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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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已是泪流满面-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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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兰香老师终究负了五十几条汉子的心。唢呐朝天,不乘八抬大轿,她坐的是八个轱辘的铁轿子,红红的新衣红红的脸蛋瓜子红红的兰香老师笑得真花哨,还不入夜,兰香老师又哭了,远隔各村各落,白天在课上与兰香老师勾了小拇指的汉子们都听到了。兰香老师哭,床板都震得牙齿疼。大人却说,你们老师哪是哭,是乐的!见我们急,大人们乐开了:知不知道,那个乐子叫——###!大人的这种解释兜头给了我们一飘冷水:“色迷迷”把兰香老师当马骑,兰香老师竟然还“乐”得起来……
  同班一个绰号唤作二愣子的毛头小子躲在黑暗里的当儿,拼力压着床板,却发现不管怎么动弹,身板底下的床怎么也叫不起来。二愣子第二天讲给我们听,大伙都笑得肚皮贴着天花板,全然忘记昨天还与兰香老师款款惜别。那一刻,我发现了二愣子执著的一面。转日离开村里迁到镇上,后来南北辗转地从重点升到重点,又从名牌读到名牌,我都没忘与二愣子的交谊。
  时间过去了多少年,昔日与兰香老师“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的少年都已成人,务农,经商,做老板,当伙计,经济争先,大伙都过得很是殷实,只有我,牢记着兰香老师的点点滴滴,不务正业,舞文弄墨,一副穷酸,却还自得其乐。天各一方,也难得有机会聚首。我在电话里提到兰香老师,说起与兰香老师的约定,电话线那端的二愣子噗嗤一笑:傻了吧你,老师糊弄小孩子的把戏,你还当真啊。话不投机半句多,彼此甚觉无趣,也就渐渐疏远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连二愣子都觉出我老套又傻冒,我是不是真的与这个倏忽间天上人间的潮流背离了?
  再次归家,我向母亲提起兰香老师,也述及旧时同好的冷漠,母亲唏嘘不已。问及兰香老师近况何如,母亲笑而不答。母亲笑微微的目光里,我知道,兰香老师一定过得很好,也就此泯灭了要携女同拜的想望。何必因为我这个读了太多书却又太不觉悟的后生而扰乱她秩序井然的恬淡宁谧。即使,兰香老师的生活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有笑语盈盈,有缱绻悄歌,有兰香馥郁……
  而我,又要在哪个心灵国度里,寄寓我的颟顸与柔情?
  丹飞,33岁,作家,策划人,湖北咸宁人,现居广州。出版有诗集《那时美丽女子》等作品。操作过的畅销书有《明朝那些事儿》、《盗墓笔记》、《后宫》、《交易》、《戒嗔的白粥馆》、《七年之痒》、《百年往事》、《政协委员》等。
   。。

魏子 温暖人生的一道背影
魏 子
  玫瑰花以猩红的颜色燃烧折人心情的爱情。她一生却远离着玫瑰,只知道玫瑰花的名字以及代表的含义。时间在岁月的湮没里忘记回家的路。路在她心中是多个岔路口的汇聚,很鲜明的,一如一弯皎月抓住黑夜的心情。
  有时候,她想:选择的背后只有命薄的眩晕幸福。等太阳或者月亮褪尽迷人的光晕,筛糠里只有大颗粒的平静不肯漏在风化了的日子。只是在蓦然间倚在山风口时,情感才开始伸伸懒腰,温暖才从记忆的身后吝啬的挤出一屡温柔。稍后就再沉沉的入梦,一直蜕变成絮叨的往事,在她渐渐干瘪的嘴里。
  一本书刺破了她的心情,一则征婚启事改变了她的命运。她选择走进他生命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今生将和眼前没有光明的男人一起经营一个家。年轻的心有些激情的躁动。她挣脱父亲的拦阻,没留恋母亲的眼泪,孑身走进了大山深处的小村庄,开始成为村人嘴里佳话的生活。
  春天来了,她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残存学生气的脚板踩痛趴在山腰的梯田。夏天走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来到人间。当秋天以收获的姿态拥抱土地,她爆了几层皮的肩膀开始担起收割庄稼的担子。雪花飘落,几块蜂窝煤撕裂寒气的房间里,皮肤黝黑的她哄着孩子,看着男人吃饭。家,确切的说是娘家,只在几个月的一封信里亲近她,一个远在他乡默默行走的女人。
  孩子会走路了,孩子会说话了,生活走向平静,她融入了这片土地,被别人叫着“某某家的”称呼。她开始忽略自己的名字,和村里的女人一样做着男人的另一种身份。年轻时的选择是她现在生活的所有诠释,没有更多的语言。一个满有抱负的女高中生和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残废军人,在没有爱情只有亲情的小山村经营着一分平静的温暖。
  这个女人是伟大的。多年前,我走近她,用提问的话语翻开她沉淀的生活。她说:“她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自己男人的快乐之上”。她说他太不容易了,为国家作出了贡献,照顾他是她一份亲情的责任。有时候,她一个人去十几里以外的镇上赶集,看到别人夫唱妇随,她心里有一道羡慕的风景和枯萎的遗憾。
  时间落了,她的女儿和儿子走进她教书的课堂。希望握在她尺长的教鞭里生长。她的肩膀上又多了一副担子:教书育人。她说她看着那一双一双纯真等待开启智慧的眼睛,不敢懈怠。教书,养夫教子,她的生活在忙碌里让她快乐。一年两年三年……人们逐渐忘记这个女人最初是怎么来到这个小山村的。善意的忘却,这里的山民以邻居的心态对她敬仰。
  平静。熟悉。沉默。这个小山村,在孩子们背着书包离开家门的时候,感激的记忆才会烘烤一下她曾经的故事。她从男人的嘴里将一生得不到“我爱你”真情告白,也将与夫妻夜晚散步城市街头的温馨绝缘。只在夜晚时候,男人舒心微笑,孩子围绕在饭桌边,她有这颗品味每一分钟的满足。这一些是站在她的肩膀上开始有鲜润的呼吸的。
  生活在时间的滑落里纵深滑行。一拨一拨的孩子在她教鞭的牵引下走向山外的世界。孩子们开始忘记或者平淡的想起和她在一起的四十五分钟。她已经习惯这种归于平静的生活,入乡随俗。
  多年前我的突然造访,让她很感羞赧。她说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还提它做什么。她的话让我震撼。或许平凡的生活中,她仅仅拥有三朵娇艳的玫瑰,一直怒放在心里。
  这个女人让我明白:选择一种生活,就选择了一种责任和承诺,不会像风来去无踪。这或许是她温暖人生的一道背影。
  魏子,28岁,山东沂水人,现居济南,作家,广告策划人。出版有长篇小说《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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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 纸上的父亲节
那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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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昨夜我又梦见了您……
  我睁大眼睛也无法看清您的面容。印象中,您一身蓝衣,很清瘦的样子。但我感觉到您
  在对我微笑。我一遍遍大声地叫喊,这不是梦吧?您一遍遍轻声回答,这是个梦,这是梦……那一夜我躺在通往南方的列车卧铺上,失声呼喊,一遍遍地哀求着:爸爸,别走了!爸爸,别走啊!惊醒之后,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真的不愿醒啊……
  十五年后的今天,即使在一个神思恍惚的梦里,我依然是个拒绝长大的孩子。又到父亲节了,从前咱这儿不兴过啥洋节,可如今许多人借这个日子向父亲表达儿女的一份关爱,而我却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1
  我十八岁那年,父亲离去了,我必须长大了。爸爸也是在这个年龄失去了父母的依傍,带着我的叔叔在天津的一家棉纺厂打工。苦日子过惯了,爸爸生活中十分俭朴,可对我买书学画的支出从不吝啬。爸爸爱喝啤酒,却从来不舍得买瓶装的,总让我去买七毛一升的散啤酒。即使兑了水的啤酒,爸爸仍喝的津津有味。偶尔让我尝尝:呀!真苦。多年之后当我能品味啤酒的香醇,经常开启三、四块钱一瓶的啤酒时,我的爸爸却喝不到了。岁月可以使苦涩的变为香醇,也可以使甘甜的变成涩苦。
  爸爸治病花销很大,而我当时还是学员,每月七十元钱,除了吃饭还能寄往北京几十元钱,然后再积攒往返北京的四十元路费去看望爸爸。医院里有个招待所,即使地下室每天也需五元住宿费,我支付不起,于是每晚等爸爸睡着后便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去休息,直到有一夜感觉睡得特香,也没有蚊虫骚扰,醒来只看见爸爸逆着阳光的白发和微风轻摇的蒲扇。
  哥姐们曾和爸爸说笑时问他最喜欢哪个孩子,爸爸总是摊开双手说:十个指头有长有短,可十指却都连着心啊!爸爸在病中又聊到这个话题,爸爸坦然相告:“老鸟都爱最小的鸟儿!”
  2
  我是爸爸的“老儿子”,秉承了您的天赋、气质、体质还有性格,承揽了父亲太多的疼爱,甚至还有一些溺爱。我曾为此庆幸,当爸爸去日无多时,我才感到生为长子的荣幸。他曾让爸爸感受初为人父的惊喜,他曾拥有年轻爸爸的纵容和壮年父亲的牵引。幼子固然可以拥有老父最多的爱,但长子能陪父亲走更远的路。
  爸爸年轻时极英俊。我为爸爸冲洗放大遗像时,影楼服务员说这老人相貌真好,并推断您是个艺术家呢,我很自豪。我更希望您能为您的儿子而自豪。您一直希望我有份稳定的工作,当我真的被铁路录用时,您看着我穿上第一套路服、领回第一次工资,高兴得老泪纵横。您常说指亲不富,看饭不饱,许多年来我从未忘记,所以努力做事,认真做人,朋友都说我很勤奋。如果您在世,肯定也会欣慰的。
  我经常在梦中看到白发的爸爸抚摸着我稚嫩但长满老茧的手静静地垂泪,再不能成眠。血浓于水,亲情永远化解不开。
  3
  去年冬天,我去北京看朋友。朋友说他的同学在307医院住院,顺路让我陪他去看看那个骨折的同学。自从爸爸在307医院去世之后,这十五年来,我曾无数次地去过北京,却从未到过那个伤心之地。
  是不敢,也有不甘。那天我出奇的坚强。十五年啊,我以为我能够平静地面对那块土地了,我希望那个医院仍是您离开时的原样,甚至还想找到我们曾无数次散步的那条小路,我只当是回来看您了……
  我很爽快地答应了朋友,我们坐地铁向医院所在地五棵松呼啸而去。在地铁我仍有说有笑,还商讨着从医院出来要去什么地方。当地铁停稳之后,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不能走上去,更无法去面对那个永别的地方。我表现依然良好,我对朋友说我有点儿累了,就在地铁原地等他。朋友半信半疑地出站了。很长时间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五棵松这站我太熟悉了,十几年前这里是我唯一的目的地。每回从家赶到北京,总是马不停蹄地坐地铁来看望重病的爸爸,离去时也是同样的线路。现在我站在307医院的地下,却无法踏上那几十级台阶。我依然清晰地记得从地铁北口出站,先跨过一条小马路,再从家属院穿过去,就进了医院的东侧门,之后直通病房,上二楼拐个弯儿就是外一科了。可是我现在又向谁投奔而去呢?
  地铁的寒风穿梭而过,我瑟瑟发抖,我的心更冷,一阵阵悸动。我来时所谓坚强,所谓成熟,所谓平静,现今犹如狂风扫落叶般消逝无影了。地铁空荡荡的,只有我定在那里。您泉下有知,您知道那整整一个小时我是怎样熬过来的吗?
  4
  我不知道岁月有着怎样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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