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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安迪,行吗?”
琼恩耸耸肩。他向后退了一步,“好了,我应该给你冰水。。。”
但安迪固执的把琼恩拉近了。他比琼恩高不少。安迪用手轻易的控制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让琼恩没那么容易走开。安迪觉得自己心异常沉重的有规律的在胸膛里跳动着。也许就像是深海里的鲨鱼的心跳。他怀疑琼恩是否会听到他的心跳,即使他们的身体没有贴着。
“你也想要这个吗?”在真的接吻之前他小声问道。
“当然了。”这是琼恩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5。
“等你醒来时,世界已变样”。
早上,安迪被闹钟的铃声吵醒,那铃声如此高亢,简直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尖叫。在他足够清醒到能辨认噪音来源之前,有人匆匆从他身边的地板上走过去,关掉了闹钟。
世界再次安静了。安迪嘟囔着抱怨,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条铺在地板上的毯子一角,手里拽着被单。他的赤裸后背靠着琼恩的旧工作室里暗红色的塑胶地板。他隐隐觉得有些古怪。他从来没有在地板上睡着过,这太蠢了。
但是安迪没有立刻移动,他只是睡意朦胧的眨了眨眼睛。
关掉闹钟的人又从他身边小心的走回来,甚至都没注意到地板上的男孩已经醒了。琼恩经过的时候安迪突然伸出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妈的!”琼恩猝不及防遭到袭击。他试图摆脱安迪 。但安迪支撑起上半身猛力把琼恩往下拉,直到他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板上。
那估计真的很痛。安迪一秒钟都没浪费,他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琼恩推在地板上,胳臂撑在琼恩脑袋两边。
他们先是对视了一秒钟,然后同时大笑起来。安迪笑的停不下来,他放松了手臂,把全部重量都放在琼恩的身上。他的下巴贴着琼恩的脖子,亲吻他。他抬起眼睛看琼恩的表情。琼恩正盯着天花板,抿着嘴忍着再次大笑的欲望。
“早上好。”
“起来,放开我,你简直像个动物。”琼恩说,但是他懒洋洋的躺在那儿,手放在地板上。他根本没想站起来。。
“我很高兴当个动物。”安迪说:“那简单的多。”
一开始他们谁都没提昨天晚上不成功的性。对双方来说,那绝对是可以相互理解和原谅的:他们都太紧张,完全没有经验——琼恩曾经和女孩有过经验,好几年前,但是那一次也不算是成功的。安迪从来没有——所以这一次他也不想要求太多。这过程就像人类的登月计划一样,只要登月舱已经平安降落在月球表面了,他知道很快他就会推开舱门踏出那一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为什么我睡在地板上?”安迪问。
“我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就睡在地板上了。我想你是自己离开床躺在那儿的。我尽了力,相信我,但是我还是没法儿把你送回床上。而且你睡在那儿看起来非常可爱,所以我决定随你了。”琼恩说:“至少我给你弄了条毯子。”
“可爱你的屁股。”安迪说:“我后背冷的像是被冻过了。”
琼恩嗤笑:“那你最好快点起来穿衣服。老天,别。”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发觉安迪正在尝试解开他的领带。“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把领带打的漂漂亮亮的。”
“就像这样?”安迪嘲笑的说,把他的领带抽下来:“给我,我五岁的时候都能打的比你好。为什么你要打领带?”
“我中午有个午餐约会。”
“和谁?”安迪扬起眉毛。
“嗯,一个成熟,睿智的男人。”琼恩漫不经心的说:“一个我非常喜欢的人。每次和他出去吃饭我都会穿上唯一的套装,打上一条花俏的领带。”
安迪瞪着琼恩。
当他看到安迪脸上的表情的时候琼恩无声的笑了。“我说的是劳里,”他停顿了一下,“劳里是我亲爱的哥哥 。他在证券交易所工作。”
“所以?”
琼恩温柔的抚摸他浓密的棕色头发:“所以,我只是开个玩笑。”他说:“我得和我哥哥劳里吃个午餐。我恐怕需要他借钱给我。他在纽约。”
安迪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惊人的发傻。他坐在地板上,僵持着,一半尴尬。一半不满。琼恩说他像画室里年轻的人体模特。
他躺在那儿:“好,忘了这个,安迪。我没跟你说过我有个哥哥在纽约吧?他在证券交易所工作了好几年了。”
“你没有。”
“那好,现在你知道了。我告诉你更多关于我的事儿了。”琼恩说:“我们得起从地板上起来?? 给我领带。”琼恩靠近安迪,让比他小几岁的男人为他系领带。“你应该穿上衣服。”安迪从地板上找到了他的内裤。穿上昨天穿过的衣服这个事实让他有点不舒服,不过他别无选择。琼恩的那些肯定不是他的号码。他又在别的地方找到了他的牛仔裤和恤衫。在床下找到了他的衬衫和那本《在异乡》。安迪想知道为什么这本书在床底下。他记得他把它还给琼恩了。
“你为什么站在那儿?”琼恩在他身后说。
“为什么你需要借钱?”安迪转过身,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至少有咖啡店的工作。”
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是怎么来的,他想到了,于是就问出口。
“我经常把自己的钱搞得一团糟。不过这不是重点。”琼恩拉了拉他的浅蓝色宽领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外套穿上。最后他停下来看着安迪:“重点是,这跟你没关系,安迪。”他说。“我以为你在上大学呢,孩子。现在是星期一的上午十点钟了,你应该在你们学院的讲堂里。”
安迪站起来。
“这周之内你会打电话给我?”安迪在大学里住套间宿舍,有自己的房间和电话线。
“也许。”
安迪毫不气馁:“那么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吧。”
今天安迪已经完全错过了了早晨的演讲课,而且他肯定还会错过十二点的“中东安全”课。但是他还是开着那辆没引起琼恩注意的林肯“大陆”一路呼啸到培恩车站。他把车留在车站,在电话亭打电话回母亲的住处,告诉她让她的司机来培恩把车取走。
他在车站等了十分钟,赶上了下一班开往纽黑文的联合车站的短途火车。
安迪上车前拿了份早上的报纸。当他在车上找了个位置,准备开始看的时候,一个同学院的学生,他不确定名字是查理还是查尔斯,戴厚底眼镜的神经兮兮的男孩,不请自来的在安迪身边的位置坐下,他五官扁平的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阴沉和兴奋。查理(也许就是查理)说:“安德森,你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发生的大事。”
“学院里吗?”
“当然不是。”查理刻板的说:“今天早上纽约股市全盘跨了。”他本应该表示出很大的忧虑,安迪想,但是查理却突然沾沾自喜的说:“我早就预料这会发生的。这是必然的。我上周的论文里就写的是这个来着。我预测了它会造成的社会影响。”他指着安迪手里的报纸,上面有两个版面的对股市分析。“他们早该准备好,证券交易所的蠢货们,他们今天可要忙瘫了。”
安迪把报纸打开。标题怵目惊心:“华尔街将一蹶不振!”
“情况有这么很坏?”
“像雪崩一样。”查理不慌不忙的回答,好像这不会影响到他一样带着幸灾乐祸的肯定语气。“我早就预料到了。”
安迪把昨天的报纸从头看到尾。查理说:“等今天晚上的新闻出来我们就知道了。”他补充说:“我们在经历一个历史性事件,你意识到这一点了吗,安德森?”
“是的,我意识到了。”
安迪冷淡的回答。说实话,他感觉可够奇怪的。并非因为他确信他的钱(等到他二十一岁,格罗拉把信托基金签给他的时候,他就真正的拥有不少钱了)在这次危机中不会受到影响,才令他感到置身事外。他只觉得“大危机”如此突如其来,实在有点荒谬:就在今天早上,当他躺在琼恩的教堂街公寓的地板上的时候?安德森-库珀,耶鲁政治学学生,年轻又自信,如此关心社会现状,积极寻找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完全被抛在了外面。
他感到一阵懊恼。
他以前在大学里也听过新经济危机预测,都是学院里那些左/派学生在保守时代里搞出来的悲观论调。安迪不同意他们的看法,但又并非完全意见相左。总体来说,他就是轻视有些人谈论起时事来缺乏事实依据又过分狂热。他大多数时候只相信确实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中的事实。
他把报纸叠起来。琼恩的哥哥劳里在证券交易所工作。他突然想起来这个。
晚上他和几个学生在公共休息室里看电视新闻。汤姆布洛克以令人敬佩的镇定形象的出现在节目上。节目中间安迪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电话给琼恩。
“不。劳里老家伙可惨了。我跟他说周末见。”琼恩的声音非常遥远。
“你的房租和账单呢?你付清它们了吗?”
“嗯嗯嗯,我会有办法的。”
安迪暗暗希望自己还没回到纽黑文,如果他现在身处教堂街公寓,也许他可以当面问琼恩是否需要帮助。但是他没告诉琼恩这个想法。他们讲了几分钟话,然后琼恩说他这次真的得出门了。他在格林威治的麦克道格大街一家以深夜脱口秀演出闻名的夜总会“喜剧窖”找到了新的机会。如果顺利的话,下周二他就会再次站在舞台上。
“我可不担心。”琼恩兴致勃勃的说。
事实上,令人恐慌的一切都在数月后烟消云散,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的“黑色星期一”带来的影响虽然重要,并非是长久灾难性的。但“黑色星期一”听起来总是个令人不快的形容。安迪恨这个词儿,无论什么时候。那天正好是他第一次在琼恩的公寓度过的早晨。两者之间当然毫无关系。但是这巧合所导致联想并不是特别美好,而且难以摆脱。但是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些。他也不希望他的朋友听完后暗想:你们真是太戏剧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6。
琼恩最终得到了“喜剧窖”的工作。周五晚上,他和安迪坐在那家没有餐巾布的牛排店里庆祝。“劳里真是个好老家伙。”他说。“等到下周我就有钱了。”他毫不介意的从安迪的牛排边上舀了一勺奶油土豆到自己盘子里。他的已经吃完了,安迪却一直没碰奶油土豆。
一顶老式的吊扇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旋转。他们坐的桌子很小,靠近吧台。当他们凑近一点小声说话的时候几乎能碰着对方的头。
他们挨的那么近,以至于有时候安迪飘飘然的忘记自己在说什么。
一开始他们在说琼恩下周二第一次在“喜剧窖”表演的事儿,接着琼恩抱怨:“我希望有个地方让我做常驻表演。我从来没得到过常驻表演的机会。不是说我想要在什么地方生下根来什么的,但是每次我都不得不走人,真让我太沮丧了。”
安迪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想在‘喜剧窖’试试?”
琼恩玩着手里的小餐刀,让它直直的插在胡萝卜蛋糕里。他说:”是的,我想。我想要做的事儿可真多。我想当百万富翁。”
“别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