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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蜜蜂的演绎,我好像对灵悟和尚有些理解了。这时,我又回观大庙上那副对联: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灵悟和尚也许就是于此捕捉到了自己的禅意吧。
你有病
我的朋友大黑是个规规距距的青年。如果评选青年模范,我想,他一定在评选之列。正因为他懂规矩、守法,兼之还能干活儿,三邻五村的人都说这小伙子不错,有姑娘的人家也都愿意把姑娘许配给他。经过反复挑选,他和本村的姑娘小敏订了亲。订亲半年多,两家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大人们一商量,便决定让他们结婚。
结婚要领结婚证,大黑便用自行车带着小敏去地区领结婚证。他们去的那天是星期一,到了地区才知道区民政科星期一是法定学习日,不办公。他们只好找个旅店住下。等着明天再办。
旅店服务员非常体贴人,看他们两个人带的是结婚介绍信,就想办件好事,把他们安排在一个房间了。
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两张床,暖气也很暖和,窗帘的颜色也漂亮,没噪音,加之从山上骑自行车到地区,很累,大黑便规规距距的睡了一晚安生觉。
天亮后两个人起了床,洗涮完毕,又到外面吃了点东西,就到上班时间了。大黑说:
“走吧,登记去。”
小敏说:“我要回山上,不登了。”
大黑问:“为什么?
小敏说:“你有病。”说完,自己找了辆去山上的车,走了。 。。
盗亦有道
林区人把木头伐光了林区穷了,林区穷了林区人也要活,要吃饭,孩子还要读书。吃饭现在粮食烂便宜,用不了几个钱;读书,可就要用大钱堆了。“有钱读书,无钱放猪”这就是现实。
书是未来是希望,“再穷不能穷教育”。林小敏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十里八村的为儿子借学费,都穷,但也有富的有讲义气的,2000元钱刚到天黑就被她借到了。
怀里揣着钱,心里就暖。天落黑了,但她看到了前面的希望之光。也许正应了这光,她还看到了前面黑暗处站着一个人,继续走或者转头回去,都由不得她了,那人已经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窜上来抓住了她的衣领子。
“老子是抢劫的,把钱拿出来。”
“枪口里面出政权”,谁握住刀把谁就是真理。林小敏把手伸向怀中,不甘心的解释道:“我就这两千元钱,是孩子的学费。”
“老子都5个月没发工资了,连饭都吃不了,你还有钱上学。”
“我们也5个月没发工资了,这钱是借的。”说着把钱递过去。
歹徒接过钱,道:“我说我5个月没发工资,你就说你5个月没发工资,想骗取同情啊。”
“真的,不信你到区木材加工厂打听打听。”
“你是木材加工厂的?”
“是呀。我在那里当检尺员。”
歹徒点点头。把钱递过来,“你走吧。”
林小敏没弄不明白何以有这样大的转机,不过,揣上钱快走是真格的。刚走了两步,又被歹徒叫住了。
“你反悔了?”
“不是,我告诉你,前面还有两个人是我的同伙,你别从这条路走了。”
西洋景
在同一列绿色的列车里,乘客大约分5等:软卧客、硬卧客、软座客、硬座客,还有一种不卧也不坐的站客。
那天,我好不容易从票贩子手中弄了一张硬坐票。我旁边坐着的是一位老年人,头发根是白的,头发稍是黑的,想来是还在岗上,要不就不用这样伪装了。“爸,你去硬卧车,我在这里。”老人前站着一位30多岁的年轻人说。“说过了,上半夜你睡,下半夜我睡,在家你哪天不是天一黑就摸枕头。”看来,爷俩是买了一张硬座一张硬卧票。小伙子离去。
火车是8点准时开的,到了站就停,停下后便有上的有下的。不知到了几点,又补充上来的两位。这两位是一男一女,都20出头,男的是黄头发,女的是红头发,女的除了红头发外还有一张粉嫩欲滴的嘴及绿色的眼窝。上车后,小伙子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后,脱去上衣,露出了上身的胸腱。然后,小伙子把姑娘搂抱在怀中坐着,紧接着,小伙子把自己的嘴唇送到姑娘的嘴唇中,吻完了嘴唇又吻手接着是姑娘的脚……在极限范围内能吻到的肉都吻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趴在茶几上的抬起了头,仰靠着的坐直了身子,闭着眼睛的睁开了眼……半夜的困倦没了,好像白昼又回到了人间。
白发根的儿子按时来换班。“你再回去睡一会儿。”爸爸说。“半夜一点了,我睡好了,该你的了。”儿子说。“我不困。”“在家你顶多支持到半夜12点。”“今天不困。”“今儿昨了?”“不知道,今儿就是不困。”“你去吧。”“不去。”“去吧。”“不去就是不去。”
爷儿俩谁也说服不了谁,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卧铺空着,大家愉快地前行。 txt小说上传分享
行宫
中国人爱搞会,这是著了名的。你听听,和会有关的名称就这么多:作家协会、钓鱼协会、哲学会、法学会、佛学会、工商协会、消费协会、老年会、青年会、儿童会、妇女会……有会自然就要开会,开会就要有接待会议的地方,于是,我也弄了份名额,跑去了东北的镜泊湖,开笔会。
接待员是位年方二八的姑娘,红唇欲滴,一开口便是东北大碴子味儿和台湾香港语言的结合体:“先生们,女士们,欢迎你们到镜泊湖来开会。我介绍一下,招待所所在地有60张床,电话彩电浴池齐备,4人一屋,每晚80元……除此之外,湖对面还有个半岛,叫快活林,有10张床,斯大林的儿子原先就住过那里。”
“斯大林儿子住哪我们就住哪。”大家一齐争着抢着去。服务员无法,只好从交上去的住宿卡上摸彩一样摸出10名。没去成的好像失去了一次提拔机会,顿时哭爹骂娘声一片。
去的人兴致勃勃,边走边议论哪块石头斯大林的儿子踩过,哪棵树斯大林的儿子扶过,拍照的人姿势通通失去了生活化,全伟人一样巍然的立着……房子是东北老式的筒子房,有三个卧室,中间是走廊,窗子很少,屋里黑乎乎的。住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开水、没有电,夜里用蜡烛照明。“太寂寞了,还不如我家舒服。”“你懂什么,这是为了保护领袖儿子的需要。”夜幕降临后,这里的蚊子可是需要上了我们。关上窗,天热得睡不着;打开窗,蚊子把每个人的身上咬得尽是包。
没往进来的人羡慕的问,“你们那里如何?”“好,领袖的儿子就是会享受。”笔会要交作品,10个人好像都在斯大林儿子身上找到了灵感,《我和斯大林儿子同床》《在斯大林儿子住过的地方》……没住进去的人找不到主题,只怨自己没有住进斯大林儿子的行宫。
7天笔会转眼就过去了。临行前,地区文联又搞了一次招待会。酒酣耳热之际,大家要求文联主席讲讲斯大林儿子的事。“斯大林儿子有什么事?”“他不是在这里住过吗?”“我在这里活了快一辈子了,怎么就没听说过。”
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大家摸摸自己身上的大包,都不言语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北京人在北大荒
不知道是北京人成就了北大荒,还是北大荒成就了一批北京名人,总之,每年一帮一伙的北京人去北大荒寻梦探幽的总是大有人在。我是东北人,但也混迹在北京人里面去离家门前千多里地的北大荒旅行了一次,陪一位北京画家去写生。
我们住在兴凯湖旁边,招待所的服务员是个很热情的姑娘,她让我们叫她小柳。住下不久,我就发现这里的人和我们东北人皆然不同。东北人说东北话,这里的人却全说北京话,把“花儿”说成“灰儿”。问小柳,她说:“50年代国家在这里建了一座监狱,犯人和看管犯人的人都是北京人。”我穷打猛追,问:“那你?”“我是他们的后代。”好聪明的姑娘。
有了“好聪明的姑娘”后,画家便把我甩了。他缠着给小柳画像,让小柳陪他去湖边捡石头,兴凯湖里出产很多漂亮的石头,有田黄玛瑙鸡血石等等。但好石头并不是谁都能轻而易举就捡到的,每天早晨潮一过,画家便拉着小柳在沙滩上捡回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但画家并不满意,常叹息着说:“成材者寥寥无几矣。”小柳见画家是行家里手,从屋中取出一块鸡血石,让画家鉴定,画家眼睛一亮随之又一暗,道:“太普通了。”小柳并没有因为画家慧眼识珠而显得不高兴,她说,“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
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走的那天去辞别小柳,却见小柳急得眼泪汪汪。原来,她男朋友送她的那块鸡血石突然不见了。小柳说,“无论如何不能丢,谁捡到了,我愿用全部兴凯湖的石头换回来。”但没有人吱声。小柳没了情绪,我们也情绪不高的上路了。
火车上,我突然看到画家在玩味一块石头,似曾相识。画家见我看他,道:“好一块美石,质地若绿玉,而绿中又有鸡血一样鲜艳的红纹,若舞若动,难得啊,世间有此宝者几人?”
遇到皇军
天热,坐在大吧里昏昏欲睡。再看坐在车上其它的十来个人,也都欲睡昏昏。大晌午头子往外跑,只因去看一条三条腿的蛤蚂,给报社卖命也是给自己卖命。
车过一个林场,上来三个小伙子。两个小伙子马上找坐位坐下了。另一个小伙子站着,手上提一把剥树皮的大刀,眼睛扫视着车上的十来个人。小伙子递着光头,赤膊,脸上的胡茬子刮得青青的,胸脯上傲然的长着一片乱草似的黑毛。这路货,在北方常能见到。可一听他说话,就不常见了。他不是在说,是把话压低在嗓子眼里吼,让人听了全身马上冷汗淋漓。“请问,这、车、上、有、共、产、党、员、吗?”这一声让昏昏欲睡的人全都挺直腰板坐了起来。“我、再、问、一、句,车、上、有、共、产、党、员、吗?”没人吱声,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不少人的腿开始抖起来,皇军搜查八路的场面出现了。“没有,好,那你们把钱拿出来,动作快一些。”小伙子走向后排,虽不情愿,但望着那把剥树皮大刀阴森森的刀锋,还是一点一点的把钱包掏出来,有中年男人还有青年男人有干部模样的也有老板模样的,也有老人和妇女,但他们的手却让小伙子挡住了,他说:“今天,优待妇女和儿童。”当然,老人也在优待之列。从车尾到车头,十多个人被他搜索一遍。想不到就像电视主持人总爱说的“险象环生”之后形势却急转直下,持刀的小伙子一阵哈哈大笑,道:“见大家太困了,和大家开个玩笑,精神精神。”说完,又把钱包挨个交到送包人的手中。
空气活跃了,有人笑,有人擦汗“妈呀,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有一个老兄背转身拧了一把裤裆,不知是汗水还是尿水淌了一滩。持刀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