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建房,但这大冬天的下冰河捉鱼,却是第一次见到哩。看来,武警玛米真是嘴馋不要命了,想吃鱼也不能用这个办法啊!瞧瞧吧,他们都冻得嘴乌唇紫的了,连个小鱼苗也没捉到。哦啧啧,那冰块多厉害啊,有几个武警玛米的衬衣衬裤都被冰刀割破了,血流出来,水都浸红了哩!牧民们在旁边心疼地议论了一阵,却见先前围在岸上的人们全都不声不响地注视着冰河里的武警玛米,也不禁噤了声,只顾瞪大眼睛看稀奇。
两个多小时后,尼玛次仁“哇”地一声从冰水里直起腰来,手中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藏刀,兴奋地喊道:“找,找到了,找到了啊,我找到了!”
中队官兵立即爬上河岸,同围观者一起奔向尼玛次仁所在的河段。
尼玛次仁又冷又累又激动万分,连扑连爬地上了岸,浑身颤栗,嘴唇发乌,双腿和胳膊共有十余处被尖冰剌破的伤口,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局,局长,给,给你,证,证据。”
扎西达瓦局长接过那把藏刀,一边递给身后一名干警,一边四处张望着大吼大叫:“医生,医生!”
“来了,来了!”穿白大褂的医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仔细察看了尼玛次仁身上的伤口,然后吐出一口长气,“还好,都是外伤,过一段时间就愈合了。”
尼玛次仁裹在被子中,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档部,小心地询问道:“医,医生,我这里,没,没伤着吧?”
医生抬头望了望尼玛次仁的眼睛,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你这杆枪完好无损,根本不会影响今后正常使用。”
“那,那就,就好。”尼玛次仁说完,湿淋淋的头一低,便昏了过去。
第四章13 美女造访
第二天,四肢缠满纱布的尼玛次仁正躺在床上休息,老兵胡宗北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完了完了,尼玛次仁,你小子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在背地里究竟干了啥子坏事?”
尼玛次仁莫名其妙地盯着胡宗北:“怎么了,胡老兵?我没干坏事啊。”
“我看你是鸭子变的,肉煮烂了嘴还硬。没干坏事?鬼才相信!现在人家婆姆都找到中队门口来了,你还是赶紧躲一躲吧。”
“婆姆?哪来的婆姆?!”尼玛次仁满腹疑虑地爬起床,向宿舍门口走去。
“你脑壳进水了啊?这时候出去干啥子,快给我躲起来!”胡宗北一把拉住尼玛次仁,“我把门锁了,你躺在床上不要动。一会儿她进来了,我就说中队没有尼玛次仁这么个人……”
“你好,尼玛次仁。”胡宗北话还没说完,二班宿舍门口就响起了一位姑娘清脆的声音。
“卓,卓玛,你怎么到我们中队了?”尼玛次仁回过头,一脸惊喜。
“嘻嘻,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不拾牛粪,你就把我忘了哩。今天吃早饭时,我听父母亲说,县武警中队昨天去冰河里找凶器,很多人受了伤。最后,凶器被一位叫尼玛次仁的武警玛米找到了,尼玛次仁浑身是伤爬上岸,马上昏倒在地,场面很感人。我一听,就猜想肯定是你……”
“你父母亲怎么会知道这事儿呢?”尼玛次仁不解地问。
“嘻嘻,县城就这么大,晚上夫妻俩吵一架,第二天早晨还全县人都知道哩。何况你们昨天都成了英雄,成了功臣,大家能不知道吗?我听说了,就特地来看你,祝贺你当了英雄,也祝愿你早日恢复健康!”
“嘿嘿,我算什么英雄啊?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来看我。”
胡宗北摸头不知脑地听了半天,终于明白这位婆姆啦是因为崇拜英雄而来看望尼玛次仁的。他为尼玛次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后又不觉为自己的胡乱猜疑深感不好意思,说了声:“你们聊,你们聊。”便赶紧溜出了宿舍。
那天,尼玛次仁和殷兆宁陪同卓玛攀到雪山上面拾牛粪,果然如殷兆宁猜想的那样,在靠近雪线、牦牛成群的地方,到处都是成堆成堆的“燃料”。虽说登山受了不少累,但最后全都满载而归,也算是累有所获,累有所乐。三个人心情美丽,一路欢歌笑语下了山,直到看见班长孙玉龙指定的集合地点了,殷兆宁和尼玛次仁才同卓玛道了别,各自散去。殷兆宁和尼玛次仁当时并没问卓玛家住什么地方。没想到,她家竟然也在县城,而且她还亲自到中队看望自己,这让尼玛次仁感到非常高兴,也非常感激卓玛的关心。
胡宗北离开后,尼玛次仁和卓玛在二班宿舍开开心心地聊了好一阵子。也许是第一次进入部队宿舍,卓玛对什么都感到好奇,一会儿戴戴兵们的军帽,一会儿坐坐小马扎,一会儿又摸摸豆腐块般的被子。在宿舍里转了几圈后,卓玛发现了一个问题:“尼玛次仁,你们这被子叠得太好看了。可为什么有好几床被子很脏呢?跟画了好多地图似的。”她奇怪地问,“你们是不是很久都不洗被子啊?”
尼玛次仁没想到卓玛会提出这么个棘手的问题,尽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未超出他的认知范围,可他一时间却无法找到准确的语言解释被子上的“地图”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告诉卓玛,“地图”都是他们那个那个的杰作吧?!
“这,这个,这个……”尼玛次仁涨红了脸,“这些,都,都是老兵的被子。”
“老兵的被子?老兵的被子为什么都比新兵被子脏呢?”尼玛次仁的解释相当不着边际,也相当不得要领,显然没能解开卓玛心中的疑惑。
“因为,因为,因为我们宿舍没有书桌,大家平时写信、写心得体会、还有补学习笔记什么的,全都只能趴在床边。”尼玛次仁突然找到了回答这个问题的“技巧”,语言立即变得流畅起来,“写了信不是要粘封口和贴邮票吗?我们都是男人嘛,男人总是很粗心的,经常把胶水瓶弄翻,胶水粘在被子上,就成了‘地图’。新兵打翻胶水瓶的时候比老兵少,所以新兵被子上的‘地图’就少。”
“哦,是这样啊。”卓玛总算明白了这个问题,她异常好心、异常认真地叮嘱尼玛次仁,“以后,你用胶水时可得小心一点呀,别弄在被子上,要不然,很不容易洗干净的。”
尼玛次仁连忙点头:“嗯,我一定小心,一定小心。” 。。
第四章14 光荣任务
尼玛次仁在床上躺了两天,接着又半休了一段时间,伤口才完全愈合。伤口愈合后,尼玛次仁到雪地里狂奔了一圈,对全身上下各零部件的质量和功能进行了检验。检验的结果比较理想,基本与受伤前没什么区别。尼玛次仁满意地拍着胸脯,喜笑颜开地对拿着秒表的殷兆宁说,看来我身体还棒着哩,没受什么影响啊!殷兆宁也喜滋滋地说,没受影响就好,没受影响就好,要不你再来两百个俯卧撑,检验一下臂力和腹肌?尼玛次仁爽快地答一声好,马上双手撑地实实在在地做起了俯卧撑。
“哟荷!你们俩在这儿搞雪地小练兵啊?”尼玛次仁两百个俯卧撑还没完成,指导员文兴钊径直从队部走了过来,表扬说,“精神不错啊,精神不错!如果大家都有这种精神,那中队的战斗力肯定还能提高好大一截!”
尼玛次仁赶紧停止动作,站起来嗬嗬嗬地望着指导员傻笑。
“怎么样,身体没问题了吧?”文兴钊一拳擂在尼玛次仁胸前。
尼玛次仁把胸一挺:“报告指导员,没问题,全好了!”
“嗯,不愧是小伙子,身体素质好,伤口愈合快。”文兴钊说着,话锋一转,“既然伤已经好了,正好你和殷兆宁又都在,那我就代表中队党支部交给你们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殷兆宁和尼玛次仁眼里马上放出了光芒。
“是这样。中队平时吃的牛羊肉都是县里计划供应,然后中队出钱购买。今年县里分配给中队六十只羊和五头牛,需要到离县城九十多公里的仲巴乡去买。”文兴钊解释说,“仲巴乡的藏族群众,没几个能听懂汉话。所以中队党支部决定让尼玛次仁前去执行购买牛羊的任务。但是,一个人要把那么多牛羊从九十多公里外的仲巴乡顺利赶回中队,困难很大。这样,我们就考虑让殷兆宁也一起去。正好你们俩既是战友,又是‘师生’,关系很铁,一起执行这项任务,中队党支部也放心。”
殷兆宁遗憾地说,原来是这么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啊,我还以为是抓捕之类惊心动魄的任务呢。文兴钊正色道,殷兆宁你可别小看了买牛羊的任务,全中队官兵可都指着它们解决肉食问题,特别是营养问题呢!你们要是完成不了这项任务,那中队官兵一年都别想吃上肉了。中队党支部决定派你俩去,也体现了对你们素质能力的充分信任和高度肯定。殷兆宁听指导员这么一说,赶紧表态,指导员你放心,虽然这项任务没有追逃、捕歼那么惊险刺激,但我估计也决不轻松。不管有多大困难,我和尼玛次仁都会坚决完成!说着,殷兆宁扯了扯尼玛次仁的衣服,尼玛次仁醒悟过来,马上立正说,就是就是,请指导员放心,我和殷兆宁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第四章15 乡长接风
第二天早晨,殷兆宁和尼玛次仁扬鞭策马直奔仲巴乡而去。同行的还有县民政局干部旺堆。旺堆是仲巴乡的挂钩蹲点干部,多次去过仲巴乡,哪些地方雪厚,哪些地方冰滑,哪些地方不能走,哪些地方最安全,在他心里全都有一本明白账。有了旺堆当向导,一路上走得相当顺利,三个人只在途中搭起帐篷住了一夜,就毫不费力地赶到了仲巴乡。
旺堆这次下乡,是要去一个村子蹲点调研,因此,他把尼玛次仁和殷兆宁介绍给乡长索朗次仁,就骑马走了。
坐在乡长办公室,殷兆宁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倾听索朗次仁乡长用藏语介绍情况。殷兆宁从小在拉萨长大,对拉萨藏语多少能听懂一些,但要听懂仲巴乡的藏语方言,就显得格外吃力了,连猜带蒙,也只能明白两三成意思。尼玛次仁告诉殷兆宁说,乡长的意见,是让我们到牧民家去收购,说是这样便宜一些,但比较零散,也很麻烦。如果我们怕麻烦,就只能在乡里集贸市场上买,这样一次就能买齐我们需要的牛羊数量,但由于卖家很多,相互间会抬高价格,可能比到牧民家收购昂贵一些。
殷兆宁问,你看我们去哪里买好一些呢?尼玛次仁说,还是去牧民家收购吧,这样可以为中队节约一点钱,但估计会很辛苦,我担心你吃不了这些苦头。殷兆宁说,你小看我了!我没机会享福,还能没吃苦的思想准备?就这么定了,分散收购!
说干就干,说打就打。殷兆宁和尼玛次仁当即离开乡政府,寻找零零星星的牧民帐房收购牛羊。乡长再三挽留吃饭,见他们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待殷兆宁和尼玛次仁出了乡政府,乡长又追出来,叮嘱说,如果在下边吃住不习惯,就赶紧回乡里来,乡里的条件稍微好一些。殷兆宁和尼玛次仁谢过乡长的好意,便揣着暖洋洋的心情策马远去了。
当晚,殷兆宁和尼玛次仁把收购的九只羊子赶回乡里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乡长本来已经睡下了,听到消息,马上翻身起床,拎了一筒红漆过来,为九只羊子作了记号,并让乡政府民政助理把九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