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军魂:西藏武警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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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军魂:西藏武警传奇-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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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没烟抽的是二班长孙玉龙。对烟民而言,烟抽完了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再去街上买就行了呗!孙玉龙请假出了中队营门,来到百货商场,掏出钱,大大咧咧地对售货员大姐说:“阿佳啦,给我来一条烟。”

  售货员热情地走过来:“哦,是孙班长啊,你买什么烟?”

  “老规矩,老牌子。”

  “那个牌子的烟没有了。”

  “那还有什么牌子的烟?”

  “什么牌子的烟都卖光了。今年冬天来得早嘛,我们还没来得及进货,就大雪封山,出不去了,只有等明年冰雪解冻后才能出山进货。”

  售货员大姐的回答让孙玉龙的心一下子跌落下去。天哪,这么早就闹“烟荒”了,后边那么漫长的时间可怎么过?!

  孙玉龙心里像猫爪子挠似的,难受得要命。刚一回到中队,他迎面碰上了一班长李大军。李大军嘴边叨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不慌不忙地正往外走。孙玉龙赶忙叫住李大军:“老李,有烟没有?整一支过来。”

  李大军掏出烟盒:“嘿,你娃运气不错!刚好还有最后一支,来,抽起。我马上出去买。”

  孙玉龙把烟点上,猛吸一大口,惬意得神仙似的:“你买烟?买鬼去吧!岗嘎全县都找不出一包香烟了。我刚出去买过,人家说:卖光了,缺货!”

  “卖光了?那搞个球,这日子还有没有法过哟!”李大军说着,两眼紧紧盯住孙玉龙手里那支香烟,“早晓得没货了,我这支烟说啥子也不给你抽。”

  孙玉龙笑着说:“小样,咱俩谁跟谁啊?明年商场进货了,我送你一整包烟。”

  李大军苦着脸:“你拉倒吧,老孙,明年有货了,我送你两包都要得。关键是现在离进货时间还长得要命啊,没烟抽了咋过?!”

  孙玉龙仰首吐了一串烟圈,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样子:“我先把这支烟瘾过足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孙玉龙这么说的时候,完全忽略了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对烟鬼而言,“以后”是一个很小的时间概念,通常仅指两支烟的间隙,如果不在训练、学习、开会或执勤状态,一般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甚至只有二三十分钟。如果放在一班老兵刘小楷身上,那就更了不得。刘小楷拥有众多与香烟有关的绰号,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一个是大家授予的“烟囱”,一个是刘小楷自封的“烟圣”。无论哪个“荣誉称号”,都相当名符其实。刘小楷平常抽烟,一般是上一支将完未完时,已经续好下一支了。刘小楷解释说:“这样才节约打火机嘛!”从这个格外牵强的解释可以看出,刘小楷完全是用片面的观点看待抽烟问题,没有考虑到节约打火机的行为是以增加香烟消耗量和健康成本为代价的。从本质上讲,这和丢了西瓜捡芝麻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孙玉龙的“以后”是什么时候降临的,李大军自然不清楚。李大军只知道,自己的“以后”在他把最后一支香烟慷慨赠与孙玉龙四十分钟后就不期而至了。烟瘾这东西,在你没陷入绝境时,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厉害。瘾来了,随意掏出一支点上,浑身上下立即毛孔舒张,经络畅通,舒坦得不行。现在,李大军尝到了弹尽粮绝的滋味,恐慌感一阵阵地袭上心头。不行,这个重大问题必须马上解决!李大军在床铺前来来回回地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了,只得开口求援。他把宿舍里的兵们扫视了一圈:“哎,我说,哪个还有烟?整一支来孝敬一下班长噻!”

  遗憾的是,由于岗嘎县城闹烟荒的消息已经在中队家喻户晓了,这时候多数人都唱起了空城计,个别有“存粮”的同志又舍不得把仅有的一点宝贝献给他人,所以,尽管李大军的眼睛在宿舍里扫视了两圈,也根本没人搭他的腔——兵们假装没听见班长的问话,全都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看来只能采取主动进攻的战略战术了!李大军班长眼珠一转,随即把目光定格在“烟囱”刘小楷身上:“烟囱兄,不要稳起噻,香烟的,拿出来,咪西咪西!”

  刘小楷一脸苦相:“哎呀,班长大人嘞,如果我有老婆,你只要言语一声,我立马双手奉送。可你这要烟,不就等于要我的命吗?你还是放我一马吧,班长大人,我这点‘战备粮’,连自己都保障不了两天!”

  李大军一步步逼近刘小楷,满脸讨好献媚:“哎呀,烟囱兄,你耿直了几十年,连老婆都舍得让给兄弟,侠肝义胆美名远扬,难道现在情愿为了一根烟而败坏英名唆?你先当回及时雨,救我一命再说嘛!”

  刘小楷一看没有退路了,只得把手伸进衣兜,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支香烟,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递给李大军:“看在几年战友的份上,这支烟——是你的了。可你晓不晓得,我的心尖尖在痛,在流血啊?!”

  “谢谢,谢谢,谢谢耿直的烟囱兄!”李大军接过烟,迫不及待地点燃,香喷喷地吸了一大口,“我现在才晓得,有烟抽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等李大军第二次向刘小楷讨要“幸福”时,刘小楷再也不愿继续“耿直”了。但是,作为李大军手下一名老兵,他又不好完全驳了班长的面子,只得想了一个折衷的办法:“这样子,班长,我们划拳!这支烟我点燃,划赢了,你就抽一口。你要是划输了,嘿嘿,对不起,只能红起眼睛看着我抽!”

  “要得,谁怕谁嘛?说不一定这支烟全部都归我抽。”赢来的烟怎么也比讨来的烟抽得舒坦!李大军马上来了兴致,迅速伸出右手:“战友好啊!”

  “好得很啊!”

  “一间宿舍一扇门啊!”

  “两个战友两弟兄啊!”

  “三更半夜三班哨啊!” 

  “四面寒风四肢冻啊!”

  “五谷不全武警吃啊!”

  “六月无信流泪盼啊!”

  “七色彩虹漆青春啊!”

  “八面出击靶子穿啊!”

  “九载军旅久不退啊!”

  “十分光荣实在好啊!”

  一局下来,李大军败北,只得怏怏地看着“烟囱”刘小楷美美地深吸一口香烟。第二局,李大军胜出,就轮到刘小楷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香烟在班长嘴上吞云吐雾了……

  那段时间,岗嘎县中队训练场、饭堂内、宿舍中,甚至厕所里,到处充斥着热闹喧嚣的划拳声,输赢标的物统一为香烟。那天,罗一川和赵红军两人各蹲一个茅坑,在厕所里呜喧喧地划起了拳。一支烟像中队内务卫生、军事训练之类流动红旗一样,随着输赢局势变化,在两人手中和嘴里流动。在罗一川连吸了三口烟、赵红军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后,罗一川很不情愿地把半支烟递给了赵红军。

  “小心点哈,掉下去了你要负责。”罗一川叮嘱说。

  “嘿嘿,该我了,该我了!”赵红军喜笑颜开地伸出手。

  世上怪事很多,往往你怕什么就来什么。罗一川担心赵红军接不稳香烟,那香烟果然就没在赵红军指缝间找到自己的位置。找不到位置不要紧,还可以重新寻找新的位置。于是,它在赵红军冻得有些僵硬的左手中指和食指间作了一个简单的弹跳之后,便以相当优美的姿势投进了茅坑。

  “天哪,半支烟,半支啊!”罗一川使劲晃动缠着纱布的双手,心痛得要死,“喊你小心点你不相信,你这个败家子!”

  “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赵红军也异常懊恼,连忙致歉,“对不起哈,真的对不起。”

  相对于严肃的部队纪律来说,划拳赛烟毕竟不是什么良好行为。中队长龙刚和指导员文兴钊简单碰了个头,一致决定刹一刹这股歪风。于是,专门召开军人大会,严令禁止所有官兵划拳。“划拳这东西,不是好东西。就算是个好东西吧,但它搁在部队也不合适。我们都是革命军人,革命军人成天大呼小叫地划拳,像什么玩意儿?”龙刚横眉怒眼地诫勉坐在台下的部属,“从今天开始,哪个要是想划拳喊两嗓子,我让他到雪地里以立正姿势练习划拳五个小时!”

第三章11  罗一川受伤
那天晚上——准确地说,应该是凌晨一点多钟,天空依然飘着雪花,狂风依然在耳畔呜咽着狂乱吹刮,罗一川借助雪光在看守所监墙上来回巡视,不时打一个寒颤,不时跺一跺几近失去知觉的双腿。这样的气温,正该是缩在被窝里睡大觉的时候,甚至,缩在被窝里也会冻得发抖。罗一川完全暴露在冰天雪地间,游弋于看守所那一尺来宽的监墙上,差不多就快成为一块冻肉了。岗嘎是天然的冻库,估计全世界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宽敞更省耗的冻库了。现在,罗一川完全置身于这个天然冻库中,无处可躲也无处可藏。其实,在这样的夜晚,这样低的气温下,即便把看守所从里到外的每一道门全部打开,相信也没一个人犯会不知死活地逃跑。但是,谁又敢拍板作主把这岗哨给撤了呢?!万一真有哪个人犯神经病发作,偏要逃跑,就算不构成任何社会危害,可要是人犯被冻死了,谁负得起这个责任?!罗一川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在看守人犯,而纯粹是在保护人犯——确保人犯不傻乎乎地脱逃,完全等同于确保人犯不到冰天雪地中自杀。

  罗一川曾听老兵们讲过一个耐人寻味的真实故事。

  去年冬天——就是罗一川他们那批新兵蛋子正在青藏公路上被高原反应折腾得半死不活那段日子,也是一个风高雪狂之夜,中队哨兵刘威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便往前一扑,撞坏木条护栏,一头从监墙上栽了下去,当即人事不省。

  三号监舍一名身强体壮的人犯见有机可乘,随即猛力撞开监舍门,翻过监墙成功脱逃。同监舍的另一名人犯看到立功赎罪的机会来了,立即扯开喉咙一阵狂叫。公安看守人员和中队值班干部迅速赶到看守所,问清情况后,一面火速把冻成冰棍的刘威送往县人民医院急救,一面火速组织兵力追逃。

  中队官兵在指导员文兴钊的指挥下按预定方案追出县城,未费一枪一弹,十分钟内便将逃犯生擒归案——在中队向支队作出的情况报告中,使用了这样的语言描述追逃过程。

  实际上,根本不是那球回事。老兵们说,事实真相是:该人犯跑出去不到两里地,发现岗嘎县城四周除了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根本找不到一条道路可走,心想这不被冻死也得被饿死,还他妈跑个球啊!无奈之下,该人犯只得返回县城,打算继续到看守所呆着。刚到县城边上,恰好遇上追逃官兵。人家一见我们武警,不仅没跑,还激动得要命,相当自觉地举起了双手,一个劲地感恩:“谢谢你们把我抓回去,我都快被冻死了。谢谢啊谢谢!”

  罗一川觉得,那个人犯还算聪明,在人身自由和宝贵生命之间,选择生命显然是明智之举。不过,话说回来,罗一川一直打心底里怨恨那些人犯,特别是在这么寒冷的夜晚,如果没有人犯,那他罗一川此刻何苦在监墙上傻站!其实,看守所目前只羁押了两名人犯。就这么两名人犯,却害得中队官兵二十四小时为他们站岗,真他妈的岂有此理!罗一川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窝火,恨得牙根发痒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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