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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归来很快就是元旦,突然收到一张贺年片,是手工制作的,做工非常精美,上面写着“好人一生平安!”。当时正热播一部名叫《渴望》的电视连续剧,流行于街头巷尾的片尾曲就是这个名字。
贺年片的落款是“室友”。这是谁呀呢?看看邮戳,寄自我出差那个县城,准是那位夹拐杖的同室中年人――互不相识的人在族馆被安排同住一室是那个年代的平常事,他肯定是在招待室的登记簿上找到了我的名字和地址,我想他真是一个有心人。
我调市里工作后的一天,得知原在县上的一位朋友成了我昔日恋人的丈夫,并在新春佳节举行婚礼,心里不是滋味儿,要知道,这位恋人高傲地离我而去的背影依然印在我脑子里。
也许是大家碰面会觉得尴尬,朋友和他妻子没邀请我去参加婚礼,我得知消息时也赶不上了,要坐一天的车或船。
但我发去了一封礼仪贺电:真心祝愿你们幸福!
那是连手摇电话都还没普及的年代,我们所在的地区刚刚开办这种礼仪电报业务,知道和想到用这种祝贺方式的人非常少,细心的我又用心选了一款最漂亮的贺电卡样式。
不久,我收到朋友和他妻子寄来的一张贺年片,上面写着:在所有礼物中,唯有你的最珍贵。
终于明白
我没谈恋爱时,北平是我形影不离的朋友,和小梅在一起后,与他来往少了许多。小梅知道我和北平的关系,几次提出该去他那里玩玩,不要淡了这份友情。
可在北平房里坐下不到半小时,小梅就显得有些不耐烦地暗示我离开。我只好疑惑地借故与北平告辞。
一出门,小梅那乖巧的圆脸上立刻堆满了不高兴,她问我:“北平为什么要叫你绰号?”
原来是这么点小事,北平只不过在开玩笑时叫了我一声“陶矮子”,我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呀?”
“就是有关系!”一点儿没料到小梅今天会如此认真,“你确实矮,他不该叫你绰号,应尊重你,这也是对我的尊重!”
在众多的女孩子眼里,我的身高属于“特等残废”的范畴,这是“一目了然”的事。在我和小梅恋爱前,结识的第一个女孩娅,就因为这点才迟迟不愿与我牵手。
娅生得很漂亮,唯一的缺陷是牙黑,太引人注目了。有一次,我和刚认识的娅,还有另外几位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不知发了哪根神经,突然给她介绍一种新牙膏,说可以使黑牙变白,让她试试。当时,娅没有吭声,我的话题一下子又被别人叉了过去,没再继续谈牙膏的事。
不久,若即若离的娅完完全全离开了我,我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尽管她的黑牙太引人注目,可毕竟算漂亮女孩呀,能看上我“特等残废”?但娅的好友却说,是因为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推荐牙膏伤了她的面子。我想这只不过是她一个很好的借口。
娅离开两年后,当我有了小梅的时候,娅的好友再次告诉我:娅一直没有忘记牙膏的事。
我这才从小梅对北平叫我“绰号”的认真中,实实在在地明白,因为我若无其事的性格,无意之中伤了娅的心,而且那么深。
等待的短信密码
高中辍学后我在城东的一个国营单位做了九年杂工,那时的我一无所有,初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女友叫小梅,上过大学,在县政府的一个局工作。二十多年前这种男女条件的悬殊,是根本不会被她父母和世俗的眼光所认可的,但小梅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好在小梅是住在单位单身宿舍的,我们可悄悄约会。她在城西,每晚我要穿过大半个城去见她。小梅宿舍楼靠近马路,老远就能看见那扇熟悉的窗户,每次都希望里面透出光亮,那样证明她在寝室,可常常令我失望。小梅担心父母起疑心,在家吃了晚饭后磨蹭着洗碗、收拾屋子,故意逗留很长时间才出门回宿舍。我也怕遇见她父母的熟人,蹲在另外一幢楼下的黑暗中慢慢等待,并不时抬头看看,期盼那窗里突然透出光亮来……
在两年多的日子里,我就这样在黑夜中慢慢地等待着与小梅的相见。夏天时不觉得怎样,最多也只是几只蚊虫叮咬,可在冬天的寒夜中我冷得直发抖,每次小梅见了特别心痛,但我们只能是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她父母的开恩……
现在想来,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的初恋,要是有部手机该多好啊,小梅出门时发一个信息给我,有了具体情况和时间,那黑暗中的等待肯定好受多了。可那时连普通的手摇电话也非寻常人家之物。
在“电影频道”看完《手机》后,我把黑暗中等待的初恋故事讲给了我老婆听,虽然故事里等待的人并不是她,她却大度而羡慕地说:“其实,你那时心里很喜欢黑暗中的等待,也觉得非常幸福。”
猛然,老婆的话提醒了我,每遇不回家吃饭的时候,我会给她手机发上一条短信,短信后面一定紧跟着一串我独创的数码,那是只有我俩才能心领神会,别人永远都破译不了的密码。
也像我这样打个电话吧
电话就在手边,我顺手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好!你找谁啊?”接电话的正是她,曾经非常熟悉而亲切的乡音。她是我原来的女友,快五年没有了联系,调到了市里来工作,电话号码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
我立马回到现实:“小洁……习惯了吧?”
“啊,小灵!你好吗?我来这里后,你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小洁显得很高兴……
第二天,我收到小洁发来的短信:“谢谢你,在我初来倍感孤单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说心里话,我根本没想到。”
我立即回了一条文绉绉的短信给小洁:“你也像我这样给别人打个电话吧!”
我还在县上工作时,有一次母亲生了场大病。我是老大,父亲已去世很多年了,照顾三个弟妹的担子自然落在了我肩上。这个担子以往由母亲支撑着时,我不知道它的艰辛。当然,并不是为了生计,而是精神上承受的压力太重了。
有一天,我正无精打采地坐在办公室,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初恋女友小梅打来的。她说,我相信你能担起这副担子!你不是曾说过,天塌下来了,也能撑着吗?。
我听着,顿感全身热血一冒,觉得两肩很轻很轻。
没有多久,我母亲也病愈出院了。
其实,那句话我是捡杂志上的,对小梅说:“女人为什么要找丈夫,因为天塌下来有人撑着。”我发挥了一下:“也许我距离你心目中的要求远了点,但我完全能给你把天撑着。”可最终她没要我给她“撑天”。
后来,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舞会上,我和小梅碰面了。我真诚感谢她的那个电话。
她闪着那双非常漂亮的大眼睛说:
“真的要感谢吗?那好,有可能,你也像我这样给别人打个电话吧!”
真 心
我在做厂报编辑的时候,有个叫清的女孩经常给副刊写散文。在编发过她的几篇散文后,我们逐渐熟悉起来。那阵子我和女友分手之后,一直没再谈恋爱。有一天,清说给我介绍一位女朋友。
怎么也没想到,介绍的竟是她姐姐,更没想到的是,她姐姐大我一岁,姐夫因车祸发生了意外。清特别说,她姐姐属于秀外慧中的那种女人,她非常喜欢姐姐。
平时一些要好的朋友知道后,认为清太荒唐,忿忿不平,要我狠狠骂她一顿。
我问过清,怎么想到要把她姐姐介绍给我。清回话时一脸的认真:“我感觉她很适合你,你也适合她,也许对你们来说是一次机会哩。”
这件事因为其他原因后来并没有成为事实,但我十分理解清的那份真心。
二十九岁那年,在与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女孩“见面”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写信给她父母:也许一直盼望有位小伙子娶你们的小女儿做妻子,而这个小伙子便是我。
我和妻子在“见面”前就认识,只是没有交往,因为她根本不是我认定的那种女孩。介绍我们见面的陈姐,以大姐的教训口吻说:“漂亮女孩能当饭吃?!何况人家女孩都同意了,你不要摆架子了!”
而婚后妻子又告诉我:“陈姐说,你已经认可我了,劝我莫再犹豫。”
我和妻子最终能走到一块儿,起决定性作用的完全是因为陈姐那句两面促成的“谎话”。
但那是真心的“谎话”。
小电池
原在县上工作时的同事小薛,利用出差的机会来看我。我居住的这个小城市,二十多年前休闲方式没现在这么丰富,晚饭后我们选择逛街的形式散步,作为休闲。
走到一家商店的电器柜前,小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这里的小电池要比我们县里少两分钱。”虽说二十多年前的物价非常低,商品标价普遍都精确到分,可我也没在意小薛的话,只觉得奇怪,他怎么无缘无故细心比较小电池的价格呢?想法只是一闪念,没有追问,便继续闲逛。
来到摆地摊的夜市,遇上一青年人在卖减价小电池。小电池的外壳有些旧损了,青年人为了证明它仍然有电,用一只小电泡不停地做着示范。小薛蹲下去,一只只挑选起来。我以为他觉得好玩,反正是闲逛,也跟着蹲了下去。这时,小薛侧过头对我说:“我儿子的‘坦克’好费电,两对新电池只能用上几个小时。”于是,他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大盒。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想只有做了父亲的男人,心才会如此的细,细到能够比较出几分钱之间的差距。
这是我理解的一种有别于其他男人的父爱。
指 月 亮
我的童年是在乡村度过的。乡村,盛夏的夜是很美的。微微的夜风吹来,如凉水一般爽人,堰塘那边传来阵阵青蛙有节奏的呱呱叫声,不时飞来几只亮晶晶的荧火虫,在头上飞舞。
有一天夜晚歇凉的时候,奶奶对我说:“天上的月亮不能用手指,指了,它夜里会下来割你的耳朵。”
我听了,有点不相信,问:“我把门关紧点,它也能割吗?”
“当然哪,你看,它像一个很薄很薄的大圆饼,能从门缝儿钻进来。”
有一次,我背着奶奶,悄悄地用手指了一下月亮。指后,我忽然感到害怕起来,慌忙地躲进屋子,用手蒙住耳朵,钻进盖毯里睡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我用手一摸,哎,怎么耳朵还在?昨天夜里月亮没有来割?我偷偷地笑了。
后来,大概是已经到了冬天了。我把这事告诉奶奶。可是,奶奶听后没有责怪我,反而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叶子的幻想
我见过一种花,毛茸茸的淡绿色叶子,配着柠檬黄的小花,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
有天下午放学的路上,我看见几个女同学围在一起,小心地把这种花的叶子夹在书里。我很奇怪,就问:“你们啷个把它夹在书里啊?”她们听见我的问话,忽然“哗”的一声,全把书合上了,还忿忿地说:“真不害羞,哪个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