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们深深的鞠躬,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走了,留下何梦诧异的表情。
靖文曾告诉我,我伤害了太多的人,而有些人很无辜,虽然吴宇哲怎么都应该归类到欠揍而不应该归类到无辜这一行列,但是我现在有勇气当面道歉的就只有他了。
娜娜已经不住在上次那间合租的屋子里,而是单独租了一处房子,装修豪华,谁叫人家老爸是大款呢,这次我过来也没有那些讨厌的人看着我了。
我进来的时候,娜娜正收拾我的东西,开心的像个孩子,我知道,这是她希望得到的生活,和我在一起的生活,虽然我不是他男朋友。
娜娜忙碌起来的样子,很像个过日子的老婆。
晚上我依然失眠,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娜娜也没睡,问我怎么了,我说睡不着。
她便在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安眠药,给我一粒,说:“吃下就能睡着了。”
“你怎么会有安眠药?”我问。
“我也失眠,每次想你的时候。”她笑着说。
果然,药吃了没多久我就开始迷迷糊糊的了,直到一阵电话铃声给我吵醒。
我睁开眼睛,估计已经是中午了,枕边的手机还在不厌其烦的响着,我一看号码,顿时清醒。
第四章 暂别(3)
我收到了一个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我可以签约,但是要交一万块钱。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娜娜,她看出了我的犹豫,对我说:“艾熙,我有钱。”
我知道她肯定这么说,可是我不能用她的钱,我已经在感情上欠了她很多,不能再在金钱上欠她的了。
我手头就剩一万多块钱,最后还是决定:签!一定要签。这是实现梦想的一大步,而我付出那么多努力不是为了省下一万块钱。
很多和我一样的人也许永远等不来这一刻,可是我却意外的得到了,在我失去爱情以后,生活并没有对我落井下石,甚至还可怜了我一次,拉了我一把。
我真希望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消息,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爸,我要签约了,我要做歌手了,我没让你失望。
许久,收到父亲的回信:好啊。
老爸还是这样,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可是我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比我还高兴。
交了钱,签了合同,公司告诉我:这三首歌不能再在公开媒体上播放了,包括网络都不能,公司以后会找人专门为我制作这些歌。
我想,成功有的时候也很简单,也许不久以后,就会有我的个人专辑,有我的演唱会,有我的名利双收。
我坐地铁回去,站在拥挤的人群中间,他们一个个板着脸,或看报或玩儿手机,他们幸福吗?
跟着人群走出地铁口,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恭喜你。
这是谁?我打过去,刚刚接通就被挂断了,我上网查了一下号码归属地,竟然是我家里那边的。
肯定是戴鹏,我老爸告诉他这个消息了,我又给戴鹏家里打过去。
“喂。”传来戴鹏慵懒的声音。
“是我。”
“艾熙!听说你签约了,真行,哥们儿当初没看错你!”戴鹏兴奋的说。
“刚才的短信不是你发过来的吗?”我很疑惑。
“没有啊,我还正想给你发呢,怎么了?”
“没事。”
“艾熙,在那边一切谦虚点,你现在才刚刚起步,以后的路还很长,哥们儿等着买你的专辑。”
“好,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努力搜索记忆里其他的朋友,可是除了戴鹏,还会有谁?
晚上娜娜在一家西餐厅为我庆祝,我们喝名贵的红酒,那是我第一次这么奢侈的消费,结果结账的时候我卡里的钱根本不够,还得娜娜付账。
我想这没关系,因为我以后会有很多钱,只是时间问题。
我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公司为我安排,为我量身打造一条成功之路。
我和娜娜喝的大醉,一路上我是唱着歌回去的,以前我在街上碰见这样的人,总会想:这人准是一个没出息的酒鬼,傻×一样。现在想想,也许他那时候真的有什么幸福的事情值得那样去醉,那样去犯傻。
回到家以后我和娜娜紧紧的抱在一起,享受着畅快淋漓的激情,而后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我感到口渴,跌跌撞撞的起来找水,喝了几口之后就觉得胃里面难受,跑去马桶边吐。
这一吐让我酒醒了不少,回去以后我看见娜娜洁白的躯体全部裸露在外面,她义无反顾的把一切都给了我,我竟然毫不犹豫的接受,可我以后要拿什么来偿还她?
还有靖文,我曾经承诺要靠自己的努力弥补她这些年为我受的苦,在这个承诺已经被当作笑话的时代,我也同流合污了吗?
想着这些事,我又睡不着了,就一个人去客厅看电视,换了几个频道都没有好看的,于是打开DVD,又看了一遍《勇敢的心》。
每一次看都会有同样的感动,我觉得电影真的是一种完美的艺术,当然能达到那个高度的只是一部分电影,记得小的时候我看《剪刀手爱德华》,最后下雪的时候我哭了,以后每个冬天,只要看到皑皑白雪,我就会想起那个满脸疤痕的奇怪男人,可以说,一个人长大,总有一部电影曾经感动过他,甚至改变他的人生观,让他以后做事的时候,常常会浮现出那些难忘的画面。
这时忽然一件衣服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头看,娜娜站在我的身后。
“抱抱我。”她柔弱的像一支女士香烟。
我抱紧她,在随着电视机荧屏不断变色的房间,我们一直到天明。
早上娜娜还是要去上班,虽然是在她老爸的公司,可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说三道四,娜娜从来没有旷过工,连迟到都没有。
第四章 暂别(4)
她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说了声“拜拜”就走了。
我又不知道干嘛好了。
打开音箱弹琴,我决定开始创作一首新歌,当一个人专心做某件喜欢的事的时候,时间是很快的,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想不到我的新歌一气呵成,看着纸上被我写的凌乱的谱子,我会心一笑。
这时候我已经觉得很累了,毕竟昨晚没睡,于是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死,却在没有结束时再次被电话声吵醒,来电显示着娜娜的名字。
“喂,艾熙,我得晚点儿回去了,我爸非要带我和一叔叔吃饭,不能不去,你晚上自己出去随便吃点儿吧,我不能再说了,我爸正向我这边走呢,挂了啊,拜拜艾熙,我爱你。”
还没等我来得及说句话,电话里已经传出了“嘟嘟”声,娜娜刚才像是说Rap,要是给她个鼓点,绝对不比那帮黑人差。
正好我也饿了,就下楼去吃饭,自从搬到这里以后,这周围我都没怎么去过,因为没有心情,现在不同了,我决定先四处逛逛。
不远处有一家大型超市,我心想:反正也是闲着,哪儿溜达不是溜达。便走了进去。
快过年了,超市里人流拥挤,都推着个小车满载商品,高中政治里面讲:商品分价值和使用价值,这样看的话,人也是商品。
转了一层又一层,我觉得根本没什么可买的,娜娜家里什么都有,我大摇大摆的从收银台前走过,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陈尧。
陈尧也在同一时间认出了我,正当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收银员说话了:一共九十八块五。
陈尧一翻口袋,骂道:“操,钱包让我放在公司了。”
“那这怎么办?”收银员不耐烦的问。
我把信用卡递给收银员,说:“刷我的吧。”
收银员用厌恶的目光扫了陈尧一眼,她肯定以为陈尧是故意使诈,但我知道不是。
“你怎么在这?”出去的时候我问。
“公司就在附近,下班顺便卖点东西。”
“喝点儿去吧。”我说。
陈尧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我们在一家吵闹的饭馆儿坐下。
“娜娜的事对不起。”我说。
“没什么,这不是你的错。”陈尧依然沮丧。
我们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谁都不再说话,这时候后面的酒桌开始吵闹起来。
“你说你原来那么牛×,哥几个里面就你有出息,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咳,命呗。”另一人说,声音熟悉。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家琴行的老板。
北京这么大,我却在今晚一次碰到了他们两个人,这到底是谁的安排?
我走到他旁边问:“您还记得我吗?”
他抬头看了看,点点头。
“过来喝一杯吧。”我说。
“好。”他扔下他的朋友,坐到我这桌。
“我签约了。”我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哦。”他是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里面唯一一个如此冷漠的。
“你觉得你会成功吗?”他问我。
“当然,唱片公司答应要为我做专辑。”这话虽然是假的,但我一直确信肯定会发生。
“我曾经也出过专辑,甚至有机会红遍中国,但是现在不还是这样吗。”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转动着手上的酒杯。
“可是你们是因为乐队内部有矛盾不得不解散,我不同,我只是一个人。”我辩驳。
“我们乐队在一起十几年了,不只是那一次矛盾,任何内部的冲突我们都能够化解,最后我们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签了公司。”他说。
这话让我惊讶,可是说不过去,如果没有公司,他们哪有机会。
“可能你现在不相信。”他接着说,“但你以后会体会到的,有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签约以后有那些白纸黑字约束着我们,我们不能做出自己想要的音乐,我们的专辑发行以后虽然得到了圈里的好评,但并不能保证销量,公司决定让我们改变风格,可是我们为了那些东西坚持了十几年,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你还太年轻了,没吃到真正的苦头,如果现在让你选,自我和金钱哪个更重要,你肯定会说自我,可是当公司给你施压,前途给你施压了以后呢,很多人会放弃自我,因为坚持下去,只能失败,你看看现在那些闪耀的明星,又有谁知道他们承受的呢?那种委屈求全的无奈。我不愿意委屈求全,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暂别(5)
他站起来要走,但还是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孩子,有的时候你要分清楚,你的梦想究竟是要在这一条路上功成名就,还是坚持自己热爱的东西不离不弃。再见。”
他走以后,我点燃一支烟,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想起每次老爸在跟别人谈起生活的艰辛的时候,也是这样寂寞的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我开始思考:他的艰辛,是来自生活的压力,还是自己的?
说说我老爸吧,他是个画画的,但不是画家。
别人都说画家的作品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不能理解的,但是每次我看到父亲的画,总有或悲伤或激奋的情绪,所以老爸不能算作是画家。
老爸从没跟我讲起过他的事,直到有一次我给他灌多了,老爸才说:
我并不是北方人,虽然我在北方长大,但其实我出生在南方,可是我生不逢时,在老爸情绪最暴戾的时候我呱呱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