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海戏谑地逗他:“你那壶和我的不一样,真不要?别后悔哟?”
林培民对董海说:“别逗四排长了,老华,这是给你带得过年酒,快去换壶吧!”
华和平的眼一亮:“我的天哪,领导连这都想到了?这个年太有意义了,吴大胜!快去拿壶把酒倒过来,一滴也不能给指导员剩回去!”
车上的范祥望着兴奋的战士们,又举起一个纸包:“这个要不要?”“什么呀司务长?”华和平张着大嘴问:“你们今天光逗我,是不是看我变傻了?我可不经逗啊,快说!”“华排长,这是给你们带的糖!”司务长把糖递给他又叮嘱道:“东西不多。一人5块,由你去分,我的任务完成了!”
华和平已把全排列队集合好了,他在队前讲着话:“同志们,咱们来到边防站后,团党委和连队领导没有忘记我们,时时为我们操着心,大家看这年还没到指导员就来看咱们了,还带来这么多吃的、喝的。咱们连队的条件也很差,可领导们还是先想到了我们,我说一点,这酒是庆新年的,现在不能喝,越是快过年了咱们越要提高警惕,值好勤、放好哨,让领导们放心,让祖国和人民放心!好了,下面请指导员给咱讲话,大家呱叽呱叽!”
在掌声中林培民走到队列前,他望着眼前这些多数曾是国民党军队里的士兵,经过解放军这所大熔炉的锻炼,彻底改造成了人民军队的一部分的全体官兵,他更加内疚。因为他曾伤害过他们,对他们有过不信任和隔阂,通过去军区学习和眼前活生生的现场教育,他认识到自己作为政治工作干部,有些地方不如韩良,而他后来才知道是韩良又接纳了他回到骑兵连。今天他亲自来看四排就是带着歉意而来,他从掌声中感觉到大家是从内心里原谅了他。想到这里艰苦的环境和艰巨的任务,看到面目经风吹日晒而粗糙、黝黑的战士,他的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他清清喉咙又一次说出了:“四排的全体战友们,你、你们辛苦了!”
下面又是一阵掌声,掌声过后林培民再一次代表全连干部、战士向我们守边防的可爱战士们致以节日的祝贺,还给同志们介绍了连队近期的情况,特别提到了一班黄亮为救战友而牺牲的英雄事迹,最后介绍了送来的酒是五团烧的、糖是军人服务社发的。米是从内地运来的,东西不多可渗透着祖国人民对边疆战士和军区党委对入疆子弟兵的关怀,他勉励四排要时刻提高警惕,守卫好社国的边防线,使我们六团更好地完成守边建边的使命!最后,他来了个活跃气氛的结局:“告诉你们,我们在新疆要真正安家扎营了,这不年三十了,一排长班道九、一班长王三魁就要结婚了,这是骑马连的大事,所以别的营、连都说我们不愧是骑兵连,冲锋在前,找老婆也在前啊!”
战士们开心地大笑起来,华和平这段时间胡子没有来得及刮,长了足足有三四寸长,他抖动着胡子笑意盈然地说:“天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林培民深切地望着华和平,点点头又看看天,感觉时间不早了就说:“四排长,我们要回去了,下午连里的事还不少,要给两个新郎办喜事,司务长还要张罗伙食,东西不多你们省着吃,团里和其他单位可能也要来看你们,不论是谁来你们一定要多多感谢人家!”
华和平有些过意不去非要留他们吃个午饭,全排战士也不让他们走,吴大胜过来拦住林培民说:“指导员,排长已安排好了,中午炖猪肉、烙大饼,也算是我们四排和领导一起过年了!”
司务长范祥看看指导员说:“指导员,我们这也不算是多吃多占,就和四排的战士们提前过个年吧。”
吴大胜大咧咧地说:“指导员,过年了咱不扯别的,喝酒庆新春嘛!”
林培民盛情难却地说:“好!那就和四排在大风口边防站过一个特殊的新年吧!”
骑兵连这时正忙着另一件大事。韩良和李冰、兰成其已把全连组织起来了,那就是为班道九和王三魁主办终身大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婚礼呀,没有亲戚、也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新衣、更没有新房,韩良将要作为他们的娘家人来主持这个特殊的婚礼。话怎么说?内容有那些?他和其他人包括李成湘认真商量了好几遍,最后决定年三十上午在连部地窝子里举办这场婚礼,然后在食堂的草棚里办两桌饭招待新娘的家人。
董海和指导员到大风口慰问去了,团里的演出队也不知道啥时来,搞的韩良心里没有底,他让谭新斌去找冯洁问问。小谭走后他又抬腿到了炊事班,一进食堂,卢从福正在锅边用大铲在锅里搅动,锅里的水蒸气如云雾一样笼罩着整个房间,连人影也看不见。卢从福听到脚步声就问:“又是谁呀?别催了我了,这不是忙着了吗?”韩良以为卢从福在说他不好意思地说:“哟,卢班长你咋知道我来了?”
卢从福一听是连长就歉意地说:“我还以为是李副连长呢,他一大早就来几回了,连长放心吧,咱连的人娶媳妇我能不卖力吗!”
韩良扒开隔墙的苇缝看到库房里两块不规则的石头桌子已摆好,就钻到另一个苇棚里看炊事班另一个战士磨豆腐,那战士一手推磨一手抓着豆子往中间的洞里放着,白色的豆汁从磨缝里向下流淌。韩良看到这个自制的小石磨想到了他们的艰辛,心中感触颇深,炊事班的战士和老班长为了全连战士们的生活操了多少心哪,骑兵连做的豆腐在全团也是头一份,机关食堂都来要过两次了,连县里的张涛书记和一些牧民也赞不绝口。
中午十二点刚过小谭从团里回来,说团长和参谋长也要来参加班道九和王三魁的婚礼,韩良听了后说:“好,你多操点心,下午指导员他们就能回来,千万别误了接亲的事。”
没想到小谭刚出门,陈进东和崔长山及警卫员已到了门口,韩良听到马蹄声飞快地跑出地窝子,韩良吃惊地问:“团长,你们不是明天来吗?”
陈团长边下马边说:“怎么,今天我们就不能来吗?我们是随参谋长检查卫生来的。”
崔长山虽然来骑兵连次数不多,但一进连队他就感到有一股新气象,朝四处看看说:“韩连长,不错不错,卫生搞得不错呀,连路上都扫干净了,好!有点过节的样子!”
听了两位领导的夸奖韩良说:“我们刚开了会,对节日期间的生活、卫生、活动都指定了专人负责,该谁管的谁抓落实!”
对骑兵连的这些做法两位领导很满意,但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两位连队骨干的婚事,韩良说:“明天九点钟就去接新娘,中午办婚礼,然后在食堂会餐!”
在韩良的陪同下两位领导又检查了环境卫生。进了办公室,看到一张桌子上方墙上贴了一个大红喜字,陈进东又环视了室内的东西说:“小韩,这地方太小了,明天人肯定不少,不行就改在外面吧,人多不是更热闹吗!”韩良说:“我们也这样想过,可喜字没地方贴!”
崔长山说:“这好办,把桌子架高点,面朝大家,字不就贴上了吗。”
韩良一听这个主意不错就说:“还是领导办法多,就这样了,只要明天不下雪、不刮风就按领导说的办!”
两位领导站起来说:“我们还要到二营去看看,明天准时来喝喜酒!走吧,我们再去看看新郎的‘洞房’!”
来到一班,尤其是看到用布单子隔开的房子,陈进东在大笑的同时,心却像针扎得一样,充满了疼痛感。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 地窝子新娘
1951年初一的早晨,韩良站在地窝子前面,看到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知道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全团放假三天,一排的人大部分都去了梧桐村,他看看手表,时针已指向十二点了路口还没见任何动静,他有点等不及了就和两位首长来到篮球场。陈进东不停地表扬着骑兵连说:“看来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今后各项工作开展得如何,文化人的作用很关键哟!”
这段时间,韩良通过李成湘的工作表现和连队的变化,对文化人的作用体会颇深。过去打仗只要听指挥、勇敢、机灵就能打胜,而现在搞建设比打仗复杂得多,所以要做好各方面的工作没有文化和知识是不行的。陈进东问:“篮球在不在?咱们先扔它几个试试!”
韩良不好意思地说:“就一个球,还是乌兰花从县里借的,文教把它当成宝贝整天锁在箱子里。”
陈进东两手一摊开玩笑地说:“完了,只能看不能玩,参谋长我们只能下次玩了。小韩,你还记的吗?在延安时我可是篮球队员呢!”
韩良扑哧一笑:“团长,就你那水平还是队员?”
陈进东说:“当然了,没你水平高,可你别忘了,你还是我教会的呢!”
“可学生超过了教师呀!”韩良说:“那时你是边锋我可是中锋,球场上我是核心,连贺老总都夸过我!”
“咦咦咦,”陈进东说:“看你能的?参谋长,春节后咱们要开个会,专门研究一下文体活动,今年夏天搞一次全团篮球赛咋样?”
崔长山说:“我赞成!这是李主任管的事,我们好好给他敲敲边鼓。”
就在他们畅谈着未来的生产、生活时,东北方的路口上传来了好听的唢呐声,连队的战士听到这只能在家乡才能听到的乐器声,就像回到老家一样地兴奋。原来那是金福财他们梧桐村村民在欢送自己的姑娘。林培民和一排的战士骑马护在新娘的两旁,送亲的人赶车走在新娘的前后,中间是两位新娘子。凤珍姐俩穿着大红棉袄、头上包着红头巾,脸上荡漾着一片片红云,充满了幸福和羞涩。后面的唢呐队看连队到了,一高兴吹得更起劲了,“得得哒哒”的欢快曲子响彻在连队上空。全连人包括团长、参谋长、连干部都在路口迎接。班道九、王三魁穿着崭新的军装,胡须刮得溜光,看起来年轻多了,他俩被拥着走在队伍前。车上下来的凤珍、尕珍见到他们俩愣住了,陈进东和崔长山见此“哈哈”大笑,韩良向班道九、王三魁问:“你们看是我介绍还是你们自己给大家说?”
班道九大咧咧地说:“我们自己介绍吧,团长,这是我的老婆金尕珍。”又对尕珍说:“这是我们陈团长和崔参谋长。”说完尕珍羞答答地笑着说:“首长好。”
而凤珍不等王三魁开口自己上去握住陈进东的手说:“首长,我是王三魁的老婆,叫金凤珍,是尕珍的姐,首长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姐俩特别高兴,谢谢首长了!”说完向陈进东、崔长山鞠了一躬。陈进东见这姐俩性格差异很大,温柔的跟了性急的一排长,而直爽的姐姐却嫁给了不善言辞的王三魁。韩良向大家一挥手说:“同志们,走啊!到连部门口举行婚礼了!”
大家像众星捧月似地拥着两对新人向连部地窝子走去,后面随同而来的村民又吹起了唢呐,有的人高兴地拿起脸盆当鼓,敲得震耳欲聋。
谭新斌在李冰的安排下,领着七八个人把装满子弹的冲锋枪对着天空,村民们不知是咋回事,以为怕土匪来捣乱呢,都紧张得四处乱看,没料想主持婚礼的韩良一声大喊:“鸣枪!”
七八个战士同时扣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