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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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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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而走在路上,高纪兴致勃勃述说着面试的情况,他的自我感觉特好,大有这职位非高纪,还能属谁的信心,我胆颤心惊地听着,不时努力挤着笑脸迎合。
  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晰记得这一幕记忆断章,中途,高纪忽然停了下来,眼神幽幽,他对我说,“要是选上了,咱们就能有好日子过了,可是,宝宝,如果我没被选上,请你不要怪我,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你会再陪我捱一段苦日子吗?”
  我明白一切是过眼烟云,一切如风,对这一桩往事片断的念念不忘,不因现在的我还爱着高纪,也不因我恨他,我只是感慨,纵使他或她有着千般不是,当一段爱情真正结束,如果你爱过他或她,最后沉淀下来的,不是爱,亦不是恨,而是感恩。感激在刚好的时间里,他们诚心待过你。
  夕阳被远方的山岚渐渐湮没,一路上,我们手牵手并肩行走,高纪的眼神里漫溢着对未来的期盼和憧憬,我则在心里不停念叨:上帝如来观世音,保佑我今夜千万不要讲梦话,倘若这事抖了出来,人间从此会少了一位你们的粉丝~~~
  (4)
  倘若选中,公司那边会五天内打电话通知。
  和我意料的一样,公司连屁也没打一个过来。
  第六天朝阳升起之际,高纪连日来最热切的期盼终于化作无数泡沫,跟美人鱼在海边挂掉的那一幕差不多凄凉。
  高纪挂一张霜打茄子脸,屋里失魂落魄来回的飘,飘累了闪我跟前,“咱俩加起来还剩多少钱?”
  “3千多”
  丫吃一惊,“单位是毛,还是分?”
  “3千元大钞。”我如实禀报。
  静默,丫忽然鬼一般阴沉问,“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又向家里骗钱了?”
  “骗你妈的大葱头……。其实也不算骗,也就借……。。你别往心里去,俺是家中独苗,跟你境况不同……适逢天灾旱季,青黄不接,喊我爹提小桶水给我浇灌浇灌不算造啥罪,等将来…”
  我试图用狼心狗肺去劝慰高纪,我明白他一向自视甚高,崇尚自食其力,脸比屁股贵,说穿了死要面子,他要问他家要钱,他宁愿卖血,他要知道我问我家拿钱,他宁愿去打劫。
  高纪的铮铮铁骨和高风亮节是我无法企及的,因此实在落到山穷水尽,折腾不出什么花儿来了,通常是往家里打求救讯号。毕竟一切从实际出发,打劫了搞不好被关进去,还得弄钱捞他,卖血,啧啧啧,孱弱书生,我的心头肉,万一出啥问题了,老子岂不人财两空。
  这小子脸色逐渐不对。是的,如何宽慰,他心里也不会好受,我懂,不如闭嘴。

与情敌一见钟情(5)
看他默默出门说到楼下溜达会儿的背影,我将自己埋进乱糟糟的画纸中,顺势画了俩只大饼,一个代表给高纪,一个给自己,画饼充饥,原来很黑色幽默。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糟心话儿到底谁发明的?报上名儿,姑娘赏他板砖一块——落魄时,愕然想到那些正中心坎的惆怅话,就好比沦落为娼,还不幸染一身病,雪上加霜!
  (5)
  我逐渐发现,当试图去回忆一些过往的片断,它们便耍赖起来,不肯乖乖就范按照顺时针顺序,如放电影般,从头到尾,一幕幕出现。
  某些片断总是恶作剧般的中途蹿出,挤上前来,叫人停滞不前,无法继续,极其想骂脏话的说。
  如果非要继续下去,那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想哪写哪。
  这样叙述的坏处是,没有前因后果,时间混乱,杂草丛生……。使得别人读起来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我选择让别人一头雾水,因为其实更多时候我也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一个痼疾。
  凑合着看啊
  (6)
  2005年阴雨连绵的一个下午,我和梁竹在世纪大厦对面一间干洗店内等我的衣服出来。
  我心不在码地数着路上飞驰闪过的汽车,1,2,3……由于感觉没有数钱来的那样令人荡气回肠,这一无聊行径很快被我结束。车轮子溅起污水,未沾我衣,却蒙上我心,浑浊冰冷。
  梁竹站在不远处,一语不发。只要我稍稍转身,就可以清晰看见她的脸,她的眼。照平常的话,俩人兴许会起劲地坎些插科打诨的话,在吹牛逼中打发掉这阴郁的天气。
  然而这天,我们就以这样一种叫人沮丧的姿势僵持着。
  我背对着她,依然想象得出在她脸上写满的绝望,像一个冻白的晨。
  忽然,我有种到了头的预感,可气的是,我的预感对坏事情往往非常灵验。
  梁竹的手指在后面轻微地碰了碰我的掌心,“小凡,你先去开车,我在这儿等衣服。”她把伞递过来,补充道,“下雨天,路上当心。”
  照从前,梁竹对我说话,或说或停,总是爱不停地盯着我的眼睛,直把人看得心律失调,不好意思再和她对视,她便忽而绽放一记得逞的笑容……。千年狐妖的笑,笑起来桃花万丈,火树银花…………
  可那次鲜有意外地,梁竹由始至终一直低垂着眼帘,尽管说话,也是只看自己的手,或者是看手中的伞。
  等我将车子开来,梁竹已不知去向,干洗好的衣服放在店柜子上,安静躺在一个白色袋子里。
  回家后我取出了衣服,意外地在其中一件衣服口袋里面摸到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那是梁竹故意将我支开后留下的——
  大约你始终是不曾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珍惜”我。
  雨后起了风,我将纸条撕碎了扔在风里,看它们在空中飘荡,像一根根羽毛,被风卷走。
  我经常会去粉碎手中可以被粉碎的东西,譬如撕纸,我是劳动能手,孜孜不倦,乐此不疲;譬如撕碎梁竹的心,一次又一次,意犹未尽,丧心病狂。
  (7)
  高纪到楼下默默溜达那会儿,我在画画儿,打算投给一本九流漫画杂志。画着画着就特别暴躁,每次画自己不爱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在卖身,运气不好稿费被黑的话,那不等于白白被强奸了一回。
  索性我又开始做起撕纸劳动能手,三把两把的撕,瞄准街道大婶儿没在,然后谨慎地躲在窗户后面往楼下扔纸屑。。。括弧号请宽恕我的道德品质沦丧,90度三鞠躬括弧号…
  一根根的羽毛,飘啊荡的,我专注地看,像在欣赏一场默剧,落英缤纷噢…。矛盾的是当时我一直想着等高纪回来跟他商量商量结伴去闯色情漫画这一神圣领土的事儿,哪种来钱快就画哪种画满好了,反正都是卖。
  这个念头让我深深感到心灰,突然很想抓个人对他进行一番声嘶力竭的谩骂。
  翻出梁竹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我要找的对象不是她,是她们公司面试的那个王八羔子,可我没他电话,我想她会告诉我的。
  电话接通了,我认出了是她声音,“Hello”
  贺你妈的楼,我将衣服领子拉上来掩住嘴巴,企图充当声音处理器,从前没事干就在电话里跟毛毛虫玩变声,这头蠢驴初时以为是别的女银打给他,爽得半天屁颠颠,玩了几回让我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不再跟他玩。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与情敌一见钟情(6)
“你好,是xx公司?”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YI~~~~###小姐虚伪腔,呕吐呕吐,摧毁一条马路。
  “我想知道你们公司人事部的电话,你可以帮到我吧”我很想说俺深闺寂寥,你给我提供几个高素质的pimp就满好。
  “好的,没有问题,您等等,”又问我如何称呼。
  “姓凡,天女下凡的凡。”妄自菲薄是罪,量她听不出我经过衣服领子这样高科技处理过的声音,不大言不惭白不大言不惭。
  那头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不一会拿到了电话号码,正当挂电话那刻,她说了句直接让我把自己摔出去的话,“上次你离开得太急,你的一叠调查表都搁桌子上了……”
  (8)
  跟梁竹通完电话当天晚上,我和高纪花半个多小时,从城东打车到城北搓了顿丰盛的涮羊肉,酒足饭饱,俩人刁着牙签杀进商场,分别买下人生当中第一只上了五百的手表,情侣表,老子买的单,感觉特大亨。完了高纪说咱搭公车回家吧,话还没落下,我就跳上的士,到家后,跳表九十七块,老子甩了张一百说师傅您甭找了,再次拥有大亨感觉,下车后毛毛虫作严肃状,说,宝,你疯了!又正色道,你该给他两百才对。
  不要以为这俩人是穷疯了,以致物极必反精神错乱,咱没病,就是狂喜,否极泰来,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狂喜——咱有工作了
  当时被那女银识穿是俄声音,一度令我尴尬不已,暗骂,靠,啥耳朵,这么灵光。
  女银装傻充愣,问你咋了,怎么不说话,又关切问,你找人事部究竟有啥事呀,不介意的话,可以跟她说,看看能不能帮到云云。
  她的亲切态度令我忽升好感,忙说没事儿,打搅您了,便匆匆挂了。
  我是这样的,别人对我客气,自己越不敢放肆,你欺负我,我用青春咬死你。
  梁竹不止一次提醒我,这样不好,在商场上会吃许多闷亏。
  然而江山易改,臭脾气难移,大气人生与小人物的人生最大的分歧就在性格上,我无心将这篇文章愣是拐去写成商场战略技巧云云,点到即止。
  过了会儿,我正琢磨着该不该给人事部面试那只王八羔子找茬之际,那女银竟然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她问,“冒昧想问问你,你上次说在等的朋友,他名字是叫高纪吗?”
  我说是呀,咋了。那边长吁了口气,像是落下什么担子似的,“我们公司想聘请他当设计助理,可惜联络不到他,留的电话已经停了,”顿了顿,“也许是手机掉了。”
  我懵了半晌,“希望在转角”——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成,包我身上,他会去的,设计助理就满好了,是掉了,面试那天掉的,没问题,您放心,我这儿就去通知他”我说得特快,频率赶超机关枪子弹,激动呐,心花怒放呐,其实没掉,估计没交钱被停机,糗死了,难怪几天没听见他电话吠,差点错失良机。
  “你,要不要劝他考虑考虑?我还记得你上次说,夕阳红,旧石器时代,,”女的那头轻轻笑。
  “您别,别放心上,我这人是小学文化农村户口,不懂说话,没啥见识,嘴特贱,夕阳红旧石器时代的,其实我本意是想赞美贵公司历史悠久,沉淀文化精华,历久犹新,经典中的经典。”
  “挺能说的啊,”然后,梁竹平静地说,“真想把你挖过来我们公司销售部,正好缺一个人,就怕你没有兴趣。”
  我说您别逗我了,胡扯乱掰的谁不会啊,有张嘴就成,您就不怕我满嘴胡口蛮缠的,将来给你捅什么漏子?何况我学画画的,还是想找回设计有关的工作。
  那头沉静片刻,稍后她说,“尝试干别的工作,未必就是损失,也许你能干得更出色也不一定,最差了,这也是一种经验累计。”
  她的口气极认真,我彻底蒙了,说你不是来真的吧?
  “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
  (9)
  跟梁竹混熟后,常笑话她,“跟老子说实话,丫是不是第一次见我就谋划着要把我吃了?要不然使不着费心思把我弄你身边去,近水楼台,日久天长的,好下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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