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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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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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楼梯上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随之寂然,栾震天目中暴射寒芒闪身出了厅!

※※※

随听他在厅外一声惊呼,再折回来时,脸色铁青,煞气怕人,双手托着一个满身浴血的人,赫然竟会是那酒肆中的瘦高老者,如今,他瘦脸惨白、嘴角渗血、老花眼镜及那根旱烟袋已不知去向,而且那长有数寸的指甲也断了好几根!

黑三机伶一颤,带着惊呼扑了过去!

“小子,动不得,你想他死,闪开!”栾震天一声沉喝,抬腿把黑三踢倒一旁!

黑三再爬起时,双眉挑得老高,目中已现泪光,只是咬牙忍住,没让它淌下来,也未敢再扑过去!

梅心花容变色,喝道:“小玉,叫双成预备应用东西去!”

小玉应了一声,闪身出了大厅!

梅心紧接着又道:“老爹,把仇三叔放下,出去看看去!”

栾震天明白梅心的意思,弯腰把仇老三放在楼板上,闪身出了大厅,扑向楼下,身形比电还疾!

适时,小玉与双成急步走进大厅,两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些应用之物,直趋梅心身边!

地上仇老三衣衫破碎,身上刀痕累累,少说也有十几处,皮肉外翻,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另外,梅心还看得出,他也被人以重手法震伤了内腑,亏他还能拚着一口真气支撑着跑到这儿来!

梅心强忍悲痛激怒,蹲下身玉指如飞,连点仇老三身前八处大穴,然后命小玉撬开了他的牙关,给他服下一颗其色赤红的丸药,最后才命双成动手为他包扎刀伤!

黑三噙着泪,在旁边搓手跺脚,急得直打转,却插不上手,也不敢开口动问梅心,只有干着急!

人影闪动,一阵微风飒然,栾震天已然折了回来,他向梅心一摇头,道:“姑娘,没见兔崽子们一个人影!”

梅心眉头一皱,刚点了头,栾震天跟着又道:“姑娘,仇老三碍事么?”

这句话也是黑三早想问的,可是他一直未敢开口!

梅心摇了摇头,道:“不碍事,只是,恐怕要躺上十天半个月!”

栾震天一口钢牙咬得格格作响:“好个心狠手辣的兔崽子,日后……”

双成刚包扎完毕,地上仇者三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失神的老眼,栾震天连忙蹲了下去,急声说道:“老三,不碍事了,快说,是谁干的!”

黑三喜极而泣,也连忙蹲下,连叫三叔!

仇老三一双失神的老眼,先望了望身边的梅心,随又转向栾震天,唇边浮现一丝抽搐苦笑,断断续续地道:“姑娘,老人家,我老……三终日打……雁,今天反……被雁……啄了眼珠子……黑三刚走……他……们就来了人……”

栾震天截口喝道:“老三,是谁?”

仇老三道:“大内那些个鹰……犬,‘血滴子’……”

栾震天怒喝说道:“好兔崽子,果然被姑娘料中了!”

仇老三道:“咱们就是……永远……难及姑……娘,要不然我……也不会……栽得那么惨,不过……他们让我摆……倒三个,也划得来了!”

栾震天咬牙说道:“杀得好,老三,兔崽子们没跟来么?”

仇者三吃力地摇头说道:“我……往东城兜了……一个大圈儿,没让他们跟上!”

栾震大还想再说,梅心已然说道:“老爹,够了,别让三叔再说了,让三叔歇歇吧!”

栾震天应了一声站了起来,道:“姑娘,您说,如今该怎么办?”

梅心摇头说道:“老爹,情势很明显,如今自然更不能动了!”

栾震天一指地上仇老三,道:“难道说,老三这笔帐,咱们也罢了不成?”

梅心道:“这跟公仇一样,血债血还,没人说罢了,可是,老爹,小不忍则乱大谋,暂时先忍忍,慢慢地我会让他们偿还的,要知道,杀几个‘血滴子’那不是难事,但那却无补于事,拔这棵毒草,要从根上下手,懂么,老爹!”

栾震天点了点头,没说话,伸双手托起地上仇老三,转身出厅而去。

黑三向着梅心施了一礼,也跟着走了!

望着老少三人相继出厅,梅心沉吟了一下,向小玉说道:“小玉,告诉老爹一声去,传谕其他九位旗主,没有令谕,任何人不得妄动,违令者按门规处置!”

小玉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大厅!

梅心回顾双成道:“双成,随我到房里去!”带着双成,袅袅行向房门……

“顺来楼”那栓马桩上,系着四匹蒙古种高头骏马,“顺来楼”上那靠东隅里,摆着盛宴一席!

那付座头上,对坐着海贝勒与陕甘总督大将军年羹尧!

却不见那两名职司护卫的一流好手黑衣汉子!

不过,只要留意仔细看看,定可发现那两名黑衣护卫,坐在海贝勒与年羹尧身左的一付座头上,恰好隔在海贝勒、年羹尧与满楼酒客之间!

同时,只要再稍加留意,也可发现适才撞黑三的那名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与跟在黑三之后出酒肆的那两名武林人物,也杂在满楼酒客之中,距离海贝勒与年羹尧那付座头,都不太远!

而,除了这三个人之外,满楼酒客之中,还有好几个颇为扎眼的人物,像西隅那身躯魁伟的红脸老者,南隅里那共据一席的环目髯老者与两名皮白肉嫩的俊书生,这个人虽然也都在独饮独酌,或低声交谈,可是那对目光却不时向海贝勒与年羹尧投过一瞥!

不过海贝勒与年羹尧有没有留意,他两个杯觥交错,一直谈笑甚欢,便是年羹尧那微皱的眉头也舒展了!

而且那脸上的阴霾与隐忧,也被酒意驱扫得一干二净!

只听海贝勒轻笑说道:“小年,你已向他低头认了错,天大的事儿也雾散云消一笔勾掉了,不过说真的,你今后是该收敛点儿了!”

年羹尧有点赧然笑道:“海青,你知道我这个人唯有这个嗜好,其实海青,我明白,私事他不会管,他是怕我兵权……”

海贝勒有意地拦住话头道:“小年,彼此间的私交都不错,你还不知道他的为人!咱们跟他之间,不该有猜忌,懂么?”

年羹尧笑容微敛道:“海青,你也该知道我这个人,我要有那个意思,我不必候至今日,早在当年我统兵进京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我敢说那轻而易举,一同反掌吹灰,要说猜忌那不是我,而是他派了人跟在我身边,你说我心里会舒服么?”

海贝勒笑道:“小年,自然,你该有牢骚,换换是我,我也一样,只是小年,你该体谅他的立场!”

年羹尧脸上笑容全消,双眉微挑,道:“海青你我是多年知交,当着你,我不避讳,我是该体谅他,可是谁体谅了我?一个提督,几个民女,就连七信的女儿都算上,那有什么了不起,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就抹煞了我多年的汗马功劳吧!”

海贝勒笑道:“小年,没人抹煞你的汗马功劳,行了,今天我作东,是给你接风洗尘的,你可别给我罪受,喝酒!”举起面前杯,一仰而干!

对这位知交,年羹尧有点歉然,笑了笑道:“海青,抱歉,喝多了酒,我就忍不住了!”

说着也举起了面前酒杯!

但就在他举杯就唇的刹那间,一线极细的乌光不知起自何处,却疾若闪电地直奔年羹尧的太阳穴射去!

年羹尧茫然不觉,他未尽饮,浅饮而止,他举着酒杯向海贝勒一笑:“海青,我已不胜酒力,喝多了脑筋一糊涂,我就回不去了!”

只听“叮”地一声轻响,他举起的酒杯恰好迎着那线乌光,杯未碎,酒未溅,乌光一泻坠地!

而年弃尧笑着放下了酒杯,谈笑自若,却跟个没事人儿一般,难道他根本没发觉有人行刺?

只听海贝勒笑道:“小年,我该敬你一大白!”

这一手,这一句话,看得听得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目闪异采,那两个武林人物脸上变了色,那环目虬髯的老者与两个俊书生却是挑起了眉梢!

年羹尧扬眉说道:“不,海青,这杯酒要敬该敬江南的朋友,不该敬我!”

话声方落,那两个武林人物站了起来,丢下酒资要走,蓦地里一声冷哼,那两名黑衣护卫离座平射而起,一个对一个地扑向了那两名武林人物!

那两个武林人物身手都不等闲,那黑衣大汉一声厉笑:“杀不尽的满虏鹰犬,滚!”

与那白面无须的白衣汉子同时抖手出掌,只听砰然两声,两名黑衣护卫身形落地,微退半步!

那黑衣大汉与白衣汉子身形却不过是晃了一晃!

显然,他两个功力要比那两名黑衣护卫为高!

这一来满楼酒客顿时哗然,跑的跑,躲的躲,桌倒椅翻刹那间乱为一团!

海贝勒与年羹尧视若无睹,听若无闻,仍是杯觥交错,谈笑他的,不愧奇豪大将之风!

纷乱之中,忽听那两名黑衣护卫喝道:“甘凤池,白泰官,你两个还想走么?”

原来那两个是“江南八侠”之二,怪不得身手如是之高!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敌人多,眼前亏吃不得,何况还有两位万人难敌的盖世豪雄在侧!

甘凤池与白泰官显然是趁着纷乱要走!

那两名护卫话落,各人左手方要探腰!

忽听海贝勒笑道:“别伤无辜,让他们走吧!”

那两名护卫立即垂手不动!

适时,一道白光起自西隅那付座头上,森寒慑人,光芒耀眼,如匹练飞射,一闪袭向年羹尧后颈!

年羹尧与海贝勒只顾面前强敌,全神都在甘凤池与白泰官身上,却未料另有强敌在侧!

年羹尧脸色一变,左臂后探,便要去抓!

蓦地里一声轻笑划空响起:“大将军,此物抓不得,还是让我代劳了吧!”

话落,那已至年羹尧后颈的白光,忽地一闪偏射,直向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射去。

“笃”地一声,插在了桌面之上,那是一柄森寒四射的柳叶飞刀,刀刃已尽入桌中,那仅留在外的刀柄上,却系着一根极细银丝,银丝的那一端,赫然握在那两名俊书生之中,居左的一名手中。

年羹尧、海贝勒睹状一震,推杯变色而起!

那付座头的两名俊书生与虬髯老者也自神情猛震,脸色一变,六道目光齐逼那中年汉子!

适时,那两名黑衣护卫转移目标,冷叱一声要联手扑向那付座头,中年汉子突然摆手笑道:“二位,这三位俱皆一流剑客,较诸江南八侠又不知高明几许,还是让我好人做到底吧!”

他这一摆手,那两名黑衣护卫身形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骇然瞪目,脸上一起变了色!

忽地一声冷哼,一道白光又自那居左书生手中飞出,这回是直射中年汉子前胸,其势若电!

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淡淡一笑,道:“看来姑娘是要多留下一柄‘冷霜刃’!”

他左手虚空一摆,那道白光射势一顿,忽然折下,“笃”地一声,又是一柄系银丝的柳叶刀插入桌面!

那虬髯老者与两名俊书生猛地变色站起,那左边一名俊书生左腕一振,要收回两柄飞刀!

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修长白皙的双手闪电探出,伸出四指一剪,“叭”!“叭”!两声轻响,银丝齐柄而断!

两名俊书生大惊失色,虬髯老者环目暴睁,虬髯猬张,怒笑一声,说道:“好高绝的功力,阁下试试我的!”

话落,便要探怀,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又一笑说道:“虬髯老儿,‘大罗剑’可抵得‘囊中丸’!”

虬髯老者骇然变色,倏地缩手,惊喝说道:“阁下是……”

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截口说道:“落拓江湖一书生,虬髯老儿何须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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