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魁仰头笑着说:“哟哟哟,你真把自己当成美男子了?人家那丫头细皮嫩肉、性情温柔,配你这个黑老粗,我要是金老头才不把丫头给你呢。”
班道九用手摸摸自己的脸自信地说:“老王啊,我就真这么差?这趟去了要是弄不成真他娘的要气死我呀。”
一听排长失去了自信,王三魁马上又改口说:“排长,这和打仗一样,咱不是从最坏的地方着想吗,其实你这个人很不错,冲你的老实、憨厚,金老头也会把他的小公主嫁给你!”
“我真有这么好?”班道九又得意地摸摸自己高而宽的鼻梁笑了:“好就行,谁不想找个好姑爷。”说话间他们听到前方一阵狗叫,抬头一看已来到了艾山的院门前。可能是狗叫声引来了主人,院门一开艾山的一个叫尼亚孜的儿子出来了,看到他二人口里直喊着:“外加、外加!”然后对着房里叫着他的阿爸,艾山光着头掀开门帘冲他俩叫道:“噢,外加!亚克西!”
艾山高兴地拍拍他们说:“亚克西,走!房子里坐!”
艾山的老伴正在给炉子里加牛粪,因为已经见过,就很自然和高兴,她把铜壶放在灶上烧着奶茶,冲他们微微点头一笑到里屋去了。艾山示意他们脱鞋上火炕,坐定后稍做寒暄,班道九就急切地叫王三魁直入正题。
王三魁问艾山:“大叔,最近去梧桐村了嘛?”
艾山卷好烟点着慢慢抽着,脸上显得不急不慢并长长吐了口烟,烟雾在空中形成烟圈,然后变成上升的云朵又悄悄散去。艾山用手忽扇着烟雾吸口气说:“我嘛,去了两次,金老汉这个人太忙了吗……外加、外!”
见艾山这样班道九心中更急了,他不知艾山就是这种性格还是在捉弄他们,又不好再催只好问:“见到金大叔了?”
“见到了嘛!”艾山就不紧不慢地说起了他见金福财的经过。
王三魁听完后翻译给排长。老人说见到了金大叔,但大叔对当兵的不放心,有些犹豫,主要怕当兵的住不长,因为他的大丫头就是让国民党的一个少校军官带走后到现在也没有音讯。艾山说,事情的成功最后还是二丫头凤珍的功劳。那天艾山和金福财坐在炕上说这个事时,凤珍正好在给两位老人倒茶,这个二丫头能听懂一些维语,所以倒茶间听到艾山除了夸班道九,还不时用眼看凤珍,其实他对金家的几个丫头也分不大清楚,还以为这倒茶的这个就是班道九看上的凤珍呢。从艾山的话中及眼神中以为这个大叔在为自己提亲说媒,这个泼辣、直爽的丫头放下茶壶坐在炕边问:“大叔,你给我提的是谁?人好吗?”
别看金福财是当地一个大户,很有威严,但对几个丫头可视为掌心的宝贝,从没有训斥和打骂过,而且把二丫头当成儿子一样看待,看到凤珍主动向艾山打听这事忙挥挥手想让她出去,并说:“珍儿呀,你大叔给你妹妹提亲呢,你别瞎掺乎!”
凤珍一听脑子“轰”地一下仿佛被响雷惊住,她用愤愤的目光看着艾山问“好呀,我比尕珍大,为啥先给她说亲?大,我可24岁了,要嫁不出去你要养我一辈子呢。”
艾山一听忙问金福财:“朋友,尕珍是老几?”
金福财磕磕烟锅说:“老三呀,凤珍是姐哩。”
艾山这才明白过来说:“解放军排长看上你家老三了呀!”
凤珍一听就急了。她把妹妹从里屋拽出来走到炕前对两个老人说:“大,怎么了也该我先嫁,你们偏心,以后叫妹妹帮你干活、给你养老,我、我、我……”这一急她话也说不出来了,坐在一边盈盈而泣。
艾山心中更乱了忙安慰说:“别哭,大叔再给你找一个好巴郎不行嘛!”
凤珍“呼”地站起来眼一瞪说:“我不!就不!凭啥这当兵的瞧不上我?”
艾山心中这时突然想到那天来的是两个解放军,特别是那个会说维族话的王三魁也很不错,但不知道这个王班长能不能看上凤珍?他心里的确没有把握,可为了安慰凤珍只好说:“好好,我嘛马上给你再找一个解放军,行吗?”
凤珍这下破涕笑了:“真的吗大叔?”
“大叔还能骗你?”
凤珍马上拿起桌上的酒瓶和酒碗,利索地为艾山倒了满满一碗酒,又拉着尕珍说:“来!尕珍,给大叔敬酒!”说完她将酒碗双手递给艾山,艾山无奈地扬头喝完了这碗酒,尕珍暗暗站在一旁发笑。
金福财气得哭不像哭、笑也不像笑。
班道九和王三魁听到这里,笑得泪水都出来了。艾山见他俩笑个不停捅捅王三魁:“巴郎子,你嘛给大叔个面子,把金老大的老二要了吧?”
王三魁心中想,咳?都说找老婆难,我这次可是白捡了个老婆,心里不由一阵高兴,可看到艾山那乞求的表情故意说:“唉,大叔,我可是给大卡的(干部)找洋冈子,我嘛小小的卡的,不行!”他做出无奈的样子摇摇手:“不买道、不买道!(维语:不行)
艾山见他认真的样子急了:“唉,你这个巴郎子给洋冈子不要,你不是男人嘛?”
班道九这时心里高兴,暗想自己中意的女人终于要弄到手了,还让王三魁拣了一个便宜,看到王三魁在逗艾山就拍拍他说:“三魁,别装了,还是好好谢谢大叔吧。”
王三魁马上就问艾山:“大叔,那咱们现在就去梧桐村好不好?”
艾山这下笑了问:“为什么这么急?”
王三魁说:“我们有纪律,不能在外待的时间太长,找洋冈子像打仗,不抓紧时间就要失去机会。”
艾山听后笑了,他站起来说:“好,走嘛!”就这样他们三人骑马冒着飕飕的冷风向梧桐村急驰而去。
还没进村,那村里的狗就叫成一片。金家大院里,凤珍急切地走到院门口向外看,她显然看到不远处艾山大叔和两个当兵的骑马而来,印象中这两个军人好像来过她家,那个红脸大汉一看就知道人挺厚道,样子有点憨,而另一个脸有点圆,也有点胖,对了!他那次还对自己笑过呢,人挺和气,不知大叔给她提的是哪个?但这两人之中肯定有自己的一个。她的妹妹尕珍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外很少接触到别的男人,每当听到别人家出嫁姑娘和某某家媳妇生娃娃的事她都觉得很新奇,后来她偷听到妈妈和别的女人悄悄说女人和男人夜里睡觉如何如何心悦的话,起先她并没有琢磨出这是咋回事,到了青春怀春时她的心里才不由自主地萌发了一种躁动,特别是后来见了前院比她大的憨娃心里就有一股抑止不住的冲动。她也悄悄主动地找过憨娃说过话,这件事被母亲发现后说了她一顿,她怕羞没再去找过憨娃,可心里一直琢磨男人女人在一个床上睡觉是咋回事。后来母亲给她说憨娃家太穷、人太憨,意思是不让她们再来往,尕珍很听话,以后就呆在家中不咋外出了。眼见二女儿、三女儿都长大了,金福财和老伴又为两个女儿的婚事着急起来。老金数完村里的憨娃也没一个合他要求的,就这样把两个丫头的婚事给搁下了。这次艾山突然领来几个当兵的,金老大仔细观察了这些人,无论穿戴、说话、性情都和他见过的军人不一样,不但个个长得健壮、有模样,而且还有不少是他家乡的人,听到了熟悉的乡音他心里很舒服。如果他们真不走了给他做姑爷是再好不过了,不但女儿终身有靠,而且自己的家业也可做得更大了。
听到院外的狗叫本想出去迎一下,不料二丫头却先他一步跑出了大门,他要保持表面的大度和尊严,所以只好站在门口向外看。艾山人还没见影声音已进了院:“老金,我们来了,你的巴郎来了!”
躲在房中的尕珍一听这话心跳得很急,她也从门缝向外窥视,又不知不觉地拉开了房门,艾山瞅瞅院门口的凤珍说:“丫头,快去对你阿爸说,我来喝酒了!”说着像个功臣一样背手进了院。
尕珍站在父亲的身后向两个年轻军人悄悄看去,跟在后面的凤珍却大咧咧地说:“走!大叔进屋去!”
王三魁对凤珍姑娘笑着点点头,而班道九的眼却盯住金福财身后的尕珍直愣神,王三魁就像目中无人似地随艾山向房子里大步走着。金福财的眼笑成了一条线。班道九心醉地望望未来的老岳父,眼睛还是在他身后的尕珍身上打转,虽然凤珍是个大嗓门,但一见那个高个子只看尕珍她心里就明白了,看来进房子的那个就是自己的男人了,所以她也大步进去了。
炕上,金福财又把烟锅里装上烟,班道九赶忙为他点上。金福财这会的心情已稳当多了说:“男人终要找婆姨嘛,不然就要误事,听说你看上我家老三尕珍了?说说你的理由。”他斜视着班道九。
班道九要站起来王三魁把他拉住了,他看看两位老人说:“大叔、大妈,我喜欢你们的三丫头,第一是她人好,第二我们是老乡,我家老人以后见了肯定高兴。”他抓抓头又补充道:“还有,大叔对我们理解,支持解放军工作,就这!”
看样子再精明的人也喜欢听好话,班道九的话音一落金福财张开大手一摆说:“嗯,班排长是个老实人,好啦!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三丫头出来见过班排长!”
帘子后的尕珍听了父亲的话低头羞昵地出来了,凤珍也跟在后头出来抱住父亲直跺脚:“大,那我呢?我可是比尕珍还大,我是姐姐!”她抓着金福财的手直摇。艾山见了伸过头对金福财耳语了几句,这时金福财的老伴把二女儿拉过来说:“丫头,你大会给你做主,别闹了,这么大的姑娘了让人笑话!”两个老人小声商量时,凤珍光给王三魁在添茶,并主动和王三魁说起话来,金福财见此只好顺水推舟地说:“王班长,你对我的二姑娘有意思吗?”
王三魁乐得直点头:“大叔,我喜欢凤珍。”
金福财咧着嘴对老伴说:“行呀,老婆子去杀鸡呀,好好招待咱两位姑爷!”
不一会儿,胖老伴和两个姑娘端来了菜,这下弄得两个年轻人不好意思了。老金的老伴不停的为两个女婿夹菜。艾山看的眼都有点直了,口里直喊:“外加!我这个媒人没用了嘛?”金福财哈哈笑着对他老伴说:“行了行了,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叫他们自己吃吧,不然这老家伙不高兴了、肚子也胀了嘛!”
老伴又为艾山递过来一块羊腿肉,艾山高兴地大口吃了起来。金福财抹抹嘴又吸着烟对两个丫头说:“尕珍、凤珍,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不能疯疯癫癫了,都是有人家的大姑娘了。”
凤珍嘴里嚼着肉说:“大,我们知道了,我会对我男人好的。”边说边抓起一支鸡腿放在王三魁手上,尕珍则红着脸点了点头,冲着班道九微笑了一下。金福财又继续说:“俗话说媒人领入门姻缘靠个人,我话说在头里,这可是你们自己选下的,不是我和你娘包办的,在你们男人那受了气、吃了苦可别怨我们老两口子!”
艾山忙说:“不会不会的老金,解放军和国民党不一样,巴郎子嘛个个亚克西!”
再说凤珍和王三魁此时在凤珍的闺房里。凤珍借给王三魁递水时抓住王三魁的手直勾勾地盯住王三魁问:“王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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