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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还有座位吗?”一位戴着草帽,敞着胸怀,皮肤黝黑,脸上刻满岁月沧桑的老汉,一手用毛巾擦汗一手从背上拿下装着东西的蛇皮袋,喘着粗气,粗声的问。
“有,大爷快上来,座位给您留着呢”车老板娘笑着,赶紧帮大爷把袋子往车上拎。
“到俺黑田村多少钱?”老大爷抓紧自己的蛇皮袋,生怕车老板娘抢去东西。
“六块钱”
“咦,那不中,俺坐的都是五块钱的车,咋,你的车为啥多要一块钱?”
“大爷,现在公路上左一个泥坑右一个泥坑的,路毁车轮胎不说,俺还要交过路费,多收一块钱,俺还是亏”车老板娘笑着解释说。
“是啊,现在的路面坏透了,有的路坑在大晴天里还有泥水,不见底,来往的车辆根本不敢过,怕自己一不小心翻了车,唉,前几天,我的四轮拖拉机就差点翻跟头,吓得我至今不敢开车上路”一乘客抱怨道。
“政府和交通管理所也不管一管,弄些碎砖块铺垫下也好啊。”
“铺?确实有人铺,有人在大路的深坑里垫上碎砖块方便了通车,可,小车收费一块,大车收费二块,真是黑”。
“黑是黑点,人家必竟是出于好心,收些辛苦费不让车翻人亡。”
“俺乡的路更坏,有的路坑能养鱼,小汽车前轮下去就别想起来,日他娘,有人要钱收税,没人管事修路。”
“早听说要修路,到现在也没见人动。”
“修,修个球,雷声大雨点小,俺乡的路面桥早坏了,大小车都要绕道走,遇上雨天,车想绕道也不成,一是因为路是人家的生产土路,人家怕车压坏路便把路给封起来不让过;二是土路泥水深,车也不好过。”
“该修的乡村柏油路不修,天一下雨大小车往泥水里钻,操他娘,就象新媳妇和面一样;天睛后,路面还不如刚犁过的田地,走路一个不小心,人就会把脚崴一下,摔倒了还要啃嘴土泥,那土泥比老婆的脚趼还硬。”
哈哈哈,一阵粗犷的笑声冲走车内的闷热和污浊。
七嘴八舌的乘客仍看着车门口的老大爷。
“闺女,我知道你们跑车的也不容易,可我刚从县医院看望媳妇回来,身上的钱实在不多”老汉露出窘迫的样子。
“大爷,我不是想多收您一块钱,人家都是这个价,如果我每人少收一块钱,钱赔的太多,我吃大亏”车老板娘用手帕扇着风,显出很无奈的样子。
“老板娘你就收大爷五块钱,我不反对”“让大爷上车吧”。。。。。。车内有人叫喊着。
“大爷您上车,我就收您五块钱”车老板娘一手抓起老大爷的蛇皮袋扔在车厢里。
老大爷感激的向车内环视一圈,便坐在车厢稍里的一个空板凳。
“老板娘,现在人满,车该走了,如果还要上人,大家就挤成烙饼了。”
“大兄弟,你在等会儿,还有一个空板凳没人坐”车老板娘仍是那样微笑着。想发火的人看见她的笑也只好牢骚一声。
“等吧,车老板娘想再钓一条大鱼抱在怀里”一位乘客戏言道。
“真的钓条大鱼,你早给你姐抱回家去了”车老板娘一样微笑,看不出半点的羞恼。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那位想贪嘴便易的男子自认吃个嘴巴亏。
“这不是张老哥吗?”一位年五旬有余的老汉轻拍下刚上车老大爷的肩膀。
“你是东村李发他爹,唉,我真是人老眼花糊涂了,坐在我身后我就没看见”老大爷扭转一下上身面对左侧后面坐在车椅上李发爹。
“老哥,这么热的天,你到县城干啥?”李发的爹从只有农老汉才肯抽的九毛多钱一包的香烟盒中抽出一支烟递给老哥。
“唉!是因咱那媳妇的病”张老哥低头猛抽口烟。
县城医院
住院部2楼202房间靠里的一张病床上,躺着位三十有三的少妇,瓜子型的脸略带苍白,头发梳理得干净有序似瀑布从头两边倾落,病床头整齐摆放着日常用品和水果,让人一看便知,主人是勤快爱干净的家妇。如果不是病床下摆着两个破旧的包和一位穿着扑实的老大娘坐在床旁,看不出躺在病床上的是位农家少妇。
“娘,福生又打电话了吗?”少妇看着婆婆,低声问。
“没有,他还是前几天打的电话,问寄的三百块钱是不是收到,让你好好养病和让你爹好好照顾虎子”婆婆抚摸着媳妇白净的手背。
“唉,我咋这么命苦,不中用,好好的咋会突然头昏摔在水泥地上,把腿给摔折了?”媳妇叹息着说。
“傻闺女,千万不要这么说,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加上天太热中暑摔倒的,这都怨娘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唉,娘对不起你和福生啊!”
“娘,您别说了,我啥都知道。住院一天几十块,快一个月了,……家里本来就没钱,我这一场病,咱要欠人家一大批钱”媳妇的声音有点哽咽。
“孩子,你就别提钱的事了,安心的养病,医生说再过十来天你的腿就会好的, 那时咱就能回家”婆婆安慰道。
“福生不是为了我的病也不会在这农活忙的时候外出打工”媳妇悲伤着说。
“是娘让他出去的。你进医院半个月,娘看你的病没啥大问题,就和你爹商量,这里有娘照顾你,家里的活你爹一人干也不会太累,福生在家闲着不如出去跑一跑,他能挣一个钱是一个钱”婆婆把削好的一个苹果递给媳妇。
“可是,您和爹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能……”媳妇接过苹果用小刀切一半给婆婆吃。
“农村人,没有城市人娇贵,六十多岁的人干干活不算什么,咱命贱的人一歇息下来就会有病的”婆婆又把那半个苹果塞给媳妇,佯恼着说。
“都怨我看病花钱太多”媳妇自责道。
“孩子,你又说傻话,是人谁没有个大病小病的”婆婆劝道。
“娘,你不是不知道,家里种地除交这税那款外,化肥,种子,农药又那么贵,粮食不值钱,种地一年下来净是赔钱。我这病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咱去哪儿弄钱?”
“孩子,咱们农村人不象城市人有什么看病保险,花的钱能够报销,可咱有病不能不看,没钱,咱也不用急,慢慢想办法”婆婆无奈的劝道。
“大婶,我听说政府不是正在为农民减轻负担吗?”邻床的一个中年女病人眼睛离开手中的报刊抬头问老大娘。
“减?说是减,可每年的提留款只多不少,现在,有能耐的人已不种地,把自己的地给别人种,自己到外跑买卖、打工,象我们这些没用的人只好种地,农民不种地,又吃什么呢?”婆婆叹息一声。
“你们可种些经济作物,比如烟草等。”
“她大姐,你说的,俺农村也种过,那是政府强制种的,前些年,农村搞什么养蚕,要求种桑树,好好的庄稼毁掉,结果是蚕没养好,土地也被毁了,农民经不起折腾啊。”
“那不能乱搞啊。”
“唉,……”婆婆没有回答,为自己的媳妇倒杯开水。
“娘,我不喝水,您别忙了,天太热,您歇息会儿”媳妇说。
“天热,你要多喝水,等会儿,娘给你擦一擦,为你按摩腿。医生说你的腿要注意卫生,多按摩,活动活动,这样好的快。”
“娘,您歇会儿,我自己能活动”媳妇不忍心婆婆太累。
“你躺着不要乱动,娘去打点凉水”婆婆说完拿起一个脸盆,脚步有力的走出病房。媳妇眼睛盯着婆婆的背后,眼睛有些湿润。病房里的风扇一直不停的呼呼转。
“张老哥,你那媳妇是咱方圆十几里的好媳妇,人长得好,又孝顺,见人问寒问暧的,会说话,这样的好媳妇病了,咱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她治好。”
“李老弟,我和她娘也是这么认为,花多少钱也要治好媳妇的病,不然,咱对不起媳妇啊!”
“老哥算是有福的人,你看我那俩媳妇整天说些伤心的话,大媳妇说她娘偏心二媳妇,二媳妇说她娘为大媳妇干活多。唉,操她个亲娘,俩媳妇有事没事还不断和她娘吵斗,弄得我整天头疼,现在我和她娘给她们分开家,俺老俩口单独过,日子舒坦多了。”
“是啊,咱当老子的不就是想图儿女孝顺吗,咱哪个孩子不疼不爱?”
……
车厢内烟雾刺鼻。
“车上还有座位吗?”一娇滴滴的声音从车门外传进来。
“有,上车吧”车老板娘的声音变得有些硬板起来。
“咦,这么人,还有烟味”随着一声娇气,上来一位姑娘。
车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姑娘身上。姑娘看起来为不过二十岁,黑色中夹杂着棕黄色的头发,象被无形的重物垂拉一样直,脸上涂抹着粉脂,显得很是苍白,汗水使她的脸颊凸凹不平,睫毛上翘,这样让眼睛变得很不安分,红红的嘴唇衬得小鼻梁显得更矮小,看起来有点廉价的无袖上衣紧束着胸部隆起的高大土堆,很是刺目和诱惑,一双透明长*从高跟凉鞋向上一直穿过短裙。这位有着城市外表却遮掩不住土气的小姐,在车内如同绿油油田地里的一棵罂粟花。
“日他个娘,咱收废品的从南到北去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城市,不管到哪个地方就这球东西多,百儿八十,甚至三五十块钱就能干事,你说贱不贱?”车内的小伙子指点谈论着姑娘。年长的摇头。
“在城市里,你没听说,越是便易货,花的钱也就越多,当晚三五十块钱,明天就要你三五千块。”
“不要说三五十块钱,就是十块钱也不能干,我有十块钱还能给老婆孩子割斤肉吃,干了那玩意,不小心得了病,一辈子算完了。”
“现在城市就有人因玩那东西得病,弄得家庭不和,俩口子闹离婚。”
“真是活该。”
“想不到,咱们县城也有这东西。”
“不要说城有,乡镇现在也有,不过没有人家城市里的胆大。”
。。。。。。
坐在车厢后面的几个汉子七嘴八舌说着荤话。
“国家不是每年都扫黄严打吗?”
“这东西,你想抓光,没门,你今天抓,人家明天又开始干,你咋抓?”
“现在的社会真是变了样,俺年青的时候没结婚的大姑娘你要是敢穿短袖衣服,当爹娘的非骂死你不可”一位大娘叹声说。
“现在人的思想能和咱那时候比吗,毛主席活的时候谁敢干这事。那个时候,自己的东西丢在路上不用担心找不到,晚上睡觉不用关门,没有人偷你家的东西。现在呢?你门窗上锁,小偷还是能偷东西。唉,现在的年青人”大娘的老伴接话说。
“现在的日子好过了,可心里总没以前踏实”大娘看眼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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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人多嘴杂;天气又热;上车的小姐并没有听清别人的谈话。
“这么多的人咋坐啊”小姐用一只手捂着鼻子,娇情道,并转身欲下车。站在车门口的老板娘没有答话,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