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看见那两边的两个点互相在等待。最后,在未到达之前,我们沿着过去的痕迹,轻易又走了回来。
这才是默契。
抛弃一种无聊的生活方式,面对让人沉默的尴尬,看见不应该看见的人,吃掉让人无奈的饭菜,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都了然。
我们的内心不是平坦铺开,洁白如初的宣纸;也不是一道一道,刻画满了岁月的法令纹。
暂时的分开,赌气,你潇洒打落我的手,我头也不回走掉。两双脚,踏出不同的轨迹,在同一条走廊不同的两个出口,下楼;当重新站在当初看见你分手的地点,我听见细微的咳嗽声,回头,果然是满脸通红的你。
不介意你爱着他,不介意你选择与我不同的感情方式,不介意你去寻找别的挚友。我只介意我等你回来的日子会不会太漫长,怕你任性地走得太远,悄悄抽出了那份我的记忆。
漫长又不漫长的三年即将过去三分之一,我还在这里跟你默契对视着。
一行,再一行。
码出的方块字,你的笑脸,全部出现在眼前。
我不再单纯地只是支持你。必要时候,请你原谅我的介入。
玻璃的摇摇欲坠,需要一个人用全部去操纵去守护。我自私断定我就是这个人,所以大张旗鼓打着你爱我的号码牌子,在天堂处排队。
我希望你快乐。所以我可以允许你对我发脾气,对我闹别扭。因为我本身就比你还要恶劣。我是在风中不停刺入胸膛,再拔出,鲜血淋漓的矛;你是脆弱的让人心疼,却坚持要抛头露面的盾。
矛盾,自相矛盾。
我与你提着袋子走上楼梯,在拐角处,我愣了一下,迟迟不肯离去。你只是轻轻凑上来,鼻头萦绕着那熟悉的香水味,叹了一声,我拔开脚步。
我不敢告诉你,我肯定他曾经站在这里与别人谈笑。因为那是无法抹去的气味,如同在支气管里留下的伤,再也没法进入氧气的秘密地带。
我不敢告诉你,因我怕你知道,我还眷恋着他,而这会惹恼你。
你在被子里埋着手机,震动提醒你有了短信。打开收件箱的时候你无法直视我的眼睛,因为你希望我不会责备你,不会错怪你,即使你说得十分轻松,我也会叹息。
我不会探测你,因我深深了解,我和你,都无法将他们从脑海中抹去。
纵欢高歌,把酒,论沉浮,论英雄,最后,论与你,论与我,论不朽。
在那不断在缩小的我为你搭建的壳里,相拥而眠。笑着面对又一个执著不去的明天,你摸着我短短的头发,希望能够说出未来的永远。不朽的永远。
过去你所讲的未来,一亿年后它便是陈腐的过去,而对于我,它永远只是现在。
这就足够远了。
我与你抛下一缕丑陋的、隐秘的枝,扎在腐烂的垃圾里的根。阳光五点二十三分路过这里,然后逝去。明天不知,会不会再来。
离去前它即将抽芽;只是离开我们所爱的人的,那短短一瞬,它便吸食了我们饱满的苦楚和绝望,迅速开出腐朽的花。
脆弱,美丽,萦绕在身边,保护我们白皙的皮肤,纠缠我们乌黑的发丝,寄生在小小的跳动的,如同雏鸟一样的心脏中。
同根,同芽,扎进了我们不同的心里。
双生花。
开在靡靡绚烂的,充满腐朽的,让我们放肆快乐和悲伤的一隅。
双生花,同根,同芽。
张笑尘,13岁,郑州中学初一年级学生。
释戒嗔 明年的野草
释戒嗔
有山的地方,必然可以看到树,也必然可以看到花,但是山中最多的植物并不是那些最显眼的树和花,而是遍布于山野中的野草。
我的戒尘和戒痴师弟最喜欢去附近的山里玩耍,这几座山,平日里几乎没有人烟,所以植物特别茂盛和美丽,师父们说,人烟过少的地方挺危险,摔着了或者被蛇咬了,就麻烦了,便让他们俩尽量少去,可是戒尘与戒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跑,每次回来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几把的野花,野草,而这些花草往往成为了师父们批评再教育他们的物证。
记得有一次,戒尘从外面回来,神秘兮兮的说,附近的山里一定出了大怪兽了,问他们怎么了,戒尘说,山上有几处地方变的光秃秃的,花草都不见了,这个怪兽的胃口一定很大,吃的很多。
有些惊讶,跟上戒尘去附近的山里去看,果然有几处原来有草木的地方,只见泥土了,但却应该不是被什么怪兽吃的,看痕迹很像人为挖掘的,只不知道为什么只挖了浅浅一层。
并不知道草木去那里了,向戒尘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也将信将疑。
过了几天,戒嗔已经快要忘了这事儿,和戒傲在院子里看到戒尘与戒痴兴冲冲的往外走,手中还拿着小袋子,问他们准备做什么,戒尘举起袋子,探头去看,里面放了不少草籽,戒尘与戒痴说,要去那片没有草木的山里播撒种子。
戒尘问我们,这些种子会长出多少草呢,戒傲笑着说,如果这些种子都发芽了,可以把一座山上长满吧,戒尘与戒痴开心的走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到了明年,戒尘与戒痴播撒下的草籽的地方,会不会长出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的野草呢?
但也许不会吧,那些拨撒在山野之间的草籽,最后可能会有些被风吹走了,有些被鸟雀吃掉了,还有些本身就不是草籽,也无法发芽,真正会深入土地中最后生长成绿草,可能只是戒尘与戒痴他们播散下去的草籽中的一小部分。
当然只有去播撒才会有收获,我们在这一刻去播撒的种子固然重要,但在今后能长出的成果一样重要吧。
这几天,戒嗔也一直关注着灾区的情况,很多很多人在向灾区的人伸出自己援手,这样行为值得赞颂,但也希望可以长时间的持续下去。
它们本是一颗颗的种子,第一年播撒下去的种子会很多,我们如果多记挂点他们,那么在第二年,第三年,第十年,还可以开花结果的种子也会多。
释戒嗔,出版有《戒嗔的白粥馆》,被读者视为“心灵蘑菇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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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淑敏 今世的五百次回眸
毕淑敏
佛说,前世的500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顿生气馁,这辈子是没的指望了,和谁路遇和谁接踵,和谁相亲和谁反目,都是命定,挣扎不出。特别想到我今世从医,和无数病患咫尺对视。若干垂危之人,我手经治,每日查房问询,执腕把脉,相互间凝望的频率更是不可胜数,如有来世,将必定与他们相逢,赖不脱躲不掉的。于是这一部分只有作罢,认了就是。但尚余一部分,却留了可以掌握的机缘。一些愿望,如果今生屡屡瞩目,就埋了一个下辈子擦肩而过的伏笔,待到日后便可再接再厉的追索和厮守。
今世,我将用余生500次眺望高山。我始终认为高山是地球上最无遮掩的奇迹。一个浑圆的球,有不屈的坚硬的骨骼隆起,离太阳更近,离平原更远,它是这颗星球最勇敢最孤独的犄角。它经历了最残酷的折叠,也赢得了最高耸的荣誉。它有诞生也有消亡,它将被飓风抚平,它将被酸雨冲刷,它将把溃败的肌体化作肥沃的土地,它将在柔和的平坦中温习伟大。我不喜欢任何关于征服高山的言论,以为那是人的菲薄和短视。真正的高山不可能被征服的,它只是在某一个瞬间,宽容地接纳了登山者,让你在他头顶歇息片刻,给你一窥真颜的恩赐。如同一只鸟在树梢啼叫,它敢说自己把大树征服了吗?山的存在,让我们永葆谦逊和恭敬的姿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事物必须仰视。
今生,我将用余生1000次不倦地凝望绿色。我少年戍边,有10年的时间面对的是皑皑冰雪,看到绿色的时间已经比他人少了许多。若是因为这份不属于我选择的怠慢,罚我下辈子少见绿色,岂不冤枉死了?记得在千百个与绿色隔绝的日子之后,我下了喀喇昆仑山,在新疆叶城突然看到辽阔的幽深绿色之后,第一反应竟是悚然,震惊中紧闭了双眼,如同看到密集的闪电。眼神荒疏了忘却了这人间最滋润的色彩,以为是虚妄的梦境。就在那一瞬,我皈依了绿色。这是最美丽的归宿,有了它,生命才得以繁衍和兴旺。常常听到说地球上的绿地到了XX年就全部沙化了,那是多么恐怖的期限。为了人类的长盛不衰,我以目光持久地祷告。
今生,我将1 万次目不转睛地注视人群。如果有来生,我期望还将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而不是其它的什么动物或是植物。尽管我知道人类有那么多可怕的弱点和缺陷,我还是为这个物种的智慧和勇敢而赞叹。我做过一次人类了,我知道了怎样才能更好地做人。做人是一门长久的功课,当我们刚刚学会了最初的运算,教科书就被合上。卷子才答了一半,抢卷的铃声就响了,岂不遗憾?
把自己喜欢的事一一想来,我还要看海看花,看健美的运动员看睿智的科学家,看慈祥的老人和欢快的少女当然还有无邪的小童,突然就笑了。想我这余生,也不用干其它的事了,每天就在窗前屋后呆呆地看山看树看人群吧,以求个来世的擦肩而过。这样一路地看下去,来世的愿望不知能否得逞,今生的时光可就白白荒废了。于是决定,从此不再东张西望,只心定如水,把握当前。
不为虚缈的擦肩而过,而把余生定格在回眸之中。喜欢山所表达的精神,就游历和瞻仰山的英拔和广博,期望自己也变的如许坚强。喜欢绿色和生命,喜爱人的丰饶和宝贵,就爱惜资源,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
毕淑敏,著名作家。
提醒幸福
毕淑敏
我们从小就习惯了在提醒中过日子。天气刚有一丝风吹草动,妈妈就说:别忘了多穿衣服。才相识了一个朋友,爸爸就说:小心他是个骗子。取得了一点成功,还没容得乐出声来,所有关切着你的人会一起说:别骄傲!沉浸在欢快中的时候,自己不停地对自己说:千万不可太高兴,苦难也许马上就要降临……
我们已经习惯了提醒,提醒的后缀词总是灾祸。灾祸似乎成了提醒的专利,把提醒也染得充满了淡淡的贬意。
我们已经习惯了在提醒中过日子,看得见的恐惧和看不见的恐惧始终像乌鸦盘旋在头顶。
在皓月当空的良宵,提醒会走出来对你说:注意风暴。于是我们忽略了皎洁的月光,急急忙忙做好风暴来临前的一切准备。当我们睁大着眼睛枕戈待旦之时,风暴却像迟归的羊群,不知在哪里徘徊。当我们实在忍受不了等待灾难的煎熬时,我们甚至会恶意地祈盼风暴早些到来。
在许多夜晚,风暴始终没有降临。我们辜负了冰冷如银的月光。
风暴终于姗姗地来了。我们怅然发现,所做的准备多半是没有用的。事先能够抵御的风险毕竟有限,世上无法预计的灾难却是无限的。战胜灾难靠的更多的是临门一脚,先前的惴惴不安帮不上忙。
当风暴的尾巴终于远去,我们守住零乱的家园,气还没有喘匀,新的提醒又智慧地响起来,我们又开始对未来充满恐惧的期待。
人生总是有灾难。其实大多数人早已练就了对灾难的从容,只是还没有学会灾难间隙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