠在角顶,而棍子打下去,其原点约有45°,棍端就像一根摆针划弧,是一个圆角,当然够不着直角的顶呢,如何能打得到老鼠?即便人蹲下一些,棍子呈30°划弧,仍不可以打着老鼠。老鼠有非常丰富的几何学知识并身体力行地运用,用几何学来保命,就像人在战场上以卧倒的方式躲过敌方炸弹爆炸,人类知道爆炸有一个15°弹片飞行盲角,对于划弧而击的棍子,90°的墙根就是一个盲角。
  老鼠在与人类不朽的卓绝斗争中,其积累的丰富斗争经验将是一部鼠人之战的大书,鼠类既通人文晓几何,对于地理,鼠类也不差。我发现鼠认识地理地貌的能力已登峰造极。鼠类选择地形,绝对不到高处,像历尽股市风云沧桑的股民,总要找到一个最低点建仓,以确保有上升的空间。鼠洞的结构走向,恰也如一支股票的上升曲线,从低位进入,然后渐渐拉高,此中虽也有上下波折的短期盘整,但总的趋势它是一路上升。鼠类选择洞口,于人类恰好相反,人类在造房子时,大门讲究要面向一片开阔地,最好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而不是什么开门见山。人喜欢开阔、明亮和温暖。因此,坐北朝南成为一个定势,坐北朝南的大方向无比正确,且门前有一片开阔向阳的土地,从建筑的朝向学来说,就是上佳的了。鼠类则选择向阴,鼠类对开阔地不感兴趣,它们的洞口或向水,或向一堵逼仄的坡坎,或者索性在水沟里选择洞口。这是为给那些对鼠图谋不轨,试图从洞口朝它们发起攻击的敌人增加进攻的难度,如将洞口开向水沟的鼠洞,人根本无法使用挖掘工具,给敌人增加破坏鼠洞的难度与时间成本,这是老鼠的智慧。洞穴由低而高,可以防止天然降雨,也防止人类不怀好意地朝洞里灌水。人类始终对鼠类有一种主观性的错误,认为鼠类特别的喜欢阴湿,喜欢角角落落,喜欢那些零乱的不规则地带……这种选择与其说是鼠类的喜好,不如将它理解为生存的需求。在生存安全的实现与美好优雅的理想环境中二者择一,鼠类毅然选择前者。鼠类无疑是现实主义大师。
  从鼠洞对老鼠实施攻击,在我的个人史中,记忆里比较重要的只有三次,三次攻击有两次获得成功,成功率达到60%强。然如此也不能称我为捕鼠专家。一次是小时候,我家的蜂窝煤烧完之后,我发现煤堆下有一个鼠洞,在一般情况下,煤并不是烧完了再去买。所以,借助煤堆的障碍,鼠得以隐蔽地长久在那里筑巢,生儿育女……事情的发生完全超出老鼠的想象:我们家决定改变堆煤的方位。这样,鼠洞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个意外给它们带来了噩运。
  鼠洞借一块水泥地的裂纹拓展而成,我家这个厨房,原也不是正规厨房,是在一楼门口的阳台上搭的一个厦屋,属于非法建筑范畴,但照此推论,自然鼠洞也属于非法建筑。所以,我想对鼠洞进行攻击。我看见那个鼠洞,开始还不知道有没有老鼠在里面居住,打扫了煤粉,然后用胶皮管接自由来水冲洗了一遍,也没有老鼠出来。我找了一点废纸,卷成一个纸团把它塞住,也没有再去管它。过了半日回来一看:嘿!纸团被推出来了,并且搬到墙角去了。好哇,老鼠!你居然在此做下安乐窝,你办理了暂居证没有?我立即有了兴奋,这个鼠洞是直接朝下的,没有了蜂窝煤,洞口毫无遮拦,看我如何收拾了你!
  我去找胶皮管,心里面念着: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鼠斗其乐无穷。接好胶皮管,我把一端接在水龙头上,一头插入鼠洞,我恶毒地想:淹死你!把水龙头拧到最大,自来水源源地通过胶皮管流入鼠洞。我记得,那时候的水压相当大,盘着的胶皮管因为水压而发生规则性颤动。我悄悄地乐,心想:鼠哇鼠哇,该你倒霉了!我以为没有多久水会发生倒灌,一个鼠洞能装多少水?5分钟、10分钟、15分钟……30分钟,还没有发生倒灌!但我想,那也差不多了,至少下去了两吨水。于是,拔出胶皮管,关掉水龙头,估计那鼠八成已经淹死。拿拖把将水拖去,重卷一个纸团,塞住了鼠洞。嘿,过一会再来看,那纸团又跑到一边去了!心里不由大怒:这也太邪门了吧!再次找来胶皮管,往里灌水……反复折腾几次,是否能制服老鼠,我心里一些底都没有。想想没有好的办法,我捅开煤炉烧了一壶开水,像灌开水瓶那样,把整整一壶开水灌进鼠洞,鼠洞里立即蒸汽腾腾,灌毕……忽然,一个黑球般的小东西从鼠洞里弹出来。老鼠!我立即反应过来,拿起身边的扫把猛烈一抽,把老鼠打晕了,这是一只地鼠,比大拇指略大一点,接着再补两下,这只鼠就牺牲了。
  打死一只鼠,我备受鼓舞。接下去再灌了两壶开水,但再无猎获。过若干天,想想没有事做,再去灌灌鼠洞玩玩,又灌了一壶开水,不多工夫,一个黑球又从鼠洞弹出来。哇,老鼠啊老鼠,你原来是怕桑拿啊!这样,又接着炮制几回,灭了四只鼠。以后,我再塞纸团子堵住鼠洞口,很多天都原样,证明已经没有鼠在这里住了,望着那原封不动的纸团,我略有失落且也惆怅……我找不到鼠为对手了。
  再有一次攻击鼠洞,令我蒙羞。那时候,我家搬到了四楼,那栋百米大楼造了非常久,以前那块地是一个水塘,每次抽干抓鱼,我记得塘里非常多癞蛤蟆在塘泥上爬。造好房子,楼板都不很平,我们重新浇了地平,记得我当年多么有力气,左手夹一包水泥,右手夹一包水泥,两包水泥加起来是100公斤,一气登上四楼不歇脚!但楼却没有通水,接了一根临时水管,不久漏水大大降低水压,导致我家四楼没有水。我就把单位的氧气瓶、乙炔桶搬来,我刚学会气焊呢。正焊着,一只大老鼠从我蹲的胯裆穿过,钻到一边水沟的鼠洞里。我当时觉得,这只鼠真是目中无人哪,居然光天化日之下从我胯裆之下穿过,这是挑衅我,羞辱我,以为我是一个没有办法的人。越想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