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收到了,知道你是出自至诚,眼下因为热河失陷,全国的舆论压力很大啊。内部争执也不小,都是在攻击你和我。现在我们两个人如同是乘一叶小舟,在汪洋大海中飘流,若是不先下去一个,暂息众怒,则难免同遭灭顶之灾,因此我同意你辞职,你辞职后北平军分会的工作由何应钦代理。你辞职后,可以出国休息考察一番,以后报效国家的机会还很多,一有恰当的时机,我会通知你回来的。”张学良道:“自东三省沦陷,我便有引咎辞职的念头,只是因国恨家仇,常思统领东北军杀回东北收复失地,以洗耻雪恨,热河之变,本欲乘势反攻,不料反攻不成,又失热河。学良也是热血男儿,家仇未报,又增国恨,前耻未雪,又添新辱,无颜再踞高位。免我各职,可申张纪律,儆戒他人,振奋人心,学良苦心出于至诚,学良去后,放心不下的是暴日虽占我四省,还有得陇望蜀之意,察其动静,必乘占领热河之淫威,大举南下,攻我华北,遂其吞并整个中国之野心。列强虽也反对日本独占中国,但其各怀私心,唯利是图,不能指望,求人不如求已。请委员长停止南方剿共,动员全国对日宣战,速调中央劲旅北上抗日,反攻热河,驱逐倭寇收复失地,学良虽为一平民也心甘情愿。”蒋介石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安排的。”
三月十一日张学良正式发表通电,将军权交给何应钦,十二日往上海治病。经一个月治疗,张学良以惊人的毅力,忍受了毒瘾多发的痛苦,戒除了毒瘾,健康有了初步的恢复。
四月十一日登上意大利邮船,出国考察,按下不表,回过头来再说何应钦奉命北上协助张学良指挥,见汤玉麟弃土而逃,防线崩溃遂与北平军分会参谋长黄绍竑商议如何处置,黄绍竑说道:“汉卿身体本就有病,加上闻知汤玉麟弃土而逃,气怒攻心,身体更加虚弱,不能理事,好在汉卿以前曾授我们机断处置之权,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调整兵力布署,在长城一线迅即布防,以防日军南下。”何应钦道:“好,就这么办。”遂召开军事会议。
(一百六十六)
调整兵力布署,将热河作战溃散部队收拢,重新编组为七个军团,并重新布防,参谋长黄绍竑站在地图前向众将介绍道:“武藤信义率关东军占领热河后,重新调整了兵力布署,将军队分为南北两路,以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中将统领,下辖三个步兵旅团,两个混成旅团及张海鹏所率伪满洲国之伪军一部,计有步骑工炮兵力十万余人,分取我长城沿线之独石口、古北口、喜峰口、冷口、界岭口,义院口,威逼平津,北路以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将统领,率两个步兵旅团,一个混成旅团,并辅以伪满洲国之伪军一部,计步骑工炮五万余人,先在热河境内扫荡,剿杀我未来得及转移至安全地带的中国军队,然后西进,威逼察哈乐省省府多伦,武藤信义自统余部为预备队,必要时南下,配合南路日军与我长城一线守军决战。我军的布署是:以傅作义之第七兵团由绥远东进,以第七兵团总指挥傅作义率所属第五十九军为前锋,以赵承绥率骑一军为后应,在独石口布防。原第八军团和王以哲之第六十七军为掩护我军大部队安全撤退、正与原中路日军之追兵作战,第八军团总指挥杨杰应令王以哲迅速摆脱追兵,以后队作前队,前队改为后队,加强后卫兵力,节节阻止追兵,徐徐撤退,并应统兵于古北口地区,占领高山阵地,以接应王以哲六十七军撤至安全地带,并防守古北口一线;以宋哲元率第三军团,于东起冷口(不含冷口)西至马兰峪之喜峰口一线布防;以商震率第二军团,防守冷口,以万福麟率第四军团于界岭口至义院口一线布防;以第一军团占领北宁线,监视榆关,山海关,掩护我军侧翼;以张作相率第六军团于察哈尔东部布防,以守卫多伦并牵制关东军之右侧翼。”作战布署宣布毕。何应钦道:“各位要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分头执行吧。”宋哲元道:“我二十九军,任务太重,恐难胜任。”宋哲元道:“那好,明轩你留下。”众将走后,宋哲元对何应钦、黄绍竑二人说道:“我们二十九军的情况你们二位是知道的……。”“知道,你二十九军是西北军的精华缩编而成,二十九军训练有素,英勇善战,谁不知道,我们当然知道。”原来二十九军的前身是冯玉祥所统领的西北军,冯玉祥对部下将士十分爱惜,管理比较严格,训练抓的也比较紧,常对部下众将说道:“士兵没有平时刻苦地训练,军事素质就不会高,战时也就没有战斗力,一定要夏天顶着日头晒,冬天不怕寒风吹,一个合格的将领对待士兵平时要将士兵当作自己的儿子管,要教育他肯吃苦,要他学好,要他长能耐,战时要把他当老子待,没有老子,哪来的儿子,老子就这么一个,死了就没有了。因此要特别地爱护。要时时刻刻考虑他们的安全。”
(一百六十七)
二十九军的前身原来是西兵军的精锐,原来自张学良在东北易职后,蒋介石召开编遣会议,推行的削藩政策失败后,蒋介石运用金钱、官位在各路军阀中推行收买利诱,首先导致了桂系的反蒋,此后不久西北军内的高级将领叛冯投蒋,蒋介石在桂军和西北军的举动,使阎锡山也感到了岌岌可危。一九三O年冯玉祥和闫锡山密议联合反蒋,冯玉祥为人正直,待人真诚和闫锡山约定反蒋并订下起兵的时间,届时调动各省的军队二十六万,分七路开赴中原,与蒋介石交战,阎锡山为保存实力,只派少数人马参战,又恰逢张学良率东北军入关调停,冯玉祥之部将第四方面军总司令石友三,见东北军入关支持蒋介石,遂倒戈叛冯投蒋,接着二十一师师长梁冠英等将领也被蒋介石收买叛冯投蒋,冯玉祥见大势已去,被迫接受蒋介石的条件,解除兵权,宣告引退,西北军随之解体,已经退入山西南部的一小部份西北军经张学良同意被改编为二十九军,由宋哲元任军长,下辖三个师,暂编第二师刘汝明任师长,第三十七师冯治安任师长,第三十八师张自忠任师长,全军二万二千人,此次奉命开赴热河抗击日寇,除在阳泉、辽县、沁县留守人员的七千人外,实际到前线的约为一万五千人,驻守山西阳泉,自此二十九军就象没娘的孩子似的没人问。阳泉是阎锡山的地盘,阎锡山为人向来悭吝,二十九军又不是受他节制,给养给二十九军的只是象征性的敷衍,所有官兵只能拿到七成军饷,粮饷也只有八成,给养尚且如此,装备就更不用谈了,几年了,二十九军也未增添过什么装备。宋哲元说道:“我二十九军虽然训练有素,毕竟只有一万五千人,而且装备极差,全军只有重机枪百余挺,山炮、野炮十几门,士兵所用枪支大多是汉阳造,还有三分之一的老毛瑟枪,枪上没有刺刀,只好每人发一把大刀,你们叫我这一万五千人担当东西长达三百里宽正面的防御,我确实困难,我二十九军事小,就是弄个全军覆没也没有关系,但是影响到整个防线,甚至国家的安全这事就大了,我宋哲元可承担不起啊!”黄绍竑说道:“二十九军装备差我们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们了解了也比较好,喜峰口位置重要,日军南路指挥官,西义一倚仗其占领热河之余威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大有从中间突破,直叩平津的态势,你先到那里面布防,军分会已有转调第二军团庞炳勋之四十军策应二十九军的意图,现在听了你所介绍的情况,对二十九军的实力更为了解,看来要抓紧实施转调庞炳勋之四十军的计划了。”黄绍竑说到这里,面向何应钦道:“军械库内还有捷克式轻机枪两百余挺。”何应钦接过黄绍竑的话茬对宋哲元说道:“全部给你,二十九军每个连可配备两挺,你军部可再装备几个机枪连,将二十九军的战斗力再提高一些。”宋哲元大喜当面谢过二人,遂告辞回遵化第三军团指挥部,布置防务。在家主持军务的第三军团副总指挥秦德纯向宋哲元汇报了日军的近况和敌我双方的态势后,宋哲元走到地图前,仔细观察,目测了一番后,以刘汝明率暂编第二师防守离遵化只有十八里地的罗文峪,以张自忠率第三十八师防守冷口,以冯冶安率三十七师把守喜峰口,命令下达后,又想到日军势大,不可稍有疏忽,遂对二十九军副参谋长张克侠说道:“带上几个人到喜峰口实地去看看。”说罢又对秦德纯道:“你告诉冯治安,叫他通知三个旅长到师部集中。”“是。”秦德纯答道。
(一百六十八)
二十九军防守的喜峰口防线全长三百余里,喜峰口东距冷口二百里,西距马兰峪一百余里,中间有董家口、喜峰口、罗文峪等要隘,尤以喜峰口最为险要。喜峰口左有潘家口、龙井关,右有铁门关、董家口,五口并立,各口之间间距皆为十五里,喜峰口居中,山势最高,两侧奇峰壁立,皆高有千余公尺,怪石嵯峨,地势险奇,虽呈两山夹峙状,无奈山体皆是石头,构筑工事极为不易。宋哲元与众将看罢喜峰口一带的地形后,对张克侠、冯冶安和一零九旅旅长赵凳禹,一一一旅旅长王沾邦、一一三旅旅长董泽光说道:“这里地形狭窄,地势险要,大股兵力进攻,施展不开,对防守来说,确也有利。只是日军在进攻前,通常总是采用飞机轰炸,排炮急袭,如此轮番数次,摧毁守军防御工事和大量杀伤守军。而守军在敌人的飞机轰炸,大炮狂轰的情况下,有战壕掩体作掩护,亦能减少伤亡。这里山体嵯峨,奇峰壁立,急切间很难构筑工事,对付敌军步兵攻击还好,而日机轰炸,大炮猛轰,则对我军防守极为不利。再说我军现在是利用长城线据险设防,据险设防在某种程度上又可以说是处处设防,而处处设防又因为兵力分散,造成兵力不足,变为处处无防,又容易遭到敌迂回包抄的偷袭,徜一处被敌偷袭成功,不仅此处守军有被敌围而歼灭的危险,而且整个防线还有随之崩溃的可能。因此你们要多派些巡逻哨巡逻,至于战场应敌,我是决不遥制的,你们有临敌处置机变之权,你们还可以根据我军的情况发挥我军近战夜战的特长。”冯治安等皆连声称:“是。”宋哲元乃回军部。
九日下午,日军南路司令官,西义一指挥的服部兵次郎少将所率的先头部队,服部旅团和铃木旅团两个旅团到达喜峰口,双方在山上山下混战了半日,日军占领了守军的一少部分阵地,是夜又被守军夺回,战局稳定。三月十日,敌我双方激战一天,攻中有守,守中有攻,形同拉锯,阵地互易竟有五次,双方伤亡均不在少数。十一日日军先以飞机轰炸,次以大炮轰击,轮翻数次,弹片惨烈地撕咬着守军的肉体,阵前硝烟弥漫,从山脚到山顶,被炮火点燃的一簇簇荒草和灌木丛象一堆堆火,经山风一吹烈焰相连,如千余米高的火柱,不光是发出灼人的高温,还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巨响,阵地中的守军不时传送着:“XX战友又牺牲了。”的消息。过了一段时间,日军复以步兵攻击。守军蛰伏于山体上,石块旁和未被炮火点燃的稀疏的草丛中,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