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晓晓母亲的病已经完全康复了,而晓晓也该返回学校了。这时晓晓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中这样写道:
晓晓同学你好!
我希望你没有看到这封信,或是这封信在中途会丢掉。但不管怎样希望,它此刻还是被你拿在了手上。冯远是我所认识的人中最特别的一位男生,他才华出众却从不显露自己;他家庭富足却从不奢侈挥霍;他为人内向却用情挚深。记得那是他第一次遇见你,我们在食堂里吃饭,你的身影刚刚进入他的视线他就张着嘴巴呆住了。傻傻地坐在那里看着你,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就算我们把他的菜都吃光了他仍然没有反应。直到你的身影消失很久后,他才对我们说了第一句话,她是谁?好可爱的女孩子。自从遇见你以后冯远便成为了一个极品的花痴。他喜欢坐在离你不远的角落里吃饭,一边看着你一边吃着,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于是我们就逗他,冯远,以后你到食堂就不用买菜了,因为秀色可餐啊。
缘分就是这样,只能它错过你,而你却错过不了缘分。你们因为那棵许愿树而最终走到了一起,你的到来也让冯远的生活变得丰富多采了。我们每天都能从冯远的脸上看到幸福二字。他告诉我们你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也是最后一个。他要努力让你每天都能够快快乐乐的。而那天因为你母亲病重你匆忙地返回了家乡,这让他非常的担心。担心你母亲会发生什么意外,更担心你会为此伤心难过。因此,他每天都会做一个许愿签乞求你母亲的健康。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你的来信。你在信中说道,你母亲将不久于人世,你现在非常非常难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你说你好想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问他究竟该怎么办才能不让你的母亲离开这个世界?我看到他看完信后表情的痛苦,看到了一个男生无法让自己心爱的人快乐起来的痛苦。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冯远顶着雨跑了出去。他爬到那棵许愿树上,为你去挂许愿签。这次他爬了很高很高,他想让这个许愿签更接近天堂。然而一个闪电袭来,冯远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来。就这样他走了,为了能让你快乐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个许愿签。我把它保存了起来,放到了这封信里。希望你能把它永远的珍存起来,多年以后依然记得那个为你付出了生命的远。
晓晓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眼泪,眼泪又一遍一遍地滑落,直到泪洒满面。晓晓用那颤抖的手将信封倒了倒,许愿签从里面掉了出来。上面写道:
愿晓晓母亲的病马上好起来,就算用我的生命去换我也愿意。
后来,晓晓毕业了,再后来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每一年的6月29日她都会来到那棵许愿树下走一走,因为这天是他们相识的日子……
冰鱼,本名刘志刚,作家,哈尔滨人。出版有长篇小说《贼幸福》、《贼可爱》。
张程 远去的电影院
张 程
在临海城关小学和县中学读书的时候,去影剧院看电影和演出是我单调的学习生活中最重要的调节。小学的每学期学费都包含有一项电影费。学校承诺单位时间内带学生去看一次电影。于是我就老计算着看电影的时间是不是应该到了,期待着电影票的发放。同学们的情绪应该和我一样,发票的时候或者之前透露出看电影小道消息的时候,班上都会有一阵小骚动。
上初中后,对上影剧院的期待之情不像小学时那样强烈了。学业很忙。初三的时候,我们班主任一次“异想天开”带我们去看“TITANIC”,我才发现三年初中生活已经使我对电影有了陌生感。“TITANIC”很长,看得我很感动,对杰克和萝丝的爱情印象很深,对19世纪末期的上流生活和海难的印象更深。上大学后,我在电脑上重温了这部经典电影;上研究生后旅行到大同的时候,又在深夜的小旅馆中熬夜看了整部电影,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初三的时光。
放映“TINANIC”的电影院叫做“临海电影院”,是我去的最多,印象最深的一家。临海城关还有另外两家:人民影剧院和台州影剧院。以北京的地理标准来衡量,三家影剧院的相互距离最远都不超过两站地,这就好像小小的临海县城的居民以北京的标准衡量都是邻居一样。
临海电影院朝北,在当时是生意最好,装潢最好的电影院。广告说它花了几十万来改进自身的音响和座位。几十万元钱在九十年代初的临海人看来不啻于现在的上千万元。沙发椅、软地毯、隔音环绕墙壁,空调开放,这是我小时候享受过最好的电影院。每次在放映电影前,临海电影院都要播放剧院夜景幻灯片,做广告兼自夸。从建筑外表看,临海电影院是最不起眼的一家,除了崭新的入口正面外,那幢白色两层大楼毫无特色,比不上人民电影院的苏式建筑,也比不上台州电影院古罗马式的高大建筑。但是超强的人气、地处主干道的优越地理和与中心菜场正对面的位置,使得临海电影院成为以观察电影为中心,小吃、商场、小人书摊为延伸的天堂。
我几乎每一次都提前半个小时就兴冲冲地赶到电影院。院前有个几百平米的小广场,游荡着一些小商小贩,后来被租给了自行车摊。正门外面橱窗和入口等候厅的橱窗上都有电影海报和简介,那是我流连的场所。五彩缤纷的海报很能激起人们观看电影的欲望。当时的电影简介都做成八格或十二格的截图连环画,供人先睹为快。临海电影院会将最近一个月左右时间的影片都放在橱窗里。有的时候,学校每月只安排一次电影,我就会如痴如醉地认真阅读这些简介;有的时候,学校会密集安排电影观赏,我每次就只能在满墙的电影图片中寻找新的简介,寻找旧图新意旧文深解。现在想想,临海电影院引进的都是一些小制作低成本的影片,以南方的居多。这样的截图有很浓厚的南方地域色彩,接近我们的生活实际,吸引了挺多的学生。我记得东南丘陵地区的红壤生态环境就常常作为背景在图片中出现。下雨天,屋檐上滴着雨,等候厅和院外橱窗前聚拢着一堆又一堆的人,有兴趣没兴趣地都看一两眼橱窗,任凭溅起的水珠湿润裤脚。我还有过好几次太熟悉橱窗内容,趴在等候厅和放映厅走廊之间的铁栅栏门上的经历。那走廊两边悬挂着影视明星和临海电影院引进的国内外大片的海报,框着玻璃。不过我现在只能回忆起翁红一位明星了。
电影院为了对付像我这样如狼似虎的小观众等候过久,常常提前一刻钟甚至二十分钟放人入场。挤入放映厅的艰难过程一点都不亚于在中关村挤公交车的程度。找着座位坐稳,电影院就开始播放一些动画片。比如小蝌蚪找妈妈、小刺猬背西瓜、猴子捞月、牧笛、等明天、淘气的金丝猴、没头脑和不高兴、草原英雄小姐妹等。观看的时候,这些老动画就已经能勾起小小年纪的我时光倒流陈旧老土的感觉。那些反复播放的动画片所表达的单纯、美好和水墨风景一直伴随了我二十多个岁月,让我对外国动画片保持根深蒂固的排斥感。成年后,我一有机会就搜集这些老动画片,到现在为止在移动硬盘上建立起了一个相当庞大的国产老动画片库。
电影开始了。儿童片和革命片居多。我最爱的是喜剧片和战争片。不过高二的时候,一次在临海电影院看《拯救大兵瑞恩》,开头血腥的场面令我极为难受,当场呕吐。可以说临海电影院扼杀了我对西方战争片的兴趣。现在我坚持只看前苏联和国产的老战争片,比如攻克柏林、莫斯科保卫战、三大战役等。当然,那一次只是个特例。临海电影院还是给了童年和少年的我无数的欢笑和留恋。记得临海电影院在我小的时候只放电影,没有安排任何剧场演出。随着经营变化,临海电影院现在也接受政治报告和学习活动的安排。
电影散场后,必须从右边退场。剧场右边是一个与主建筑等长的小窄院。院子的铁门旁有株树,记不得种类了。树与东边放映厅后段座位的出入口等高。出入的时候常有人攀爬。
出了院子的铁门有三四家小人书摊。那种老上海式的靠着墙壁支着木架子招徕生意的小人书摊在当时就已经极其罕见了,临海县城里仅此一地。这些摊后来只剩下两家惨谈经营,现在已经绝迹。连环画是我的另一大爱好。我小时候不务正业,致力于连环画的收藏、观赏。但是一本连环画两毛钱的“看钱”对我来说实在太高了。我离开临海之前,临海旧书市场上的连环画的平均售价从五分钱涨到五毛钱,高品相、珍稀版的也没有超过两元钱的。我记得自己只在这些小人书摊上看过一两次,还买过两本小人书摊“淘汰”的书:说唐系列中的一本和明朝开国史系列中的一本。后一本似乎是《鄱阳湖大战》。至于那些小吃摊和商店,对于连两毛钱一看的小人书摊都不敢光顾的我来说,除了躲避倾盘大雨外,是不敢涉足的。
我最后一次进临海电影院看电影是在高二。当时骑了车去,停在车摊上。我记得之前手里还特地拽着五毛钱的硬币,准备散场的时候好交车费。可能是看电影的时候疏忽了,出来要交钱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五毛钱竟然不见了。面对满脸艰辛的中年收租阿姨,我不得不表示抱歉。她也只能很无奈地放我走,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她那压抑着的不满。那一年,我刚好18岁。
人民影剧院和台州影剧院两家距离挺近,都是六七十年代的风格,生意都不好。反正小学、初中的时候学校极少安排去这两家影剧院看电影。两家影剧院建筑都比临海电影院大,是两层结构的。人民影剧院几乎是我们中小学生的文艺演出专用场所,台州影剧院则更多是看戏的去处。按说,人民影剧院临着交通干道,台州影剧院地处居民区,生意不会差。竞争的对比结果只能说明影剧院竞争中装潢设备和运行机制的重要性了。
我在人民影剧院观看过多场文艺演出,也登台过那么两三次。当时的感觉紧张而活跃,地方很大,活动的内容也多,但是没有静静坐在临海影剧院中跟随荧幕情绪起伏的感觉。只有初二时在人民影剧院观看高仓健的《追捕》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追捕》是临海中学某周六晚上给住宿生提供的福利。我因家就在学校围墙外,所以也天天在教室泡着,和住宿生关系很不错。大家一鼓动,没票的我也跟着去了。到了人民影剧院,农村班的班主任送了我一张票,才让我得以混入剧场。那一次我完全被《追捕》影片吸引住了。这是我早期接触到的极少的外国影片之一。我一来惊叹于影片的情节构思,二来对感受到的日本民间景象大为好感。高仓健的形象和演技令我大为叹服。电影过后的好一段时间内,我和同学之间还流传着当中的经典台词。还有小学的一次,家里给我两张在人民影剧院的电影票,我约了同班的一位男生一起去看。记得电影是个低成本的弘扬主旋律的警匪片。散场时候已星星漫天了,我们俩讨论得还挺欢。
高中后,人民影剧院越来越不济了。建筑没有翻新,更没有清洁。大厅曾经出租给一家私人影像厅播放镭射小电影,我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