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皙的圆脸,从小门边探了出来,带着兴奋而略有些羞怯的笑容,微侧着脖子,高高的马尾发贴着脸颊,垂落在肩上,更衬托着那几颗浅浅的雀斑,格外的活泼俏丽。
这是村上宽纪第一次见到浅野青子时的,美好印象。
而此刻,正热火朝天的拉开备战县大赛序幕的海南篮球馆,也即将迎来他们的客人。
20、诸星大的来意
20、诸星大的来意 。。。
武藤从挎包里掏出刚换下的球衣,宿舍里头立刻弥散了一股年轻蓬勃的汗酸味。
“阿牧,我就说吧,你果然是一年级唯一的正选。”武藤的语气里头,明显也带着某种味道。
“只不过是热身赛而已,正式比赛还说不准呢。” 牧绅一靠在床头,看着手上的那颗番石榴,似乎兴致并不高扬。
“你是从爱知县来的,应该有听说过爱和学院篮球队吧?”
“嗯,是传统强队,初中的时候,我有一个老朋友、老对手,现在就在爱和。”
“如果这场热身赛你表现的好,县大赛也一定是正选。”
“尾西队长说了,大家都有公平的机会。”
武藤看着歪在床上的牧,膀大腰圆,颈粗背阔,露在袖管和裤腿外的四肢,更是粗壮结实的跟铁打似的。
都有公平的机会?骗谁呢?这家伙真的只有十五岁吗?这种怪物一百年才出一个吧?武藤摇了摇头,端着盆子里的脏衣服,出门。
牧继续瞪着那个番石榴发呆。
傍晚训练结束的时候,尾西队长宣布,明天由他初中队友领军的爱和学院篮球队,将来到神奈川,和海南篮球队进行一场友谊热身赛。
算起来,快有一个学期没有见到诸星大了,不知道这家伙的球技进步了没有?一直都很盼望的县大赛,不知不觉就近在眼前。
时间,过得真是好快啊。
诸星、热身赛、县大赛,本该让人激动的,可是好像总差了点儿什么。
牧终于咬了一口手中的番石榴,绵绵的,放太久,有点儿失水了。
“阿牧!”武藤风风火火的撞开的宿舍的门。
“这么快?洗衣池又堵了么?”
“扯淡。”武藤翻了一个白眼,从身后拽出了一个人,“出门就碰到这个人,说找你。”
“嗨,牧同学?”那人顶着一头的菜花卷儿,眉花眼笑的跟牧打招呼。
“诸星?!”看清了来人,牧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又惊又喜,“不是说后天才到的吗?”
“我们队长说了,反正是周末,早一点到,好养精蓄锐。”诸星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枚红李,就往嘴巴里塞。
牧讶然,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声,任由诸星咔嚓一口咬了下去,然后皱眉,“搁多久了?口感真差。”
看着诸星手中缺了一个洞的红李,牧心里叹气,为什么要叹气,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总之,最近好像除了打篮球,弄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了。
“然后研究一下战术,一鼓作气打败你们海南,嘻嘻。”
狂妄之极!一股子血气立刻在胸臆间升腾,冲散了那丝莫名的萧条感,牧冷笑,“可没那么容易呢,海南是很强的!”
“阿牧,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好胜。我不和你斗嘴,咱们球场上见真章吧。”诸星把果核精准的一个远投,命中了门边的垃圾桶,非常用力的抹了抹嘴巴,像是在表什么决心,“不过这一回,我主要是想会一会那个家伙,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他了!”
“谁啊?”牧困惑,海南篮球队的同届生里头,还有比自己更适合做诸星对手的吗?
“翔阳高中的藤真健司!”
“藤真健司?!”牧不禁失声惊呼。
“赫,阿牧你干什么?。”这下轮到诸星惊讶了,不过是一个老对手罢了,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
“没,没什么。”牧吃不准此刻自己的脸皮,究竟能否被看出什么异样,急忙讷讷的解释,“我只是奇怪,又关藤真健司什么事?”
“咦,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一次来神奈川,要进行两场热身赛,一场对你们海南,一场就是对翔阳。”
“为什么会对翔阳?”牧肚子里的疑问反而越来越大了,“我的意思是,翔阳队的实力,好像,好像……”
牧原本想说的是,好像弱得不该做你们热身赛的对手呀。然而话到嘴边,他又马上自我否定了,只要有那个人在,翔阳就不能被称为绝对的弱队。
“因为我听说,你也险些败在藤真健司手下,就向我们队长推荐了翔阳。反正既然来了,多打一场也好。”诸星用像同情又像挖苦的眼光看着阿牧,“我初中的最后一场比赛败给了他,你却是高中的第一场,阿牧,我们真是好兄弟。”
连他跟藤真一对一的事,都传回了老家?牧目瞪口呆,艰难的咽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真是一狭小而八卦的世界。
不过,八卦也没有什么不好,托八卦的福,很快就可以看到诸星和藤真的比赛了?
比赛,果然只有比赛让人激动啊。牧仿佛听见了自己血管里,热乎乎的液体流动的声音。
“那个,你们说完了么?我能不能插一句?”武藤的脖子从从诸星身后伸了过来。
“啊,什么事?”牧这才发现,武藤端着汗气缭绕的盆子,站在一旁很久了。
“你这个发型怎么弄的?用什么牌子的发胶?真是超有个性!”武藤望着诸星又松又卷的菜花头,一脸的艳羡。
藤真正在和花形坐在地板上,面对面的擦篮球。
“藤真,我觉得你应该适当的管一管自己的嘴巴。”花形抱怨,他一百九十公分的个头,要埋着脑袋擦篮球,显然要比小个子的藤真吃力多了。
藤真头也不回的,就把一个擦干净的篮球掷进了背后的筐子,对着花形弯起了嘴唇,还露出几颗整齐的白牙,显然心情一片大好。
刚才浅野青子站在看起来稳重、干净、温和的村上队长面前,笑语盈盈的自我介绍:“您好,我叫浅野青子,是藤真先生的特别助理——”
藤真就在旁边悠悠的接了一句:“二十岁,神大经营学部毕业生。”
立刻,翔阳的队员堆里,就蒸腾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然后,村上队长的脸上瞬间变了,原本滴水不漏的气派,一下子碎裂成失望、尴尬、狼狈,就像一个正抬头看着五彩泡泡的孩子,突然被人捅破了泡泡,还溅了一脸的肥皂水。
紧接着,又听见一声夸张的尖叫,浅野青子一下子跳到花形面前,仰起脸,伸手去够他的头顶,脸上写着梦幻般的崇拜,“哇,你好高啊,真的是高中生吗?跟藤真先生都差不多了呢!”
于是,半个小时后,这二位就被留下来擦篮球了。
藤真的心情确实很不错,看出了队长那点点可爱的心思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刚才队长说了,爱知县的爱和学院篮球队,要过来打一场热身赛。
而他一早就耳闻,爱和很强,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藤真把篮球抱在怀里,用力的擦拭着,球面的颗粒已经有些磨平了,手掌贴在上面,似乎可以感觉到掌心血脉有力的搏动。
这一场比赛,应该是在这个残破不堪的篮球馆,用这些早该退休的旧篮球,打的最后一场比赛了吧?
接下来,就是县大赛,然后就是全国大赛!
原本只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改投篮球部,或者说十五年来,从来也没有觉得棒球和篮球,有什么本质区别的藤真,突然之间觉得很激动,很期待。
21、板凳上的未来王牌
21、板凳上的未来王牌 。。。
当海南的队长尾西骏和爱和的队长山寺志贵伸手互握,皮笑肉不笑的你一句“海南是强队,还请多多指教我们爱和”,我一句“哪里哪里,能有这个向爱和学习的机会,才是我们海南的荣幸”,然而两双眼睛噼里啪啦的直冒火花之际,两队一年级的超级新人——牧绅一和诸星大却坐在板凳的边缘,交头接耳。
“喂,阿牧,你记得我们交手的输赢纪录么?是你赢的多,还是我?”
“这个谁会记得?我只管每次都努力赢你就是了。”牧的眼神,分明就写着“无聊”二字,诸星把自己鬼鬼祟祟的拉到一旁,就为了问这个问题?
“从四年级的时候,第一回在少年赛上碰面算起,打到去年的县内四强赛,我们一共交手32场,我赢了17场,嘿嘿。”诸星的拇指往自己鼻尖一顶,洋洋得意,“所以今天不论输赢,战绩还是我占优。”
“这种事我才不在意,你到底想说什么?”牧越发的不耐烦,对他而言,比赛就是全力以赴的争取胜利,哪来的那么多罗唣。
“阿牧,一直以来,我都拿你当最好的对手,不过——”诸星拍了拍牧的肩膀,貌似宽慰的说道:“今天就算你赢了,也就是个侥幸。”
诸星说完,不再给牧细想的时间,大摇大摆的向爱和的阵营走去。
“喂!”牧叫住了诸星。
“还有什么指教?”
“你真的比我多赢两场?不可能的吧?”牧的黑脸上写满了怀疑。
“啊哈,你不是不在意的么?”
“……”
比赛结束前10秒,牧运球连续突破爱和学院的阻挡球员,进入了三分区内,迅速传球给在禁区内位置绝佳的尾西骏,立刻又有两名防守球员上前包夹。
尾西高高跃起,做了一个强行射篮的假动作,瞅准对方封盖区域的漏洞,又飞快的把球回传给了牧。
无人看守,机会绝佳。牧接球后正想跳射,一个菜花头却立即晃到了眼前。
“很漂亮的挡拆,可是阿牧,我们是老相识了,你这套我再熟悉不过啦。”诸星高举的双臂后头,露出一张信心满满的脸。
牧哼了一声,马上将球收回,改成强行突破的姿势。就来比一比应变能力吧,看最后到底是成功突破,还是阻挡犯规。
牧气势汹汹,如同一辆重型战车似的杀了过来。而诸星的反应也极快,后撤了一步,双臂变成横展,再度封堵住牧的去路。
在场边司职裁判的海南队员,更是瞪圆了眼睛,鼓着腮帮子,咬着着口里的哨子,就等着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做出一个正确的裁定。
正当一个健实魁伟,一个高大挺拔的身体,眼看要碰撞一处的刹那,诸星突然往旁边一闪,露出了一个空挡,阿牧电光石火的擦身而过,绕到诸星身后,再无阻挡,立刻起跳、出手,篮球应声破网,同时,终场哨声响起。
“你赢了,还欠我一场。”诸星站在牧的跟前,笑的有些惫懒、狡狯。
“最后一球你明明有机会的,为什么不正面决胜负?”难怪牧觉得恼火,自从打篮球起,就没有哪个人敢对他留手,或者放水的。
而诸星今天的表现,不太正常。如果是过去,即使结局是被自己撞飞了出去,他也一定会拼命阻挡的。
“嘻嘻,我可不想跟你两败俱伤,我还得留点力气,应付下午的比赛?”
“什么?”
“下午我们对翔阳。”诸星叉着腰,扬起一边脸,看上去既忿忿不平,又跃跃欲试,“藤真健司,169公分,56公斤,位置是控球后卫,可恶!”
“咦?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混蛋,我诸星大从来没有被比自己矮小,比自己瘦弱的人打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