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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一个穿白衣的女人。
样子看不清楚,围着她的周边很亮,是柔柔的白光,看上去很舒服的光,温柔得让人忘记时间和阀拉屎的存在。我以为我在做梦。
女人在微笑。
“你是谁?”我试着用说话打破和她之间迷惑的僵局。
“我是你。”她还在微笑。
“是我?不会吧!怎样看我也没有你美丽,而且,你很亮呢!你是人吗?”
对于若隐若现、似是而非的东西我从来没有一点害怕,妈妈和弟弟早死,小时候老爸常说家里有鬼,夜半厨房经常传出古怪的声音,准是弟弟回魂偷东西吃,或者妈妈回魂烧菜,他很害怕,因为他不相信永生!我却训练到无动于衷,不是我相信永生,刚好正相反。只不过是明确死定的话,还有什么好害怕?能看到底的,都不可怕。不知这种态度是不是健康!几个信上帝的同学便常常摇头说我不健康,上课时故意坐得远远的,像嫌我是传染SARS不洁的媒体一样。
“你不快乐啊!”她温柔依然地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倒不介意,反正,我也不喜欢被人问问题,最讨厌交代。
“嗯!有一点吧!”
“还没有解决吗?”
“还没有,不过,并不是非解决不可的。问题的根还没有找到呢!我在想,假如能变成孤儿,便不用负担回忆这回事了。”
“这个嘛!”她的声音实在很好听,是我喜欢的类型。沉沉的,不太女性化,却很温柔,带着坚定和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知道即使是这样,你的问题也没有解决。问题是,你把事情错看了。”
“我不懂。你从哪里来?我以前未见过你。”
“你以前没有学懂叫唤我嘛。我是你的一部分,从来在这儿,只是你把我埋藏了。”
“我不懂啊!我把你埋藏了吗?”
“也冷落了哩!”她再笑了一下。忽然窗外一阵电单车启动引擎的声音,一秒钟便把她送走了。
扫兴。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在床上,大字形地躺着。我在做白日梦吗?电单车离开了,室内马上变得寂静,脑海却一片空白。尺八CD大概早已放完了,一张CD的时间,69:04分钟的催眠。我在做梦吗?她到底是谁?像很熟悉的亲人,似曾相识的老朋友,不用多说也明白的那种沟通形态。我虽然对她还一无所知,不过,直觉让我无条件地相信她,就因为她那神秘的、预知性的声音,以及那望尘莫及的、永远看不到底的能量,很想多亲近她,听她的声音。
庆幸自己还保持和坚信直觉这回事。
换上是其他人,大概已经以为是鬼神附体了。可我却很平静,一份坚定的信念居然让我在这段感觉失落得七七八八的日子充实起来。
我叫她女神。
自从女神出现过后,我的生活起了一点变化。我几乎每天都和她谈上好一会,尤其是遇不到过分女孩的那天。像老朋友一样,像迷上网络上结识女孩的小伙子一样。我和她喜欢把原本很沉重的事情简单轻易地说过去,把无法解决的问题,用最包容的形容词送走它。这种不带意识的沟通方式,让我体验浑然释放的感觉,像把不想理会的事情抛到深海,连好管闲事的正义搜索队潜水打捞也无功而回的幸福感。当然,到底我还要面对多少不想理会的事情根本是个谜,只要还有她在,日子将不难熬过去啊。
我已习惯一闭上眼睛,稍为松弛一下,女神便像优雅的猫一样catwalk出来慰藉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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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码380的死亡计划与捕黑洞的男人(1)
'2003.10.03'
过分女孩:消失前195天那天,我根本毋需跟那冒失的怪气男生谈西比尔的神话,只是,抬头看到他推门进来的剎那,竟冷不防像看到神的使者一样,活在生死之间的那种人神存在体,不消秒的光景便把我慑住了。他明明不懂弹琴,进来干吗?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打翻了我内在某些潜藏的东西,大概提醒我是释放的时候了。感到有点慌乱,需要一根烟冷静自己,脱口而出想要一根烟,因为我带来的在午睡前已抽完了。
多么不可思议的下午。
遇上怪气男生的那个早上,我收到这个久等的电邮,是我在搜集一个关于深层死亡意识的神秘组织的资料时唯一收到的回复:
据知,他们没有收过20岁以下的学员,因为能量暂时不大适合。你若真有决心,建议先为自己拟一个死亡计划,尽量搜集身边靠近死亡的能量,把它转化成自己的死亡潜能,才有资格和能力进一步探索死亡更深层的意义。到时,你将知道接触他们的入口在哪里。
随时注意自己的感觉,因为入口可能就在那里。Good Luck。
事情是这样的,我花了整个暑假寻找他们的一切,最先是由一个梦发现他们的。我经常有做古怪梦的经历,某天梦见很深的洞,待我快要掉进去时,我没有害怕,反而充满好奇,突然听到有声音在我耳边说:
“你要找的就在里面,去,提高你的深层死亡意识,注意编码380。”
就这样便醒过来了。深层死亡意识?380?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困惑,却勾起很大的兴趣。从来,我的死亡直觉比生命直觉强。
最后,在一个神秘组织的暧昧网站上找到最贴近的有关信息:据说他们是4个世纪以来集合了各宗教和文明最精辟的死亡智慧的神秘组织。说暧昧,是因为那网站表面上是售卖健康食品的,在很不显眼的位置放了一个链接,点击便到了一个叫blackdeath380的网站。我眼前一亮,几乎所有跟黑和死亡有关的资料都能在那里找到。Gorgeous!我承认我对黑和死亡是过分的执著,我渴求知道和体验死亡的一切。
我再没收过其他电邮了。似乎我只能从那几句话的启示靠自己摸索到底深层死亡意识是指什么,380又是什么。Anyway,自那天起,我像替客户计划一份周全的人寿保险单一样,开始认真地计划自己的死亡。心却有说不出的疑惑和释放,多么矛盾。太多东西我摸不着头绪,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不想像妈妈一样病死,我希望完全主宰自己的死亡,这是我回馈烂透的生命的积极方式。
目前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我知道,他们又给我起了一个新名字:“最吸引的魔女”。连这个新名字在内,到目前为止,我知道的别号已经不下7个:火爆妹、黑魔星、女鬼、黑衣小魔女、生人勿近女郎和黑女巫。其中我只对 “黑女巫”感到有点亲切,其余的都是他爸的不知所谓。自从去年我刚入大学开始,有关我的传说,已经可以写一本传奇小说了。本来我就不属于这世俗的地方,我对跟我无关的人从来懒理。我只管一件事:赶快离开讨厌的家,讨厌的世界,但不要病死,我要以尊严的方式迎接神圣的死亡。所以自暑假开始,我便积极进行我这生要来的唯一任务:策划死亡之旅。
死亡是独立的,它不需要靠生命完成。这是我自从3岁开始坚信不移的想法。这个世界并不适合我,成长以来每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是不对劲的,跟我无关,却影响着我。我的生命像错置男厕的女性卫生棉条售卖机一样,只会换来男生好奇的猥琐骚扰,完全没法用得上的荒谬。 。。
编码380的死亡计划与捕黑洞的男人(2)
一年的大学生活,教我学会的只有一个字:靠!我无法像其他人一样从容地参与集体活动。最讨厌一班人上课,到饭堂排队买饭,百人大讲堂里看目中无人的学生谈笑吃东西听电话,看教授独白表演浪费青春。目前我所思想的、认知的,所有都是自己学回来,靠自己的啊。后悔上了大学,那只不过是一大堆烂透的幼稚生自我膨胀的乐园,也是狗屎般臭的教授们自渎的欲望温床而已,真靠!
可以的话,我是宁愿被吞进黑洞的肚子里,与世隔绝,恐怕那里才是育我出生的子宫。
返回黑洞子宫,可能吗?唉!
x x xx'2003.10.07'
怪气男生:出走前 341 天我和过分女孩开始贴近,是从黑洞开始。
自从那天不期而遇之后,有几次我仿佛看见她在远处像虚灵的黑影飘过。她也似乎有意无意地瞟我一眼。每次我都想鼓足几个世纪的勇气走去打个招呼。不过Hi之后该说什么呢?说我对西比尔的神话有了新的体会?只落得像拉保险般伪亲切吧!胡乱盘算着,她便消失了。
有一天我坐在学校泳池旁的看台石阶上,身边放了一本《时间简史》。
突然有人坐下来:“哦,你在看这本书。”然后他向我说了一大堆宇宙学理论,什么宇宙的万有引力正在减小啦,什么宇宙是由空间…时间…物质统一的量子化超微单位构成啦,我很快便堕入迷雾,可是他还是继续自说自的。
突然,过分女孩不知从哪个黑洞飘出来,熟稔地和他打招呼,坐下来向我们每人递一支烟。没想到过分女孩会坐在我旁边,什么宇宙和时间的历史对我已经无意义,因为时间的流逝和宇宙的旋转都仿佛在她周围停顿了。
那人在国际互联网上自称为“黑洞猎人”(black hole hunter)。我和过分女孩却暗里叫他“黑洞男”。 如果有天你看到一个人,心里奇怪:怎么霍金(Stephen Hawking) 没有坐在轮椅上?那准是黑洞男了。黑洞男的步履总不会连贯成一条直线,对着你的时候,视线像老在追逐一只围绕着你飞来飞去的苍蝇,让你天旋地转。
黑洞男是个连鞋带也不懂系、却IQ超爆的悲剧天才。当年他破天荒12岁被大学录取,成为创校以来最年轻的学生,而且念到三年级还未毕业已经直接被美国某名牌大学破格收为博士生,当时被誉为“物理学界的莫扎特”,大家都引颈以待他会成为第一位拿下诺贝尔奖的本校学生,好沾一点光。然而似锦的前程却像烟屁股一样瞬间由光辉变为焦灰,临熄灭前还要被人使劲挤一把。
他本来已经有自闭症倾向,在异地更加被诊断为精神分裂多次进出精神病院。更麻烦的是他不接受行内一致膜拜神圣不可侵犯的真理。例如他说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根本没有必要,又坚持要用自己的数学模型推出一套量子力学。结果博士论文泡了汤。灰溜溜回来,连本科的大学学位也没有,一下子由传奇沦为笑柄。一个教授收留了他,让他十多年来瑟缩半角做一个地位卑微连学生也看不起的研究助理。
黑洞男看见过分女孩,更加侃得兴起,我发现原来过分女孩谈话时的眼睛特别亮丽,嘴巴到位的开合异常*。我傻傻地一边看着他们谈,一边在微笑,像欣赏原始外星人说外星话一样不可思议。至于为什么是原始,这点倒是突如其来的感觉,觉得他们应该比我多活了起码几百年。
编码380的死亡计划与捕黑洞的男人(3)
谈了半个小时,黑洞男突然紧张兮兮地四周打量,压低声线说终于研制出一部可以捕捉黑洞的仪器。过分女孩兴奋得弹起来,像她头上触电竖起的任性短发一样。他吓得“殊”一声按下她,说这是美国军方最想得到的技术,他在互联网和国际上一群像他的奇才交流时,都非要通过基本上无法破解的量子密码(quantum cryptography),才敢讨论。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