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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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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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东的世界里,女人分很多种:一种叫女亲人,一种叫女朋友,一种叫女性朋友,一种叫性朋友。女亲人四五个、女朋友六七个、女性朋友三四个、性朋友总有个十几个吧。吉榕是程小东的女人世界里一个特别的人物,介于女亲人和女性朋友之间,属于稀有品种。
  亲人,是差点就当成了。如果当年毕业时自己不去泡那个大一女生,如果麦洁不去美国……可能一个叫程东东的小朋友现在能打酱油了。从大学第一天认识她,到现在,总有十几年了吧,他看着她进校,看着她毕业,看着她教书,看着她结婚,看着她转行,看着她当主妇,还有比十年朋友更亲的朋友么?还有一层心思,程小东不愿意承认不想承认也不好承认,吉榕之所以地位特殊,是因为,是因为,是因为她像亲爱的麦洁啊!
  麦洁比她的表妹美,比她的表妹高,这么多年,陈小东一直觉得麦洁没有离开过他。很大方面确实拜吉榕所赐.有吉榕在,程小东总是觉得空气奇异,时光错落,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起打牌的时候,一起旅游的时候,程小东恍眼看过去,总是会愣一下神,咦,这不是麦洁的笑容么?这不是麦洁的侧面么?这不是麦洁的眼神么?
  麦洁和她的表妹一样,有一双吴倩莲式的清水眼,所以麦洁当时特别多人追。
  特别多人追又怎么样,还不是只喜欢他程小东。哼!
  “老子的妹妹啊,你不能吃住她啊!”他们结婚前,程小东还在电话里用长沙话半真半假地吓唬过朱思潭。
  可不是么?隔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剪着一个很傻的齐耳短发,一见人就笑,眼睛弯弯的,小小的个子,跟在她高大漂亮的表姐后面,一颗蹦蹦糖似的。过不了几天,又脸红红说要介绍自己的男朋友给姐夫看。麦洁说是他们俩高中时就好上了,但男方家长不同意,嫌吉榕个子太矮,又是一般的市民家庭,后来两个人便约好考同一个大学,居然又考上了。程小东定睛一看这位坚贞不屈与封建思想做不懈斗争的小城公子,呵,巧了,原来是刚搬到自己下铺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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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4(2)
这个叫朱思潭的大一新生报到迟了,分不到宿舍,只好挤到他们的大二宿舍,程小东的寝室八个铺位只住了四个人,程小东和这新同学相处了几天,觉得还行,挺聪明的。
  接下来的三年,基本上,他们四个人都在一起,最少,也是他们两个男的在一起。朱思潭跟着准表姐夫逃课打牌踢球,跑游戏厅奔电影院,然后又跟着他学摄影搞暗房,一有空就双双骑单车,拖着女朋友到附近水库以及各大风景地烧烤兼创作。朱思潭话不多,可人家智商高啊,读书是真不赖,两个人都爱逃课,考起试来朱思潭还是年年拿奖学金,不像程小东次次不及格。要不是朱思潭冒着开除的危险,四级程小东也过不了关,过不了关,就拿不到毕业证,拿不到毕业证,麻烦就大了,程小东是个知好歹的人。要不是,他也不会费尽心机左奔右跑把他们两个人从那个封闭无比的鬼地方里调出来,帮他们找工作、租房子、借钱给他们做首首期,还让朱思潭干脆转行当摄影师,和自己搭班,成了大河日报摄影部的主力干将之一。
  都说前世是冤家,今生是夫妻,前世是夫妻,今生是兄弟。程小东天生一双桃花眼,就是不招女人,女人也会惹他。因此就算名正言顺有了女朋友,那些暧味的事情也着实不少,朱思潭作为兄弟,在这方面是堪为榜样的,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不赞成,不参与,但也不汇报,再说了,程小东晚上爱打呼噜,也只有朱思潭受得了他,单凭着这几点,程小东也不能卖他呀!
  但是他能怎么办,这边是兄弟,但那边是吉榕啊,这么多年蹭过她多少顿饭,他也记不清了,吃人家的嘴短!他又怎么能眼巴巴看着她被人欺负。
  所以,这几个月来程小东一直坐在火山口,这桩绯闻成了一块火红烙铁,烙得他屁股鲜红,坐立不安,他找各种出差借口到处蹦达,为的是就是怕碰上爆发时刻。
  可是事情总会发生的——就像当年,他和那位大一女生不过想调剂调剂,约会时还特地选在学校最黑暗的录相室里,可是那次偏偏他们就坐在麦洁的身后。
  报应呀,程小东想。
  这么多年情海翻波,他总算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感情放纵付出代价,你要勾三搭四就必须接受被人抛弃的命运,承受东窗事发的风险。
  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他惟一希望的就是这两个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物火星撞地球的时候他最好在十万八千里外,这样他就可以推卸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错,乌啦啦是他介绍给朱思潭的,但天地良心,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好上,乌啦啦是省美术馆长的女儿,骄傲得像凤凰。谁能想到她就看上朱思潭这种蔫不拉几的人。再说了,人家乌书记说要女儿来实习,你能拒绝吗?
  当然他程小东也是存了私心的,主要是他对自己没信心,一见乌啦啦那双游龙赛水的眼睛,就知道那不是盏省油的灯。这种姑娘惹不得,她太聪明,太漂亮,太任性,太顺利,不知人世艰辛,普通恋情统统看不上眼,越是不可能的任务越是勇往直前。
  到时搞得鸡毛鸭血,何必。
  想着老朱胆小,做事谨慎,又和老婆青梅竹马,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毕业就结婚,况且还有自己在一旁看着,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显然低估了他这位师弟;多年一成不变的感情生活使他变成了一个大冒险家,不,不是冒险家,简直是涉险家。就像开惯六十码奥迪车的老男人有朝一日让他开跑车,他能给你飚到天上去——平时太稳,放开了,能把命给丢了。
  程小东叹了口气,男人,他妈的都是色令智昏的东西。
  手机短信音响,是朱思潭的短信,“快来清水居,我没带钱,出不了门了。”
  净给老子添麻烦,程小东烦躁地想,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事都搞不定。
  立马回电, 开门见山:“我问你朱思潭,打不打算离婚?离,是一种搞法,不离是另一搞法,你想好,我马上来清水居找你,然后再去和吉榕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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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5(1)
事情显然没有想像得顺利。
  “他们真的没有,我就是摄影部主任,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旁证法。
  ……
  “吉榕,真的没有这回事,只不过走得比较近而已,朱思潭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 贬低法。
  ……
  “唉,你这么一聪明洒脱的人,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疑神疑鬼的师奶了?”抬高法。
  ……
  “吉榕你要还是再这样,我可不管这事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欲擒故纵法。
  ……
  任他使尽百宝,吉榕就是不出声。程小东自诩嘴上功夫了得,但这无法阻档对面女人的双泪长流。
  他只管说他的,她只管在那里剪她的,把朱思潭和她拍的照片写的信件都找了出来,拿剪刀剪,满地都是碎纸,像凭空落了一场大雪,而吉榕就是大雪纷飞中神情凛然的女英雄。
  这女英雄程小东不陌生,他甚至经常梦到,当年麦洁也是这么干的,当然,她的方式更烫手;她用火烧,在宿舍里烧,烧程小东给她买的衣服,给她买的书,给她做的小书台,给她照的照片,烧。烧,烧,烧。烧得一屋子直冒黑烟,劝都劝不住,寝室里女同学以为麦洁要自杀,赶紧来叫程小东,程小东过去,麦洁刚好烧完,转过脸,像英勇就义的刘胡兰,凛然对他说:“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关系了。”
  十年之前,听完女英雄的话,年轻气盛的他掉头而去,以至抱憾多年。
  十年之后,他又碰到一位女英雄,他还能掉头而去么?
  如果当年把那颗倔强的小头颅按在自己的胸前,结果会不一样吧!
  可是,人生,有如果两个字么?
  程小东起身,在窗边吸了两支烟,细雨密密如心事;弄潮了天空弄潮了满地零落的紫荆花弄潮了他口里呼出的空气弄潮了他的睫毛弄潮了他的心。
  一切都因为吸足了水份,沉甸甸的,抬不起头来。
  靠!怎么女人都一个样?从麦洁到吉榕,都一个样。
  十年了,你们女人不进化的么?
  靠!真麻烦!手往下一拍,哇呀呀,好痛。
  翻开手掌一看,流血了。程小东一找,原来新装修的窗台上居然还留着半颗锃亮的钉子头,妈妈的这些装修工人敢偷懒,这么尖一颗钉子他们敢就这么露在外头,这年头。你说,你拿这世界怎么办?该好好做人家装修的不好好做,该好好做人家的老公的不好好做,没一个好东西!
  唉呀!怎么这么痛。真痛!今天是怎么啦,百事不顺。
  程小东深深吸了一口烟,好像把四散开来的耐心又重新从空气中吸了回去。他定定神,按灭烟,转过头,换上一个笑脸。嗯,这样的一个闷场需要一个玩笑来解决:吉榕同志,你说你这是何必,你真要解气,还不如剪了他的鸡鸡解气,剪他的照片有屁用?
  吉榕一声不响,手下却并不停。
  咦,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像风凉话,好像不该在这时候说,程小东只好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吉榕,你要相信你们十几年的感情,老朱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有数,谁不说他是好老公,吃个西瓜都要把里面的红心瓤挖给你吃……”
  吉榕一听这话;放声大哭,“我不是恨他外遇,我是恨他把我当宝耍,全世界人都知道,只瞒着我,大家都在看我的笑话,十五年的感情,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啊,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们的感情重要……说了没这回事,你还非说有这事,茅坑不臭你自己搅起来臭……这不是神经病吗?”程小东愈发语重心长。像朱思潭这样十几年守着一个女人已经是很不错了,得容许男人犯错是不是。
  也许,真的,没有? 是自己多疑?  错怪他了?可是,吉榕不是四岁小孩子,给颗糖就相信生活充满阳光。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这问题多大,她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年记者,婚姻的魔鬼定理之一就是:如果你怀疑你的配偶有外遇,那么,不消说,十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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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5(2)
吉榕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程小东心头一抖,他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吉榕,好了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吉榕头搭在他的肩头,又泪如雨下:“小东,我是再也不能相信感情了.你说,一个认识十五年天天睡在一起的人都能骗你,我还能信谁?”
  是啊,还能信谁?还能信谁?还能信谁?还能信谁?还能信谁?
  但你只能信。
  叹口气,继续演讲:“不会的不会的,你要相信自己,相信他就是相信自己。”
  吉榕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身上,声嘶力竭地喊:“我不要啊,我不要啊,我不要啊我不要啊我不要啊——”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打在程小东的背上,打得咚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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