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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大家上了车,马上又恢复了笑容,开始说笑起来。车子刚一启动,公司办公室的一个同志站起来说:“刚才侯总和蔺总说了,凡是参加仪式的同志每人发一百块钱,马上就发,大家坐在位置上,我挨个发过来。”
车上的人一下子活跃起来,有的说这种仪式愿意天天来。有的说办公室的其他人都不愿意来,把我逼来了,拿着钱回去气气他们。有的说他是抓阄抓来的,开始以为自己运气背,现在知道是运气太好了。在车子后面不知是谁居然大声喊叫刘部长万岁,让大家狂笑了许久。
晚上我到文燕的大房子吃饭,我提起了今天刘部长的葬礼。文燕说他确实是嫖娼后洗澡死的,在办公室里也发现了不少钱和存折。我说李老师没说错,不明白的是为何还给他搞个仪式?文燕说这世道不明白的事太多了,也没必要弄明白。我也就没再说话,和文燕激情过后,想着明天可以和唐思到游乐园尽情挥霍这一百块钱,不自禁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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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里的鱼 (21)
二十一
这两天的天气象恋爱中女人的脸琢磨不定,一会儿热的难受,恨不得把衣服脱个精光,感慨全球气温变暖,才出现这样高温。一会儿雨下个不停,温度陡然降了许多,又把褪下的衣服穿上。在街上经常可以看到不部分人穿着短袖,一部分人却穿着毛衣的奇怪景象。上午接到肖光锐的电话,他问我“五一”长假准备怎么安排。我说原来预备回家,但前段时间刚回去了,就决定在省城好好睡几天懒觉。
昨天唐思告诉我说“五一”节要出团到云南,我想起葫芦丝的事,心里还是不舒服,就说这次给我带个葫芦丝吧,那次是我不好,害得你把它摔坏了。唐思皱着眉毛说,我不给你带东西了,费力不讨好,干脆给你带个少数民族姑娘吧。我笑着说还是我好丫头懂我心思,只是路上别给警察逮着了,不然会被当作人贩子打击。唐思捏着我鼻子说,做梦吧!
隔了一天,肖光锐又打电话来说要是真的没其它的事,就到邻山县和堂乡来玩吧,反正坐车五、六个小时就到了。我考都没考虑就答应了。
从省城到邻山走了四个半小时,从邻山到和堂乡时间就长了。我上车时问邻座的一个老太太,她说要两个钟头。车子开了好一阵了,我问又司机还要多久,司机说还要两个钟头。我实在弄不清还要多久,就靠在座椅上安稳的睡觉。似睡非睡时,车子停了下来,说要加水。等了约有半个小时,车子重新启动,围着一座山转了大半天,过一座桥,路就差了许多。车子几乎是在蹦蹦跳跳地行驶,人在车子里跟着此起彼伏,我有好几次头都碰着车顶了,胸口颠的生疼。车子一路停停走走,有个老头牵了一头大肥猪上来,司机说弄到车顶去,老头瞪大了眼睛说一百多斤呢,谁弄的动?老头牵着猪在我身旁站着,猪的尾巴左右摇着,几次把尾巴上的水甩到我脸上。我抬头跟那老头说,能不能把猪牵的离我远一点?老头可能耳朵背,愣愣地看着我不说话。大肥猪可能知道我在说它,张着嘴瞪着我。我只有无奈的把头歪在一边,用余光注意它那水嗒嗒的尾巴。车子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猪开始晕车,呼哧呼哧的呕吐,污秽的呕吐物弄的一车,我皮鞋、裤子也没能幸免。司机边开车边咒骂这头猪,老头也不好意思,给我道歉,还不住的骂大肥猪。骂是不管用的,猪照吐不误,早上吃的全吐完了,最后黄疸水都吐出来了。车子到一个路边停下,老头要下车了,使劲的拉着套在猪脖子上的绳子,要把它拉下车,猪可能呕吐的晕头转向了,不愿意下去,车上的人一起动手,把它使劲往外推。猪终于被推下车了,临走的时候也没忘记摇摇尾巴,又洒了我一脸的污水。
车子开始吃力的翻山,老太太说快到了,翻过了山就是和堂。就在我的期盼中,车子在半山腰罢工了,司机咒骂着钻到车底修理起来。我下了车,拿起手机想给肖光锐打个电话,可这里没信号,围着车子转了几圈也没有,正在失望之时,一个过路的妇女跟我说山坡上的大树下有信号,她以前看见过有人在那里打过。我又吃力的爬到大树底下,果然有了信号,可刚准备拨号,一阵风吹来,又没有了。我象白痴一样举着手机在树下转悠,终于在一个水沟边找到了稳定的信号,只是范围太小,变化个姿势都会有影响。我只有一只脚踩在石头上,另一只脚蹬着树干,艰难的拨通了电话。肖光锐叫我不要着急,他在乡政府等我吃晚饭。
车子终于修好,大家心惊胆战的坐着,车子每一个变化都牵动我们的心。我嘴里不住的祷告,希望车子争气,不要再罢工了。到了天黑的时候,才到了和堂乡。四处黑压压的,啥也看不见,我正着急时,一束电筒光向我照来,是肖光锐来接我了。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肖光锐叫我好好休息,明天和他一道去乡下看看。我确实累了,倒在床上没多会就睡着了。
早上要不是肖光锐喊我,不知道要睡到多久。起来洗漱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坐上乡里的烂吉普往乡下去。说吉普烂,是因为它窗玻璃都没有,门是用铁丝拧上的,喇叭也是坏了的,路上有行人要大声的喊叫,人家才听的见主动让路。有时喊叫也不管用,还要加上手拍车门的声音才行。
最先到的是青山村,村主任早在村委会等着我们了,他把青山村的情况给肖光锐作了简短的介绍。肖光锐说,到你们最穷的李路光家看看吧。出了村委会,看见墙上写着关于计划生育的标语:“一胎生,二胎扎,三胎四胎——刮!刮!刮!”我问肖光锐:“这里计划生育工作很艰难是不?”
肖光锐点头说:“太难了,老百姓是越穷越生。”
“可是这个标语太吓人了。”
“这还不够吓人呢,才接到县里计生委的一个,还没来得及写,那才叫吓人。好象是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
李路光家也够穷的,只要和现代沾上边的东西家里全没有,三间茅草房,还有一间塌了半边。肖光锐跟我说:“这李路光是个老大难,开始几年他家还可以,后来老婆生怪病,躺在床上不能动,一个人拖三个孩子。去年老婆死了,他也就没心劲干活了,成了远近闻名的懒汉。乡里给他想了很多方法让他脱贫,他就是不配合。”
村主任大声喊:“李路光,李路光,肖乡长来看你了。”
李路光从另一间草房里钻出来,头发全绺在一起,披件褂子,穿着大裤衩,一只脚穿着布鞋,一只脚穿着解放鞋,嘴里嚼着什么。肖光锐皱着眉头说:“到外面说吧,屋里太暗。”
大家站在屋外,李路光坐在门槛上说:“肖乡长日理万机,又来看我啊?”
村主任笑着说:“你面子大啊,肖乡长都来看你几回了?”
肖光锐问李路光:“上次来给你带的猪仔呢?喂的怎么样了?”
李路光不好意思的说:“上个月娃们饿的嗷嗷叫,我把它卖了。”
肖光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路光鼻子说:“你又卖了?你的嘴怎就这么谗呢?”
李路光好象很委屈,说道:“不是我谗,真的是娃们饿,我也是没办法。我可以对天发誓。”
村主任说:“算了,你每次都发誓,我就奇怪了,老天怎么就不惩罚你?”
李路光嘿嘿笑着,这让肖光锐更生气。这时一只老鼠从屋里跑出来,又跑进另一间屋去。我奇怪的说:“这屋里还有耗子?”
李路光瞪大眼睛说:“我屋里怎么就没耗子?人家晚上在我这里住,白天到其他家里找吃的。”
肖光锐问:“小孩呢?都到哪去了?”
李路光说:“出去玩了,刚才还在的。”
肖光锐问村主任:“都上学了吧?无论如何不能耽误娃的上学。”
村主任说:“你放心,这件事我盯的紧。”
离开李路光的家,肖光锐只有苦笑的份。村主任说:“还去不去舒一万的家看看?”
肖光锐生气的说:“你把我当成啥了?尽给你扶贫了?”
村主任笑着说:“你不是就来扶贫的?”
肖光锐没好气的说:“你们村里的领导就不着急,尽把我拉出来当挡箭牌。”
我问肖光锐:“舒一万又是啥人物?”
村主任抢过话说:“赌徒,纯粹的赌徒。”
肖光锐接着说:“这家伙天生好赌,说打小就赌。他爹也是,给他取个名字叫舒一万,也不知输了有一万没有。”
我笑了,村主任说:“不止输一万,老婆都输跑了。最气人的是他又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叫舒光,小的叫舒静。这下好,输光输净了。”
到了村委会,我和肖光锐上了车。村主任问:“那李路光怎么办?再买啥给他喂呢?”
肖光锐说:“还给买?你送多少他能吃多少,这家伙油水吃多了,心都被膘糊住了。”
肖光锐气臌臌的启动车子,车子象发疯的牛一样冲了出去,肖光锐急忙刹车,我一下子撞到挡风玻璃上。肖光锐扶着我的头关切地问:“撞到了吗?”
我摸了一下额头,看没出血,咧着嘴说:“没事,就当你找人撒气了。”
“我不生气,被他们气惯了。”肖光锐重新发动车子,笑着说:“马上要去的明月村要好一些。”
“你这个乡的村名挺诗情画意的,青山、明月。”我笑着说。
“可我这个乡长当的不那么轻松。”肖光锐不知多会嘴里叼了一支烟,接着说:“这个乡是县里最难整的,我来之前没人敢来,我表叔叫我过来,说趁年轻到最困难的地方锻炼一下,有好处。”
刚到明月村,就看见村口有一群人围在一起。肖光锐警惕的将车子停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拉着我向着群人走过去。“等会不管发生啥事都不要说话,只管听就是了。”肖光锐紧张的跟我说。
我们走近了一看,原来有伙人再拆房子。肖光锐松了一口气,低声跟我说:“给吓坏了,还以为群众闹事呢。”
“我看这房子好象没修多久,为何就拆了呢?”我问肖光锐。
肖光锐说:“肯定是超生孩子跑了,就把房子给扒了。”
旁边的一个人跟着说:“昨天跑的,要罚一万六呢,能不跑?”
肖光锐拉着我从人群里挤出来。我问他:“刚才干吗那么紧张?”
肖光锐边走边说:“你不知道,这个村是有名的闹事村,我年初来了一次,给堵在村里一天一夜。”
“为啥?”
“还能为啥,还不是想少交点提留款。”
我还想问什么,看着肖光锐走的很快,也就没再问下去。
到了村委会,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肖光锐正纳闷,说:“昨天给他们打电话了,叫他们这个时候等着我啊,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
正在这时,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