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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充拗他不过,只好说道:“好的好的,我们兄弟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就是见外的了,天一入黑我们就找那更夫去。”
李衮点头“嗯”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初更起,项充即携李衮寻找那更夫,从沂水边的西津口向东走到灵官庙山门外的张庄前,又转衙前街一直向南走折回到打铁巷,几乎半个南桥镇都走遍,还是未见更夫的踪影,只是有几次偶尔听到过梆子声,但他们人生地不熟,而更夫又是循一定的线路穿街过巷的,所以每当他们赶到时,更夫已经穿过好几条街巷,不知已经走到哪里了。有时明明听到更夫就在不远的街巷,但当他们绕过去,更夫又已走了好一段时候了。他们一路走一路追,就好象在捉迷藏一样,打了个转又回到县衙前来。正在项充气得直跺脚时,后面邻街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项充想了想按住李衮坐到一块大石上,对他说道:“兄弟,你在这客栈前坐着等等为兄的,我一听到那梆子响就越过房顶追去,一定得抓住那更夫不可。”没等李衮答应,他已几个箭步,追着声音去了。
项充撇下李衮,循着梆子声和更夫的吆喝声,一路追过去,追近了,终于发现那更夫就在隔邻一条街里走着,只差了十来丈的一个民房,项充找不到过去的横巷口,心一横,跃上房顶,也不顾得吓跑了几只在瓦面上*打闹的猫儿,沿着山墙跑了过去,果见更夫在前面不远处,一转又走到另一条横巷里,项充怕追丢,不小心踩坏了几片瓦,发出响声,惹得巷里的狗叫个不停,但他顾不了这许多,跳到地上,登登登地继续追去。这个更夫果然就是穆顺子,当项充来到他身后,离他不足两丈远时,那穆顺子听到后面有动静,一转过身来,突然发现有个黑影冲过来,他是上次被樊瑞变的僵尸女鬼吓怕过的人,见了一个黑影冲着自己飞跑过来,吓得把梆子往那黑影一砸,“呜哇”的一声大叫着就要狂奔。项充一看急了,拨开梆子,扑向更夫,那更夫见逃不脱,唯有一边大叫“救命”,一边顽抗。要知道虽然大宋朝晚上的城门街道管制虽然远比唐五代都宽松很多,但仍有值更巡夜的官兵,对于晚上作案的宵小之徒,处罚也很严厉的,更夫在晚上,也兼有警烛火、防偷盗的责任。晚上,更夫的叫喊就是命令,虽然入黑后许多人都安歇了,但一听到更夫的叫喊,都会自觉出门察看究竟甚至协助的,这已经是惯例。项充与更夫本无仇,一开始没尽全力也没用强,后来听到附近的民居陆续有响动声,项充眼见不妙,便想快点抓住更夫,再趁附近居民出来察看之前弄去一个僻静的所在再慢慢审问的,但那更夫因为恐慌过度,竟发了疯似地拼死抵抗,项充无奈之下,瞅了个机会,一掌如刀,切向穆顺子的脖项上,穆顺子一下子就口吐白沫、失去了知觉,摆两摆靠跌压向项充而来。“没用的家伙”,项充悄骂了一声,一把揪起更夫的臂膀,想把他塞哪个角落里。正此时,只见周围几条街上许多人都用铜盆作锣,擀面杖作槌,敲得砰砰的震天价响,声声渐近,项充眼见四面八方都有人拥过来,急得一跺脚,将绵软的更夫顺手扔给眼前一个追来的居民,说了声“接着吧”,那更夫把冲得最快的人压了个仰八叉,让开了一点空地,项充趁机飞身跃上瓦面,去找寻李衮了。后面追的人大声叫道:“杀死更夫了,抓住这个贼,别让他给跑了。”火把照的附近小半边天通明,呼喝声此起彼伏,锣声敲得更急了。这正是:知情竟是丧身罪,大胆方能任意为。是了,那穆顺子到底有没有被项充杀死、项充后来怎么样了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廿四回 结同盟臭味相投 更句读奇文共赏
上回说到项充把更夫往人群里一抛,趁乱跃上房顶,飞步狂奔。他也不认识路径方向,只是一味望人声嘈杂相反的黑暗处跑,十来个起落,来到一个所在,只见前面不远有一堵丈余的高墙拦住,他定眼一看,只得暗暗叫声“苦也”,原来已经来到城墙根。他这才记起还没去衙前街找李衮,便急得直跺脚。欲待要回身,却听到吆喝声、铜锣声和火把从身后几处慢慢围拢过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项充唯有仰天长叹一声,一个鹤飞冲天,脚尖连点墙身几下跃上城墙头,回身望下去,小半个南桥已经人声鼎沸,火把飞扬,一队队兵丁正冲在前面,向他追来。项充看了看城外,幸好小小南桥的城墙不甚高,便倒持枪杆,往下一跳,用枪撑稳没跌倒,这已经来到城外了,现在是隆冬季节,护城河的水很浅,项充快步涉水而过。刚到对岸,回见城墙上早就布满了官兵,他暗叫一声“侥幸”,落荒狂奔而去。
这时,衙前街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几个差人在盘问带有铁剑标枪、神色惊惶又形迹可疑的李衮,而另一边有几个邻居正全力施救昏死了的更夫穆顺子。却不幸有人认出来,这个小孩今天就是和那个伤了更夫的匪人一起吃面的,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公差一听,不由分说,如同对待江洋大盗那般,把瘦小的李衮用大铁链套住,还加了脚镣,以防走脱,推推搡搡地押去牢房,待明早县太爷升堂再行审理不提。
回头再说仇方。这日仇方和铁县令一回到县衙,仇方遂提议铁县令暂时先放了古大少,铁县令不解,说这厮有两起案子未结,如何恁般就放了的呢?仇方在几上沾茶水写了“取保交押假释”几个字,铁老爷一见,心领神会喜的连连点头,遂叫来狱卒马甲和羊子两人,吩咐他们如此这般去办事,不得有误,两人领命而去。
晚上,仇方施施然地从门外走进古今客栈,正要转身上楼上客房,只见账房林先生笑着迎来,用颇带讨好的腔调搭讪着对仇方说道:“客官晚安,请问您是从东京来的仇先生吗?”
仇方并没有止步,边侧眼打量着林先生边向楼梯走去,冷冷地说道:“不错,在下姓仇,请问先生有何贵干?”
林先生跟在后面,边走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敝店东家有要事欲与仇先生您商议,还请赏光一见。”
仇方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吧,等在下睡足一觉,任何要事还待明早再议。”
见仇方已步上梯级,林先生连忙追上去,小心陪笑说道:“是是是,不过还请先生可怜老奴则个,否则敝东家会怪老奴办事不力,打破了饭碗的……”
仇方听罢,转身一扬下巴问道:“你家店东在哪里?非用这等手段来难为别人不可?”
林先生一听欣喜异常,快步上前作引路状,指着楼梯正对面的一间客房对仇方说道:“仇先生,请跟老奴往这边来。”随即,仇方便被带进楼上的一间洁净房间里,林先生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待仇方进房后便折回,下楼张罗其他事去了。
房门打开,仇方见里面正中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几个髹彩漆的食盒,桌前坐着一个大胖子,身后有两个标致美艳的丫鬟,一个正给他轻轻捶背,旁边还有一个恭谨地垂手侍立,仇方见了直咽口水沫,他暗忖道:这有钱人家就是会享受,客栈只是他许多产业里最小的一块吧,但他来这里巡察也带着美婢,可见排场不小。
仇方正自个在胡思乱想,那古大善人自非省油的灯,仇方细微的眼神表情变化等等,就在这一瞬间已被古大善人瞧科了八、九分。仇方一进门,古大善人连忙起身对仇方唱个肥诺,堆起一脸笑容说道:“贵客莅临,蓬荜生辉,古某有失迎迓,还望仇大人您能宽恕古某不恭之罪。”
仇方木然地还了一礼,盯着古大善人说道:“什么说话,古大爷是沂州豪雄,号令一方,仇某敬仰得紧呢。”
古大善人陪笑说道:“哪里哪里,仇大人您的‘沂州豪雄,号令一方’这一句话,小民可就担当不起的呀。”
仇方似笑非笑地说道:“出手疏爽为之豪,威震乡邻为之雄,攘臂一呼,林泉响应,难道仇某说错了吗?”
古大善人随即打躬作揖,忙不迭地笑着说道:“岂敢岂敢,仇大人,您这等说真令小民无地自容的呀。”
仇方不卑不亢地说道:“仇某下车伊始、初来暴到,尤未及十二个时辰,即领略了古家的威势……”
古大善人一听,顾不得面子,竟当着两个丫鬟的面,一下子“卟嗵”地跪下,接口说道:“仇大人,此事十分抱歉,原出误会,犬子自幼体弱多病,拙荆溺爱、纵容犬子,养成他自小顽劣无知,任性莽为的坏脾气,常常惹事生非,无端闯祸,以致日前口出狂言,目无上下,冒犯大人虎威;这皆因古某教子无方,今已深知铸错既成,追悔莫及,无以复加,愿以赎金补过,还请仇大人恕罪垂悯则个。”
仇方转身,似在欣赏壁架上的一只羊脂白玉杯,仍是毫无表情地说道:“口出狂言的好像并非令公子,而是另有其人,古老爷您不必代他人诿过吧!”
古大善人心里想道:与其低声下气地认错,不如搏一搏,撑得硬的话,说不定翻倍赢回来呢,想到这里,他有了主意,但他还是显出一脸诚恳的样子说道:“仇大人,古某读书不多,亦略知礼义,犬子带去的这几个武师,均是揣摩着犬子的意思行事的,所以,若有任何责罚,本也该由小儿承担。”
仇方哈哈一笑说道:“真想不到古老爷您这么明大义,但本官需要的是什么,古老爷您可知道?”
古大善人从殷承仁口里早已知道仇方的底牌,便索性将戏唱下去,装傻扮懵地说道:“仇大人需要古某帮忙的,尽管说出来,只要有可能做到,古某无不尽力而为,一力担当。”
仇方脸上仍挂着笑容,伸出手指向上勾了勾,意思叫古大善人先站起来,又说道:“古老爷先站起来再说话吧,否则这样成何体统?但本官要办的这件差事却十分棘手,可能……”
古大善人听话听音,接口说道:“仇大人,您尽管看着办,如有需要用得着我们古家之处,尽管开口吧。”
仇方盯着古大善人,忽地说道:“古老爷您也会做赔本钱买卖的?”
古大善人涎着脸谄笑说道:“哪里哪里,仇大人您可真会开玩笑。”接着,古大善人又压低声音说道:“仇大人,今晚这层楼上只有您一个客人住,其他的房间都推客满而不租出去,这个房间的门也未关,望出去可以直接见到楼梯,刚才我们也是看着账房林先生下楼的,所以楼上一共只有眼见这个房间里我们这四个人,这两个丫鬟是我家生的奴婢,自小就跟着和服侍我娘亲,从未出过古家大门,至今仍是处子。仇大人若还看得起她们俩,今晚起就留在这里服侍大人。”两个丫鬟听古大善人说到这里,几乎同时“卟嗵”地跪在地上,眼内蕴含泪花,羞涩无限,更显得楚楚动人。
仇方被古大善人的这一下子,弄得一时惊呆住了。原来这仇方为人,做事能审时度势而且果毅坚决,对上司忠心耿耿又能察颜观色,单单有一般毛病,那就是好色。况且他虽是多年的京官,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奢遮人物,但是有人送他美婢,却也是从未遇到过的。但仇方好歹也是反应迅捷、见机得快的人,马上便有计较了,于是他对古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