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领导看着这个岁数不大,又很谦虚的专家这么文静,说话举动也十分得体,陈进东高兴地站起来伸手紧紧抓住李丙涛的双手说:“哎哟,李专家,我们办农场可就全指望你了!”
李丙涛挪动一下脚,脸上一下红了:“团长,我个人哪有这个力量,咱们大家一起努力!”
陈进东低头问:“脚怎么了?”
李丙涛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没事,刚才给扭了。”
李开来说:“团长,都怪我,路上跑快了,李专家的马踩到虚土上打了个前栽,把李专家摔得不轻。”
杜真走过来扶李丙涛坐在床上,帮他把鞋子脱掉,又把李丙涛的右裤腿向上捋捋,看到李丙涛的脚髁下方皮肤已泛紫,就很自然地用双手给他轻轻按摩起来,嘴里爱抚地问:“李同志,是这里疼吗?”
李丙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首长没事,你看我这脚味太大。”说着把脚从政委怀里抽了出来。
杜真站起来说:“李同志,咱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警卫员!”他朝李二虎吩咐道:“去给李专家打饭!”
李二虎刚转身,陈进东又叮嘱道:“叫食堂做点热呼的!”
李二虎拿着两个饭盒跑出了房间。
下午快六点时,董海在房子里的土坑边坐着烤火,他在准备擦枪,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放下枪抓起了电话,只听那头在问:“你们连长在吗?”
董海听出是团长的声音忙说:“团长,连长到一排去了!”
陈进东说:“你马上去找他,叫他领着已选好的先遣队员到我这里来报到,最好让他先给我来个电话,要快!”
董海放下电话戴好棉帽跑了出去。
在一班的帐篷里,韩连长、陈参谋、班道九和一班的人员正在交谈。
韩良一看董海急切的样子就问:“小董,什么事?看把你急的。”
董海把韩良拉到一边小声说:“团长找你,让你现在给他回话!”
韩良心想,什么事让团长这么着急?他给陈锋打了个招呼拔腿就向连部跑去。到了办公室急切地接通了团长的电话,团长问他先遣队的人员定下来没有,韩良说已经定好了,由一排长和一班全体人员加上他和李副连长共11个人够不够?
陈进东说:“够了,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人干什么?”最后让他带上选好的人迅速到团部来。韩良马上想起团长上次的话,就哈哈一笑说:“团长啊,今天我们给全连改善生活,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请团长到这边来吃饭。”
陈进东奇怪了:“你们弄什么好吃的了,都舍不得来我这了?”
韩良说:“前几天我们去沙包下打了几只黄羊,还有野猪。”
陈进东在那头也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吗?是挺馋人的,应该让大伙补补了。”
韩良说:“团长,原来想给团机关送点去,也好叫首长们解解馋,可这几天事多给搁下了,等我去的时候还得给你们带只过去。”
陈进东忙说:“别、别,就那么点东西留给战士们吧,不过你也别把我们说得那么寒酸,告诉你,我不但有野兔、野鸡,还有酒呢!”
韩良一听心里高兴地说:“团长,那我们马上就去,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是吧?”
放下电话他叫董海把陈锋和李冰都叫来。
陈锋、李冰很快就来到了,陈锋问:“团长叫你有什么好事?看你高兴的!”
韩良一边佩带武器一边说:“团长要请我们吃饭,你去不去?”
陈锋惊喜地说:“好呀,团长准是有好吃的了,不过咱连今晚也不差呀!”
李冰耸耸鼻子说:“闻到没有?食堂里的肉味都飘过来了,真香啊。”
“哎………,”韩良对李冰说:“你、我和一班全部去团部,咱这一走战士们不是可以多吃点了吗,老陈你也一齐去?”
陈锋摆摆手说:“团长是请你们先遣队的人,再说咱们都走了连队咋办?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韩良一想也是,连队也得留人,否则一旦有紧急情况没有人就麻烦了。就说:“也好,你留下和战士们同乐吧,不过团长的酒你可喝不上了。”
陈锋将皮带紧了紧说:“你们快走吧,我到食堂看看,团长的酒是五团自己烧的,太烈!小心喝醉呀。”
陈进东的住处此时也很忙碌。李二虎和两个战士正把团长、政委用的小桌搬到房子中间拼好,机关食堂的一位炊事员把报纸铺在上面。李二虎忙去收那几张报纸并说:“哎哟,这可是政委的宝贝,你可别乱动,要不政委可要训人了。”
一会几个团领导都来了。团长、政委、崔参谋长、李主任和那个李丙涛都在。李丙涛走路还是有点拐,陈进东说:“怎么样?别看外面天寒地冻,咱们这屋里可是热热火火啊!”
杜政委见团长兴致颇高就说:“是呀,又一次要远征了,给你们送行也是一次动员!但是团长你可要多注意,韩良那小子点子多。”
崔长山见桌子、凳子已放好,桌子上还是空的,对李二虎说:“人都到了,还不摆东西让人吃啥?”
李二虎看了看炊事班的战士一笑跑出了门,一会儿几个机关的炊事员围着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小盆进来。
陈进东指挥着其他人从一个子弹箱里摸出几个酒瓶和坛坛罐罐,一捋袖子打开一个坛子放在鼻子边闻闻,搓着脸说:“娘的,真香啊!”
杜真点着他说:“酒虫子出来吧?但不能多喝啊,喝多了伤身体。”
李开来一挥手说:“嗨,咱这些当兵的哪有那么娇贵,难得喝回酒,尽兴就行!”
陈进东放下酒坛说:“就是呀,韩良这小子一听喝酒,连队做好的红烧黄羊肉都不吃了。”
李开来认真地对政委说:“啥叫幸福?政委,你想啥、盼啥,啥就实现了,这就是幸福!”
杜真觉得李开来的话很有哲理,思索了一下说:“对是对,不过人呀不能说有酒有肉就是幸福了,我们还要有更高的追求。”
这时门口有人喊报告,还是个女同志的声音,十分清脆。陈进东大喜道:“进来、进来,小冯来了。”
李开来听到这个声音面目有点发窘,忙朝暗处挪挪。
进来的是团宣传股股长冯洁,她二十三四岁,中等个,长着一副鹅蛋形的脸,皮肤白净,两眼不但大,眼角还向上翘,人称丹凤眼,高高的鼻梁,嘴唇自然而艳红。她是个东北姑娘,家在辽宁,家乡在她正念初中时内战爆发,学校被国民党的飞机炸毁了,她就和几个同学参加了解放军,后转入石家庄我军的一所卫生学校学护理。她是个非常喜好文学和音乐的人,在分配到部队医院后就赶上了解放西北的战斗,在后方医院里她目睹了那些被敌人飞机和炮弹炸伤甚至失去胳膊、失去腿的战斗英雄们,过去她看了不少苏联的小说,被书中的英雄事迹感动的流泪,而现在英雄就在她身边,她在黑暗的灯光下写下了自己的感受,创作了发自内心的诗歌,又在自己喜欢的作品中挑了几首谱上曲子给伤员们演唱。她的歌和诗鼓舞了哪些为国战斗致残的战士们,一时间在这个不大的后方医院有了很好声誉。更有传说,医院里来了一个天仙女,那歌声比天上的百灵叫得还好听!就这样,冯洁的歌声随着部队的西移也飞到了祖国的边关。
从这以后,陈进东到有意观察了刚提拔起来,担任团宣传股长的这个女干部。她人的确漂亮,是个男人见了她如果不动心就说明这个男人不是有病就是瞎眼,不由地佩服李开来的目光和心机,他想一定要给这个女孩子找一个又英俊、又有能力的男人,找谁呢?他想到了韩良,并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政委。
杜真乐的猛拍了几下陈进东的屁股说:“你个老陈,什么时候也忘不了你的爱将,说实话你有了老婆,我吗家中也牵着,要不呀?能轮到他们?”
陈进东摆摆手:“别,老杜,别扯上我,我看你是有想头了吧?”说完他自己先大笑开了,笑完又说:“这个冯洁的确太美了,要赶快嫁出去,不然凉在哪很多人要犯错误的,你说对吧?”
杜真点点头皱着眉提醒道:“你可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他们之间还不知能不能看上呢。”
“有什么看不上?”陈进东说:“除非小冯太挑剔。”
就这样两人把冯洁放在了先遣队,其作用一是和韩良多接触,二是她当过医生,可以给先遣队当卫生员,尤其是那位李专家刚崴了脚。
李开来从那次谈话后,有意疏远了冯洁。今天一听冯洁要来反而使他有点尴尬,倒是冯洁像没事人一样,大大方方地和他握手。
几个人刚坐定,就听外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李二虎忙推开门去看,回头对领导们说:“团长、政委,是韩连长他们来了。”
“报告!”门外传来了韩良响亮的声音。
陈进东笑着看看杜真,上前一步拉开门说:“同志们,快进来吧!”
随韩良进来的李冰、班道九和一班的八个战士,身上的雪花在灯光下闪着银光,他们齐声向首长敬礼:“首长好!”
杜真拉着黄亮的手说:“同志们,请坐吧!你就是黄亮吧?”
黄亮一挺胸报告着:“报告政委,我是黄亮!”
陈进东见战士们都有些拘谨,站在那里挤成团就说:“坐呀,没有你们连的饭好是吧?还想着黄羊、野猪肉呢?”
一句话把大家逗笑了,李冰看着桌子上的菜说:“到底是团机关,这么多好吃的菜。”
崔长山见他们夹着猪头肉就往嘴里送说:“你们以为我们天天吃这些呀?告诉你们,这是二营长送来的,团长、政委没舍的吃,专留给你们的!”
杜政委哈哈笑道:“韩连长啊,今天我们是沾了你们的光啊,为了欢送你们出征,团长把藏着的好酒也拿出来了。”
冯洁坐在韩良右边,她的左边是陈进东。她没敢抬头,只用自己的余光看了看韩良的下巴和鼻尖。刀削般的面部和五官,处处透出一个战斗指挥员的坚毅。一抬头碰到了团长那善意的目光,陈进东那带有神秘的目光在冯洁和韩良的脸上扫视一番后自己笑着说:“大家都饿了吧?来,大家认识一下,”他站起来把团领导一一介绍给大家后看着韩良,指着她身边的冯洁说:“这是咱们团宣传股长冯洁,六团一支花!这次她和我们一起去诺河县,主要担任大家的卫生员,另外她的歌唱得可好了。”
崔长山捋捋自己的大胡子说:“这下先遣队可有开心果了,叫小冯多唱唱歌,鼓励鼓励大家!”
“这位,”陈进东指指李丙涛说:“是师长给我们派来了农业专家,叫李丙涛。”
杜真见李丙涛想解释什么,动了动嘴并没说出来,就说:“李专家是一专多能,强项是水利。”
陈进东自己先端了一碗酒高高的举起来说:“同志们,我们是开发建设边疆的第一批军人,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在这里兴建农场、扎根安家。现在这里的条件差、困难多,但得有人先来吃这个苦啊,所以我们就是这吃苦的第一批人!今天我们先遣队的人集合在一起,从明天开始就要用最快的速度给咱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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