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也住这间宿舍吗?我叫藤真健司,请多指教。”藤真主动地打招呼,难得对这个人一时充满了好奇。
“花形透,请多指教。”那个人抬起头,五官称得上俊挺,却带着几分严肃的味道,架了一副黑框眼镜。
4、我只有169公分
4、我只有169公分 。。。
唔,吃得好饱,翔阳高中食堂的伙食真不错,至少中华红烧肉相当正宗。
花形惬意的摸了摸肚皮,根据他从小到大的经验,要长得高,出落的结实,就要多吃肉,多运动。
关上宿舍的门,又探头到窗外觑了觑,没人。
花形蹑手蹑脚的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方的席子下方的褥子下方,摸出了一本《PINK GIRL》,沿对角线在床上躺了下来,长度刚好。
咣当一声,正当15岁少年花形透青春之血沸腾之际,房门被撞开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N分之一秒,花形手里的书,已经戏法似的,变成了《当代物理》,一个全无借力的仰卧起坐,姿势也由斜歪在床上,变成了危襟正坐。
不动声色的扶了扶眼镜,花形看了一眼几乎是冲进来的人,把书封皮朝上搁在桌面,站了起来,摆出礼貌迎客的姿势。
差不多四十上下,不高,但是魁梧,头发剃得又直又短,像是一大蓬的刷子,腮帮子两边密密麻麻的尽是胡渣子。
“健司,健司,你总算是到翔阳来读书了。”那人把花形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突然一把抱住他,一边用力拍打着后背,一边老泪纵横、悲喜交加的嗷了起来,“我可是盼到你了,我们翔阳打进甲子园有希望了,呜呜呜。”
“那个,大叔,我不是藤真健司。”花形等着那人的抒情告一段落,看着那顶着自己下巴难受之极的粗硬脑门,讷讷的说道:“他还在食堂,说要等第二批红烧肉。”
“什么,你不是?”那人一下子松开手,跳了开去,又从下到上的,用眼神死死地把花形刮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啊,瞧这高度,瞧这身板,瞧这肌肉,怎么看,都是一块棒球健将的好材料。”
“我真的不是,我叫花形透,我是篮球手。”
“啊哈,健司,你又在捉弄叔叔是不是?你从小就很顽皮,很狡猾。”
很顽皮,很狡猾。花形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虽然藤真现在看起来不太顽皮,不太狡猾。
“谁找我?”终于,那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花形目无表情的指了指那个人,坐下,又拿起来了那本《当代物理》,没他事了,做人要简洁。
“你是……”那人踱到藤真跟前,眯起双眼,流露出浓浓的困惑。
“藤真健司,我好像听见刚才有人在叫我?”有人,不是花形,自然就是这个大叔了,可是,好像不认识啊?看起来不太像是老师,瞧他长得如此“有艺术气息”,没准是老爸那边的人。藤真彬彬有礼的站着,肚子里快速的思忖了好几个问题。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是藤真健司?!”那人又是窜得老高,外加一声嗷叫,吓得本来就眼在书中,耳在书外的花形,差点也跟着跳起来。难为藤真还表现的一派从容雅致。
“你真的是棒球比赛的最佳投手?真的是篮球比赛的MVP?真的是全日本中学生运动会的百米冠军?”那人噼里啪啦的报出一大串荣誉之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极度怀疑的眼神盯着藤真,“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只有170公分?”
然后,花形眼角的余光,发现藤真的脸色终于变了。
原本秀气的眉毛往额角斜挑,直直的像两把小剑,眼神也仿佛有了金属的光芒,虽然语气听上去还是闲闲淡淡的,“您看错了,我只有169公分。”
“你真的是,健司……”那人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脸庞,从指缝中钻出了类似呻吟的声音。
“您又是谁?”
“我是你古谷房叔叔啊,你不记得了?。”那人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表情变作又伤感,又慈祥,摸了一把藤真柔顺的栗发,“想当年,我可是跟你爸爸一起被称作全日本棒球界的‘双璧’。如果不是你爸爸追走了你妈妈,你现在就是我的儿子了……”
古谷房谦也,藤真总算从遥远的记忆中,搜索到了这个人。可是,这跟自己是谁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藤真的太阳穴一阵抽搐,赶紧打断了古谷房的二次抒情,“叔叔您专程来看我吗?真是太感谢了。”
“啊,别这么说,我现在是翔阳高中棒球队的教练呢。”古谷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到藤真的面前,“这个是校棒球队的入队申请表,我已经先签字同意啦。”
藤真正要伸手去接,古谷房却一个转身,把申请表啪的按在了花形的面前,“怎么样,花形同学,你这样好的身体条件,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棒球队?”
“啊?”花形惊愕的抬头。那个大叔正对他咧着嘴笑。
藤真笑的依然云淡风轻,荣宠不惊。可是花形却觉得,周身的气温,好像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皮肤有点冷飕飕的,直冒鸡皮疙瘩。
当天下午,藤真健司到翔阳高中棒球队,递交了入部申请表。
在此之前,花形踌躇再三,好像想对藤真说点什么,却终究未说。
“老师好。”当牧绅一走到海大附属篮球馆前的时候,坐在门口的那个人就蹦到了他的面前,恭恭敬敬的鞠躬,抬起头后露出一张憨厚的、歉意的脸,“真是不好意思,我早到了,我是新生高砂一马。”
很高,自己的头顶正好齐他的鼻尖;很壮,手臂的两侧刚好跟其中一扇门平行。
而那张脸……咦,他凭什么叫自己老师?分明看起来比自己更老!
于是牧用平静的,带着非常隐晦的优越感的口气说:“我也是新生,高砂同学。”
“哎?”
十几分钟之后,来篮球部报到的新生都到齐了。那阵势,简直可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不愧是体育名校啊。这么说吧,挤在这个屋檐下的每个人,几乎都是顶着各种头衔和荣誉来的。
比如那个高砂一马,就是静冈县的新科MVP,专程投奔海大附属来了。有点奇怪的是,却不见神奈川本县的MVP。
自己在这群人当中,“来头”实在是显得平凡了点啊,牧望天花板,突然想起了藤真。
队长说,那个裹着毛衣摇折扇的是教练,叫高头力是吧?
此刻,他正慢悠悠、笑眯眯的,对黑压压的一片新丁说出了第一句话:“天气有点冷啊,大家先去做个热身运动?随便到操场跑25圈吧,不多,就10000米。”
哄——嗡——骚动的声波在篮球馆内回荡,牧看见身边的高砂一马,原本黄褐色的脸膛,刷的就白了。放眼望去,能保持一开始或骄傲的、或镇定、或雀跃的态度的,没几个人。
为什么不是20000米呢?牧觉得有点儿遗憾。
差不多40分钟之后,在高头明显带着讶异和激赏的眼光里。牧第一个以直立行走的姿态,踏进了篮球馆的大门。接着队长一拳头就砸上了他的肩头,“你小子,真是不错啊!”
然后牧用平稳的气息,谦虚的回答:“有点儿小疲劳。”
刨去中途晕倒的、落跑的,包括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回来的,最后来篮球部报到的新生,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牧绅一高中篮球生涯的第一天,算得上很是拉轰,并且充满了希望的曙光。
5、千万别以为花形是个老实人
5、千万别以为花形是个老实人 。。。
“这样看起来,就要宽敞多了。”高头摇着折扇,一脸舒畅的自言自语,用所有人都刚好听得见的音量。
牧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一片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希望接下来的三年里,还能看见各位呀。”高头偏偏又加了一句,煽情又煽火。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个连在热火朝天的篮球场,还衣冠楚楚、折扇翩翩的老头,根本就是个魔鬼。每次训练都是先来个10000米,然后是200个掌上压,接着就是跑篮训练、传球训练、篮板训练、对抗训练……
于是两周下来,原本足够一个加强连的球队新丁们,跑的只剩下了不到30个。
不过,让牧意外且欣慰的是,高砂一马居然也顶住了。虽然每次训练完,都累得像头死狗。
尽管很巨型,体力却不行,牧在心里默默评价。又想起了藤真,小小的个子倒能满场飞,缠得素来体力傲人的诸星大死去活来。
不知道藤真现在怎么样了?翔阳高中的篮球部,不会也有一个这样恐怖的教练吧?
“接下来,我想向各位介绍一下神奈川高中篮球的情况。”
高头的话一出口,牧又听见了一片放松的唏嘘声。想来这个话题不会太短,大家正好趁机休息一下。
“神奈川真正意义上不败的劲旅,只有一支,就是我们海南。”高头的折扇哗啦的合起,麻子大脸的表情踌躇满志,“自从本人执教以来,已经连续14年打进全国大赛。”
球员中的新丁面面相觑,都不禁有点儿动容,看来这老头傲慢、装腔作势、往死里整人,倒确实是有一些资本的。
“其他各校的实力和战绩,都是起伏不定的。比如今年,县内值得关注的球队,大致有——”大家的反应,显然让高头很满意,故意顿了一顿,等面前一张张的脸上,都露出了好奇而着急的表情,才慢吞吞的说下去,“首先是陵南高中,他们一直都很留意引进高素质的球员,今年还加入了县内高中新生的第一高度,一个196公分的中锋。”
这个数据在队员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牧看见高砂的嘴也张开了,比他还更高,这个目前看起来靠高度和力量打球的巨汉,有对手了。
“接下来是武里高中,有过5次打进全国大赛的历史,从来没有跌出县内八强,是传统强队。还有就是湘北高中,虽然一直都是弱队,不过,有今年本县的MVP加入,嗯,姑且关注一下吧。”
牧在等待着高头的下文,等待他分析自己在意的那只球队。可是高头却把话题转到“虽然我们海南很强,但是各位不要轻敌”、“希望各位,能延续海南的不败战绩”等等。
没有提到翔阳高中篮球队?牧感到相当的讶异,心里嘀咕着教练啊,你的情报不够啊,漏掉了我们爱知县的MVP啊,单单是那个人,一旦给他打顺了风,就很够海南吃一壶了啊。
不过,虽然教练你轻敌了,我是一定不会的。藤真确实很强,但最后赢的一定是我,是我们海南,牧暗自用力握了一下拳头。
然而牧却不知道,不是他的教练轻敌,而是在高头掌握的,神奈川全县高中篮球队的名单里头,根本就没有“翔阳的藤真健司”这样一号人物。
捧着队长新发下来的主客场两套球衣,主金紫色的,挺好看。自己是12号,这个号码不错,初一的时候,也是这个号码,而到了初三,就理所当然的是4号了。
不知道藤真的球衣是什么颜色的?几号?牧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文艺又感性,老是惦记着一起从家乡来的那个人。
“那我们先走了藤真,周末训练再见。”一堆的人簇拥着藤真到了宿舍楼下,才依依不舍的告别,都是翔阳高中棒球队的新丁们。
“再见,再见。”最后一个队友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