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你以为那家伙会来偷窥你吗?”藤真咬牙。
“可是,我觉得他也许会来偷窥你……”
“花形透!”拖把终于在藤真的手上变成标枪,奋力掷出,直奔花形。
在翔阳棒球队众星拱月,风光无限的藤真健司,怎麽会在加入篮球队的第二天,就沦落到被队长村上宽纪罚拖地的份上呢?
事情还得从藤真获准加入篮球队,刚刚领到新球衣的那一天,也就是昨天说起。
傍晚,海南附中的队员们刚刚在篮球馆集结完毕,今天高头教练没来,于是就想着,要不要把训练的运动量稍稍的给它缩一缩呢?
正当他们关起门来,鬼鬼祟祟的商量的时候,突然篮球馆的大门被哗的推开,唬得一干做贼心虚的家伙们差点没跳起来。
接著,他们就看见门口多了一个人,虽然个子并不高大,但是站的很笔挺,臂弯中夹著一个篮球,微扬著脑袋,站在铺泻进来的金色夕光中。
篮球馆内所有人的眼睛,霎时都亮了。
这么说吧,如果要用一个字,来概括海南队员的特点的话,那就是:糙。具体一点的话:全都糙。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长得太精致。那头发、那脸型、那五官、那肤色,如果不是从他运动背心下的身板,还能看得出是个男孩的话,那群糙爷们中的好几位,没准都要冒心眼了。
等一下,运动背心?大家终於注意到了他的背心,鲜亮的正绿色,赫然印著的字样是:翔阳。
啊,原来不是新加入的队员啊,大家好一阵失望,然後又都不解,翔阳的队员来这里做什麽?
只有一个人此刻的心情,游离于团队之外,那就是牧绅一。
第一眼认出了藤真,第二眼看清了藤真的行头,牧的心情只能用“又惊又喜”来形容。
藤真加入篮球队了?藤真终于打篮球了?他是专程来海南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么?
“对不起,打搅各位了,我可以进来吗?”
藤真的视线在三十多张脸上扫了一遍,在经过牧的黑脸时,单边的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应该是微笑,可怎么瞅著,好像总有点儿阴气森森的?
“当然可以。”队长尾西骏总算抢在一干手下前回答,让海南篮球队看起来,不那么像集体白痴,然后往藤真跟前一站,很有威势又不乏友好的问:“请问,同学你怎麽称呼?”
“翔阳高中篮球队,一年级生,藤真健司。”藤真也迎著尾西,踏了一大步,面带微笑,侃侃而答。
即使身高跟尾西骏有著近20公分的落差,可还是那风度、那气势,却一点也不落下风。
“哦?那藤真同学有什麽指教?” 尾西纳闷,不是刚和翔阳队打过一场吗?印象中,没有这个人啊?
“我是新加入球队的。非常可惜,错过了和号称神奈川王者的海南队的比赛,前辈们都说,这个机会可是难得一遇啊。所以我今天来,是希望各位前辈,可以弥补我的遗憾。”藤真说的慢悠悠的,但清晰、响亮的声音,却足以传到海南篮球馆的每一个角落。
自从藤真跨进来起,就静的掉根针都听得到的篮球馆,一下子传出了乱哄哄的喧哗声,甚至还有人不禁瞪着藤真挖耳孔。
没有听错吧?这一长串听起来彬彬有礼的话,其实就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我来踢馆。”
终於,大家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嘴巴上也热闹起来。
这也太嚣张了吧?这里可是还王者海南的地盘。他单枪匹马就闯了进来?就凭他那副模样,就凭他那个身板?别以为自己长得像个女孩子就可以讨便宜,爷们上了球场,可是只认球衣不看认脸蛋的。
只有牧一个人,在暗地里一边叹气,一边生气。
藤真还真做得出来呀。虽然他是很有实力,可是高中篮球却不是闹著玩的。而且海南队的球员,全都经历了惨烈的淘汰式训练,能留下来的前辈们,各个手底下都是有硬本领的。
而且藤真也太目中无人了,真要让他这样大大方方的进来,洋洋得意的出去,一旦传扬出去,王者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虽然和他从一个地方出来,可自己好歹也是海南球队的一员!
这边牧在肚子里盘算著,那边尾西队长发话了,“哦?藤真同学想怎样个弥补法呢?”
要糟!牧的心里打鼓,尾西队长的性子虽然爽朗,可是也是出了名的傲气,藤真这样大模大样的来踢馆,怕是要大大不妙。
“客随主便。”更糟糕的是,藤真还是面不改色,一副不怕死活的模样,“一对一,一对二,还是其他方式,都可以的。”
混蛋,你还不如说你一人对整个海南球队。藤真的态度终於把牧也给惹翻了。
“哼,还是主随客便吧。”果然,尾西声音里的硬度,明显升级了,“既然藤真同学也是一年级,那麽海南也派一个一年级生,弥补一下你的遗憾好了。”
“可以,多谢!”
“他们都是一年级的。”尾西向身後一指,冷冷的说道:“你看著谁顺眼,就揪出来吧。”
嘿嘿,你以为我会捡个软柿子捏吗?我偏偏挑一个最难啃的,今天非要你们为了那句羞辱翔阳全体男生的屁话而后悔!
藤真亮澄澄的眼波,最后停留在了高砂一马身上──一年级新生当中,看起来最高最壮,呃,也比较笨的一个。
“牧,牧,他,他,他好像在看我……”高砂扯了扯牧的球衣,舌头颤颤巍巍的,那太漂亮的脸蛋,那太温柔的眼波,以及那太捉摸不透的笑容和太诡谲奇特的场面,让他突然感到又点儿……发怵?
瞅了瞅藤真,再瞅了瞅高砂,牧不由的感慨,看来人的体积和胆量,真不是成正比的啊。
“队长……”短短的几秒,牧已经拿了主意,在人群中举起手来。
“说。”
“能不能允许我,和藤真同学一对一练习一阵?”表面上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牧的心里却在大喊,藤真啊,我这可是为了救你这个同乡啊。队长啊,我这可是为了海南的荣誉啊。
“哦?”尾西骏紧绷大脸略微松弛,露出了不易觉察的赞赏,转向藤真,“怎么样,藤真同学?这位牧同学,在我海南新生之中,也算……马马虎虎吧。”
牧黑脸一僵。队长啊,难得我这样用心良苦,你就算为了球队的面子,也不用这样预先贬低我吧?
“行,谁都一样。”
藤真的朗声回答,又让牧气结。什麽叫都一样?和尾西队长一样,藤真也是个不知领情的家伙!
咚的一声,藤真已经把怀抱里的篮球往地上一砸,弹到了牧的面前,“跳球什么的就免了,反正我也跳不过你,让你先进攻吧。”
就这样,海南附中篮球队的场馆内,温度仿佛一下子升高了。
好胜+好斗,是青春少年郎们的天性,此刻,大家已完全从震撼性的藤真美貌中清醒过来,同仇敌忾的期待着,牧痛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8、第一次交手的结果是……
8、第一次交手的结果是…… 。。。
“喂,健司,你是不是打算离家出走?”
“什么离家出走,我根本就还没有回家。”
“哈哈,总算你还认识到这一点。” 话筒里传来低低的、懒懒的调笑声,“昨天你妈妈打电话问你的近况,我可是一句也答不上来。”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收线。”
藤真合上手机,走到似乎正埋首书页的花形面前,从他的手中抽走了书本,翻过来一扫,轻蔑的说道:“想听就大方点儿,昨天你就看到198页,现在还看回去了。”
“你要回家啊?队长不是说,要你拖一周篮球馆的地板吗?”花形有点儿讪讪的。
“今天你帮我拖。”藤真开始往包里塞衣物。
“啊?给队长发现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藤真潇洒的把背包甩上肩膀,把书扔还给花形,“况且,你不是那么老实的人吧,装!”
一个多小时之后,藤真健司同学就出现在了藤真浩司先生的面前。
后者一看见藤真,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给拎进了门,然后乐颠颠的往一个没有门,大开间,大落地窗的房里拖。
“儿子,来的正好,看看我的最新作品。”
四面的墙上,甚至天花板上、地板上,都贴满了大大小小的设计稿和海报,中间是一张大的夸张的工作台,七零八落的分布着笔、尺子、剪刀、颜料和电脑。
“怎么样?”藤真浩司得意指着台子上的一幅半成品,得意的问:“是今夏休闲系列中,我最满意的一款设计。”
藤真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了看,慢吞吞的问道:“嗯,是给街头潮女那样的人设计的吧?”
“说什么?”藤真浩司两眼一瞪,“正经的男士休闲服饰啊!”
藤真的鼻孔不屑的喷出了一个冷哼”,“夏装开低V,还装饰了毛领,第一违反季节规律,第二是男人都穿不出去。”
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前全日本棒球明星,现在的名设计师兼名模藤真浩司,用笔敲重重打了一下儿子的脑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老爸我还打算亲领秀这个系列呢!”
挨了揍的藤真忿然扬起头来,两父子就这么大眼小眼的对瞪着。
不是他故意拆台,惹这个三十九岁的老头生气,藤真确实对他爸爸有怨念,而且非常大!
这不,瞪着老爹,藤真就好像在瞪着自己,同样的栗色柔发,同样的樱桃大眼,同样的高挺鼻梁,同样的丰润嘴唇,同样的白皙肤色。
可是,让藤真极端不忿的是,自己继承了这副从小到大,就困扰不已的尊容也就罢了,毕竟他长得再不威猛,也是自己老子。可是偏偏那直奔一百九十公分去的个头,自己却没有继承到。
“算了儿子,难得你回家一趟,我让你了。”藤真浩司终于打了一个哈哈,居高临下的揉着儿子的头发。
藤真倔强的把脖子一扭,甩开脑袋,嘴里嘟哝,“你以为我喜欢回来?”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回来?”
“给我钱。”藤真很酷的把手伸到了他爸的鼻子底下。
“咦?亲爱的健司,我好像听你妈妈说,你表示上了高中,就要自立了?”
藤真“哼”了一声,脸有点微红,“我有急用,你先借我五万元。”
“没有问题。”藤真浩司吹了一个呼哨,俯□来欣赏儿子的两块红晕,“不过你得告诉我,是什么用途,你可还处于你老爸我的监护之下呢。”
“赔人家的医药费。”藤真一咬牙,大声的说了出来。
“赫?你打架了?”
“才不是,是打篮球,不小心伤了那个家伙。”
藤真浩司听了,直啧啧摇头,“古谷房那老小子就说你退出了棒球队,又打篮球去了。我说你打棒球多好,玩篮球那样危险的运动。”
“谁说的,那家伙就是被棒球先伤过一回的。”藤真的嘴角轻跳了一下,想起在牧被棒球直接命中脸蛋的狼狈相,有点儿想笑。
藤真浩司不禁瞠目结舌,“我说,这家伙也够倒霉的……”
“闲话少说,你借是不借?”
“借,当然借,谁叫我们是父子呢?可是亲爱的健司,你打算怎么还我呢?”藤真浩司很爽快的从皮夹里掏出钞票,塞进了儿子的手里,笑容透着几分诡秘。
可恶,还说是父子呢。藤真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