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做你的将军梦呢?”
见宁公予半晌没有回话,夏叶抬头看了看那个仰望星空的人。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孩童吗?”
“是呀,我可觉得你是没怎么变。你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透。”
夏叶说着,便把那假肢给套了上去,接着在外面继续缠布带。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想那么多实在不像你。”
“嗯,想得我头痛,不想了!”
宁公予本就不是伤春悲秋之人,想不明白的就不想,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
夏叶低着头轻笑一声,就知道这人文艺不了多久。
“记得用得不舒服就自己脱掉,回来告诉我,我好改进,军营里的人既然知道你是个瘸子,没必要一直带着这个。”
“但是用了它走路就像正常人,而且打起架来也更带力,练武也方便,能用我还是愿意尽量使用它的。”
“你愿意就好。”
夏叶拉起宁公予让他在院子里练一练习惯习惯,自己在一旁看着。
“对了,晏傕那里,之后可就麻烦你和常大夫了。”
“哼,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身份替他来麻烦我们?”
“咳咳,这个。。。。”
“我知道,你这是喜欢上了人家。”
这话太惊悚,宁公予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
“喜。。。喜欢?”
“你救他回来开始就天天跟着人家,帮这帮那的,还有你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气呼呼地说着遇到方越的事情,你倒是说下看为什么啊?”
宁公予被说得一愣,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不觉得他人挺好的吗?否则你们也不会愿意帮他?”
“你初见他时就知道他人怎么样了?明明就是你自己一见钟情!”
“才不是!”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宁公予却觉得夏叶说得有那么些道理,难道,真的?
“你今天和晏傕提起方越来的事情,晏傕是什么样的神情,你有注意到吗?”
“啊?”
“唉,你就收收心吧,免得自己受伤,晏傕的毒患我们一定会尽力为他解除,你在军营里就只要管好自己就可以了,这边有什么进展,我会写信告诉你的。”
夏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转身便进了屋,留下宁公予一人站在院子里发愁。
方云在金黄色的后院看着没怎么打理的胡杨树,兴致来了,便拿了剪刀来修理修理,静谧中偶尔的咔嚓声,在方云耳边听来也觉得清脆而舒爽。
“姐姐,不知你有空和我谈谈吗?”
方云停了手中的动作,回身看到的是有些沮丧的方越。
“怎么?你今天是去找晏傕了吗?”
“嗯。”
虽然没见到人,但是今日确实是去找他了。
“我以为你不会想问他的事情了。”
“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我不会逃避了。”
方云上前拉起方越的手拍了拍,安慰道:
“其实这事很简单,而且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
“晏傕他是和我同一个时候中毒的吗?”
“是啊,他是你的贴身侍从,你又喜欢和他一起分好吃的吃,所以中毒都是一起啊。”
“这样说来岂不是我害了他。。。。”
方越不由喃喃,
“换个角度来说也确实如此啊。但若不是如此,你现在也不定能恢复到如此。”
“此话怎讲?”
“当时父亲请来的裴神医对于解毒只有两三成把握,而配置解药的药材也有限,所以不敢贸然出手,但你们身上的毒却是等不了许多时间,所以,晏傕自己提出他愿意试药。”
方云看着忽然抓紧自己的手,心下叹息,这事情说出来,方越一定会。。。。。
方越怎么想也想不到事情会是如此,他猜到了前半部分,却猜不到后半部分,为这得知的真相,心也狠狠揪了起来。
“所以,他的毒没有你清得干净,身体也因此比较病弱,父亲看在这点上,自然会愿意留他在方家养老,而你的毒差不多都清干净了,只是让药性伤了你的记忆,忘了服下解药前的大多事情。”
看着方越一脸凝重,方云也有些不忍心,
“你,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事已至此,我的意思就是以后善待晏傕,你若不好去说,我去替你说,我们把他请回来吧。”
方越觉得自己只因为自己的头痛却把为他试药的恩人赶了出去,实在是太过无情,如今,他还真没有什么面目去见晏傕,只能苦涩地说,
“那,姐姐,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没事,姐姐会和他好好说的,你放心。”
“今天其实我没见到他,他体内的余毒被药物激发出来,现在正留在常舟大夫家体调养,我现在就希望能早些找到解药。”
“父亲让你迁来风沙渡的缘由便是如此,当初为你医治的裴神医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当时他是说来这里找能彻底清除余毒的稀罕草药,却在五年前突然失去了任何消息。”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找出他来的。”
第二日,宁公予起了个大早,今天他该要回军营里了,可不能误了时间,只是昨儿个听了夏叶的那句话,一晚上其实都没怎么睡到,起来之后,就坐在晏傕床边,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人。
晏傕这一醒就看到黑着眼圈的宁公予,真正是吓了一跳。
“小宁,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我要回去了。”
“呃。。。我知道啊。”
晏傕听着一头雾水,这事昨天不是就说过了吗?
“这一去,即使是太平无事,也要一年后才能出来了。”
“呃,是呀,要很长时间不能见到你了。”
“我会想你的。”
“这。。。”
这语气听得怎么怪怪的啊!
“这次能认识你我很高兴。”
“认识你我也很高兴,而且也很感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多。”
“夏叶说,我,我,我。。。对你。。。”
宁公予半天说不出那个“一见钟情”,因为他真得弄不清楚自己的感觉,所以也说不出来。
晏傕却是在心里敲起了警钟,他毕竟年岁比宁公予大,经历的事情也更多,况且他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再一次发生,他多了份沉稳。
“谢谢小宁,不管你想说什么,我现在便回你一句,不是。”
“啊?”
“你还年少,夏叶说什么没关系,你不明白就对了。”
这是否认和拒绝的意思吗?
见晏傕坚定的眼神,刚才动荡的心现下反倒是定了下来。
“晏傕,对不起。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是。”
晏傕微笑点头。
宁公予听到这,也不纠结了,
“好,下次见面可别和我生分了。”
说完,挥了挥手,转身便离开了,打开门就看到夏叶靠在墙边,环着手臂看着他。
“你说得对,说得都对。”
宁公予眼眶有些泛红,是的,夏叶看透了他的情感,也正确预示到了被拒绝的后果,他没什么不服的,就是心里过不去。
“走吧,我送你一程。”
夏叶过来给他拿起包裹便往外走,而宁公予,便跟在其后,老老实实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九
就在夏叶他们出门不久,就有人来敲常舟家的大门了,现在常宅内只余晏傕一人,晏傕无法,只能自己起身去开门,未曾想到门外之人竟然不是来找常舟而是来找他的,那个面容瞧着有七八分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不再是小姐装束,晏傕没能在第一眼认出方家的大小姐。
方云倒是被晏傕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瞧着脸色这么差?不免有些担忧,抬手便扶住了晏傕。
“晏傕你这是怎么了?”
“大小姐,您怎么亲自来这了?”
晏傕即使没有出门,也知道了这几天外面所发生的事情,想到在这危难时刻,大小姐能及时赶回帮衬着方越,心里安定不少,但却未想到大小姐会亲自上门来找他。
“我听方越说你在这,所以就来看看你,顺道,和你说件事情。”
“这,这里,我只是暂住。”
晏傕回头看看室内,也不知道是不是适合让人都进来,毕竟这里不是他自己的家。
方云看出了晏傕的顾虑,回身对着一起跟来的随从说道:
“你们在门口守着。”
再拉着晏傕往里走,
“我一人和你进去,说完便走,不需要太多时间。”
“那,大小姐,请。”
屋里面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草药味,难得的,并不是那么难闻。
“听说这里的常舟是风沙渡最好的大夫?”
“确实是如此,他最近在研究我身上的毒患,希望能有所得,也好为少爷解毒。”
见晏傕即使被方越赶出了方家,依然为着方越的事情担忧,感激之外,越发觉得方家对他的亏欠不少。
“你这算是又再以身试药了。”
“怎么会呢,如今,我和少爷身上的余毒情况是不大一样的。我能用的少爷可不定能用,只能说,寄希望于他之触类旁通。”
“其实父亲要方越迁来此地的原因便是方便寻找当时医治你们的裴神医。”
晏傕听见说起消失五年的裴神医,不由双眼发亮。
“裴神医在风沙渡?”
“打听来的消息是说裴神医失踪最后一次逗留的地方便是这里,所以,才来这里寻找他的。”
“早知是如此,我早就该在这开始打探消息了,白白浪费了几个月时间。”
因为想到有了希望,晏傕觉得自己精神都好了几分。
“没事,谁让你们都不知道这事情了,现在我也和小越把事情说明白了,加上戍在这里,找人的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看看你现在,怎么消瘦成这样。知道你离开方家,我可好好说了一顿小越。”
“这不怪少爷,我也是该远离他的视线,明知道他见不得我。。。”
“就知道你心好,那也用不着离开方家啊,可想的方法是不少的。”
“只要少爷觉得如此更好,便没什么关系,即使离开方家,我,我还是会一直关注方家的一切事情的。”
“你呀,这次来,我也是来传达方越和我一致的意见的,希望你能回来方家。”
“这。。。可是。。。”
晏傕还是有犹豫的,毕竟他回去的话方越又会不自在,若是等到寻到解药再谈此事,或许会更好一些。
“你便不要再可是了,因为方越也想到你会有的顾虑,所以,你可以选择待在离方家较远的这里,你也知道方越他来到风沙渡做得最多的就是到处开店,这下少了个管家,可真是要忙坏了,你总不忍心看他这样忙碌操劳吧?”
方云这是什么都拿来当了理由借口,晏傕不由苦笑,他真地挺想说,那些个事情都是方越自己折腾出来的,要操劳也该他自己操劳历练一番,至多他瞧着略心疼些,倒不至于就到什么事情都帮他亲力亲为。
不过,大小姐都说到这地步了,晏傕也只能点点头。方云笑眯眯地拍了拍晏傕的肩膀,
“城西钱家有两家铺子被抵押给了我们,你就在城西好好打理那两个铺子就是了,待你修养好了,便搬到随便一家铺子里去住,想怎么安排都随你。”
交待了完了一切,方云才心满意足地离去,晏傕送完方云离开,便看到守在门外没有进来的夏叶,连忙抱歉着把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