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进东见几个团干部都在就说:“咱人齐了,干脆就在这吃吧,小田去拿几个碗来!”
几个干部连筷子也没用一边吃馍馍一面喝着糊糊,崔长山几口就把糊糊喝光后说道:“娘也,这大冷天能喝上这热糊糊是享受,再来碗!”
太阳升到约一杆高时,崔长山和警卫排的几个战士去师部领物资,陈进东、杜真和李开来、冯洁、田长喜几个人在苇湖中穿梭着向一营走去。
因为苇子稠密加上本来就没路,几个人按大概方向朝东北面走着,走在前面的陈进东尽量找空地或苇子稀的地方走,田长喜朝两边看着,他担心团长的安全赶紧打马赶到了团长前头,陈进东笑着问:“怎么,怕我被狼吃了?咱也不是没和它交过手?就是真来几个狼咱也不怕,全当练练枪法嘛!”
冯洁的脸被苇子扎了几下气得说:“唉,这苇子太密了,连路也没有,真难走。”
杜真向四边看看说:“我们现在不是在开路吗?以后这就是一营通往白杨坡的路了!”
李开来指着大片的苇子说:“多好的苇子,开荒一烧怪可惜的,要是在老家得编多少席呀!”
陈进东说:“编席才能用多少啊,以后啊咱可以搞个造纸厂,苇子做出来的纸可是上等纸啊!”
冯洁从后面赶上来说:“团长想得真远,都想到办工厂了?”
杜真说:“办纸厂算啥?要干的事多呢!等咱粮食打得够吃了还要支援地方,上交军区,还可以利用河水建电站,到那时各个连队都能用上电。老陈啊,那该是一个怎样的白杨坡农场啊!”
几个干部被政委描绘的远景陶醉了。冯洁说:“政委,那是哪辈子的事了,我们能活到那一天吗?”
“唉,要有信心嘛,”杜真说:“等我们都有了家和孩子,还要办托儿所、办学校、办医院!要把咱们的农场建设得像花园,就像老大哥的集体农庄一样。到那时军区首长来了一看,这里机井成林、柳树成行、瓜果飘香,一到夜里灯火闪烁,嗨!别提有多美了啦!”
陈进东在马屁股上拍了一掌说:“政委说得好,别看现在咱在这挨饿受冻,将来我们一定会在戈壁滩上建起花园一样的新农场!”
一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了近两个多钟头,田长喜眼尖忙叫道:“团长你看,前面有帐篷了,还冒着烟呢!”
几个人随他指的方向望去,绿色、白色的帐篷整整齐齐坐北朝南,门口有人在挖土平地,有的人在割苇子朝住处抱。
杜真问:“这是那个营?”
“应该是一营。”陈进东猜测地说,然后大声朝那边喊:“这是几营呀?”
帐篷边的战士听到有人喊话,抬头一看是团领导来了,笑着欢呼道:“来看哪,团领导看咱们来了!”
听到喊叫的战士从帐篷里纷纷跑了出来,尽管他们被冻得龇牙咧嘴,但是见到首长的到来还是高兴得又蹦又跳。
营部通讯员是一个陕西籍战士,长着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机灵地直打转。他跑到团领导面前敬了个礼说:“团长、政委你们辛苦了,快到营部先坐坐,喝点水。”
陈进东等人下了马仔细地看看新搭的帐篷问:“小鬼,晚上能睡觉吗?”
那个通讯员说:“嗨,别提了,太冻了睡不着,大家都不敢*服挤在一起才能睡一会。”他看看领导的反映又说:“有几个才分来的学生兵都冻哭了,早上起不了床。”
“噢?”陈团长感到事情比预想的还糟,就和政委到了营部干部的帐篷门口又问:“你们营长、教导员呢?”
那通讯员说:“嗨,早饭都没吃,一连的副连长就跑来说他们连昨晚从苇湖里窜出几头狼,把拉车的牛咬死了,哨兵开枪打死了一只,其他几只临跑时还咬伤了哨兵的腿,扰得全连都没睡成觉,所以营长、教导员都去一连了。”
陈进东和政委等领导看完一营、二营、三营后,返回到骑兵连已是下午六点了。
骑兵连的战士正在连干部的指挥下边烧苇子边挖地,有了前两天的经验,全连开地速度快多了。虽然苇子烧过的地面只化了个表皮,但比不烧好多了,一砍土镘挖下去能挖几公分深。韩良和连队的干部、司务长、通讯员及后勤人员和战士们一样,每人都规定了开荒的任务,所以他们也扛着撅头、砍土镘和铁锹在各班、排烧过的荒地里挥镐挖地。因为烧过的地方雪都化了,把大家的鞋子弄得湿乎乎的,不及时甩掉泥块一会儿那湿泥巴就冻在鞋底上了,走起来又笨又重。
韩良举起镢头向下用力挖着,班道九一看咧开大嘴说:“连长,不要用大力,要利用工具的重量、惯性,要不人咋受得了?”说完他又看看司务长范祥说:“唉,司务长挖得不错,还挺快,照这样干一天能开五六分地呢!”
范祥已经干得浑身发热,他已把一只手套给了董海,听了一排长的夸奖显得很不好意思,但嘴上却自信地说:“那是,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要搁春天地化好了,我一天能挖一亩多!信不信?”李冰就在司务长的左边,他看看司务长说:“哟?老范,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咋不说你的工具好。”
范祥一听这话心里有些不高兴,嘴上说:“李副连长,那咱换换工具,要不你亲自管食堂,吃撑了肚子再来挖地,行吗?”
李冰听他这话有些火药味,把砍土镘使劲往地上一插说:“老范,别得那么难听,我使不惯撅头咋啦,想换工具?没门!”
杜真看着正燃烧的苇子说:“小韩,要注意安全,别烧着人,这里狼也多,一营长那里昨晚就发生了狼咬死牛的事,还咬伤的战士呢!”
班道九说:“政委,这里不会是另一个胡杨滩吧?”
陈进东嗔看着他说:“别大意,这狼不会都在胡杨滩,我们到各营、连都看了,一营一连拉车的牛就引来了狼,咬死一头,咬伤一头,三营有个战士半夜在房后的红柳包后解手,差一点让野猪扒吃了,把屁股都咬破了。”
李冰和大伙笑着说:“咬破屁股道没啥,要是咬掉前头的二两半,咋找老婆哟。”
班道九听了说:“那好呀,当太监不用刀割了。”
陈进东一瞪眼:“文明点!这里还有女同志。”
冯洁抿嘴偷偷笑着,脸一红忙把头转向了一边。
“好了,书归正传!”陈进东看看已经开出来的黑土地问:“你们真是越来越有经验了,这早走一步就是不一样,冻得这么硬都能挖动。”
韩良指指那正在冒烟的地方说:“这不正在烧吗,火烧过的地方地面就化了,挖得不深的地方,明年一开春用犁翻一下就可以播种了!”
杜真从地上抓起一把土说:“这里种地和内地不一样吧?”
韩良说:“对,起先我们也不懂,元旦那天我们就到那边——”他指着东方说:“那边有个梧桐村,走访了那村的汉族农民,他们说新疆的地秋天一定要深翻,不然墒情差会影响来年作物的生长,回来我们就想出了这个办法,一是烧了荒,二是化开了冻土,我们计划要在这里开五百亩!”
李冰补充地说:“团长、政委,为了多开荒,我们还搞了劳动比赛,你看这就是连队干部比赛挖的地,一天挖了好几亩呢!”
陈进东看着脚下的冻土,瞧瞧这些衣服又脏又破、脸上被烟和泥土抹得像唱戏的花脸一样的战士,心中一阵难过,同时又深深敬佩这些可亲可爱的、瘦弱年轻的军人。他深情地说:“同志们,你们吃苦了、受累了!我们正在做着其他人所没有做过的事!毛主席指示我们要把战斗队变为工作队,所以我们就是要自力更生、自己养活自己!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天山南北扎下根来,把祖国的边疆建设好、守护好,为新疆各族人民办好事、办实事!我们今后的工作会很多、也会很苦,还可能要有几代人的付出,每个共产党员、革命军人都要做好吃大苦、流大汗的思想准备!下一步我们还要开一条大渠,咱们都知道新疆种地不同于内地,没有水,开的地再多也是白搭,现在我们要争分夺秒的大干。骑兵连是我们团的尖刀,打仗冲锋在前,开荒种地你们也的争第一!都说你们连是六团的宝贝,我喜欢你们可不娇惯你们,我要把尖刀用在最硬的地方!所以对你们的要求更严格,你们有啥意见当面说、当面骂,我陈进东的脸皮厚不怕骂,说得有理我接受,做出成绩我会在全团表扬你们,给你们请功。我说的对不对啊?!”
战士们鼓掌高喊着:“团长说得好,我们早把新疆当成家了,不回去了!”“一定不辜负领导的希望!”
韩良听团长说要在自己连队开现场会就问:“那我们干些啥?”
陈进东斜着眼睛问:“你有什么好吃的?招待下这帮馋猫吧!”
“那…那我们去搞只野猪!”韩良说:“做顿红烧猪肉给大家解解馋。”
“行!”陈进东说:“另外,你做个准备,主要讲讲你们是如何干的,再领大家多看看,总之人家问啥你就说啥。”
韩良点点头:“行!”
李开来对韩良说:“还有,你们怎么积的肥也要说说!”
团领导一走,骑兵连就忙乎开了,组织了一些战士到诺河边割了不少柳条。冬天树枝冻得很脆,一不小心就会断,为了使柳条恢复原来的柔性,战士们把柳条抱回帐篷放在火堆上烤。刘四保发挥了他参军前的老手艺,坐在炉前编起了筐,为了赶速度他还临时带了几个战士一起编。徒弟们的水平虽然差些,但编筐的数量增加了不少,一天下来每人能编五六个筐,连干部们来看过后都很满意,有了这几十个筐子就可以满足拾粪工作。王三魁也来到二班,看着编出的筐子直夸刘四保的手艺好,另外他还向刘四保建议能不能再编些抬把,因为他在地方工作期间见过那东西,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东西很方便。刘四保就问他抬把是什么样子?王三魁给他比划了一阵,还怕他听不明白就干脆说,就和战场上的担架差不多,刘四保忽然明白了说道:“弄了半天就是担架吗?我当多复杂呢,好,我知道咋编了,明天你来看像不像!”
那天全团的干部来到骑兵连开现场会。陈进东、杜真、李丙涛和冯洁不仅领着大家实地观看了骑兵连边烧荒边挖地的现场,还观看了他们编的拾粪筐子和抬把,使大家开了眼界。不过也有个别人不服气,一直在挑骑兵连的毛病,他们见有的筐子方不方、圆不圆就捂着嘴偷偷地笑,有个干部边看边笑着说:“这哪是筐呀,像簸箕吗?”
陈进东最恨光说不干、甚至自己不会干还光说风凉话的人,他厉声问那个干部道:“你是几营的?”
那个干部脸上有些怯意地答:“报告团长!我是二营一连连长!”
陈进东瞪他一眼自语道:“连长?别人都虚心学就你能?好,二营长!”
他在人群里搜索,二营长郜得胜站出来向团长敬个礼说:“我在这,团长!”
“你们营编筐的事就交给一连,由这个连长负责你们的工具!”
陈进东收起黑脸站在众人前面说:“今天大家在这里看了骑兵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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