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裁判叫了暂停,询问牧时是否还能继续比赛,这让牧一下子陷入了两难,肩上的伤肯定不轻,继续比赛的话实在是很勉强;但是比赛进行到关键时刻,如果现在自己下场……
爱和与名朋比赛的一幕立时在眼前浮现,没有了诸星的爱和,简直就是任由名朋屠戮。
“我……”牧才一开腔,藤真便断然截住,“不行,你必须马上接受接受检查和治疗!”
“藤真同学说的对,阿牧,一个篮球手应该爱惜他的运动生命,而不是执着一时一刻的胜负。”高头教练也用折扇敲打着牧没有受伤的一边肩膀。
“对不起,老师……”
“阿牧,要信任你的队友。”
离终场6分25秒,海南队的主力后卫牧绅一因伤暂时下场,而名朋的中锋森重宽也领到了一次故意犯规。
一方是核心离场,一方是王牌四犯,比分差距也只有1分,最终究竟鹿死谁手?篮球馆内的气氛进入了极致白热化的状态。
“喂,那个大叔……”一直呆在一旁的森重宽看着牧步履沉重的背影,忽然出声叫唤。
“怎么?”牧回头,看见那个大个子拧着眉毛,厚厚的嘴唇蠕动着,像是因为什么事而格外困扰为难。
“你,你还会再回来吧……”
“哦?”这倒挺令人意外啊,牧看了森重宽几秒,嘴角扬起,“那是当然,在这之前你最好别犯满毕业。”
已然回到替补席的藤真,微偏着脑袋,看着这一幕,不由莞尔,“呵呵,这两个人,还真有趣的很呐……”
藤真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而入,看见医务人员正在给牧的左肩打绷带。
“怎么样,严重吗?”
“怎么样,现在是几比几?”
牧和藤真几乎同时急急得问,接着又相视一愣,摇头而笑。
“还好,肩部的软组织挫伤,不算太严重,但是最好恢复期内不要再打球了。”医务人员提醒牧,在他肩上加了一条毛巾。
“57比58,名朋又反超了。”藤真淡淡的回答,目光澄静的望着牧,俯□来,在他骤然握紧的拳头上拍了拍,“医生的话你听见了?”
当牧回到海南的休息区,场上的比分已经改写成59比62,差距又扩大了。
清田在限制区附近示意传球,然而海南的替补控卫在对方的紧逼防守下,无论突破还是传球都很困难。眼见进攻时间就要归零,只好传给外围的神,名朋对神的包夹防守依旧毫不松懈,神在最后一秒勉强出手,三分不进。
红得刺眼的计时器,已经进入读秒阶段。
“防守——防守——”海南的替补球员和看台上的观众声嘶力竭的呐喊。
海南的替补控卫无法在进攻的发起端,就有效延阻名朋的推进,神因为上前协防反而漏出空挡,球传了几手后,再度落入那个几乎固定的终点。
“上啊——上啊——灌篮吧!”观众们替森重宽加油的狂热程度,同样如山呼海啸,在这汹涌的呼啸声中,森重宽果真直面海南中锋,单手托着篮球腾身跃起。
所有人的眼睛之灼热,心跳之剧烈都到达了顶点,这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球,如果这个灌篮雷霆落定,那么海南要想在剩下的半分钟翻盘,除非是神迹了。
“拦住他啊——”牧腾的站起来,拽下肩头的毛巾,奋力的甩在地上。
就在他的咆哮声中,一个身穿金紫色球衣的剽捷身影,突然从后方风驰电掣的跑向禁区,如鹰隼起飞似的冲天而起,跳跃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从背后扇飞了那个被认为以为必入无疑的灌篮。
这个身高近两米,巨型而强力的灌篮机器,竟然被人盖了火锅?在本届的全国大赛还是第一次吧?
全场观众目瞪口呆,沸腾的气氛陷入死寂,一个沉重的坠落声后,是一段尖锐的哨音。
“啊啊,清田,干得好啊!”
“哗,海南的那个矮个子,他干了什么?”
“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啊!”
各种高低远近的嚣腾再起,成功阻止了森重宽灌篮的,竟然是海南场上身高最矮,而弹跳和爆发力却非常惊人的清田信长!
尽管裁判还是裁定守方犯规,由攻方罚两球,但是这个终场前的巨大变数,令所有的人心里,都或激动,或不安的揣了一个念头:一切皆有可能!
森重宽呆呆的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清田,狠狠的抹了一把汗水淋漓的乱发,对自己吼叫,“不要太嚣张啊,我们海南,可不是只有阿牧哥!”
出人意料的,森重宽两罚皆失,而篮板球又被高砂抢到手——时间还剩下20秒,海南握有理论上的最后一次进攻,如果能够顺利投入一个三分球,或者完成一次二加一,就可以将比赛拖入加时。
否则,全国大赛冠军榜上,便会出现一个全新的名字——爱知县名朋工业大学附属高中。
藤真发觉自己手背碰触的地方,传来热烈的温度和抖动,在一浪盖过一浪的密集欢呼声中,牧低沉而激动的声音清楚的传进耳膜,“健司,我要上场……”
藤真很平静,好像全然不感到惊诧,身旁的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坐在场边,坐视自己的球队吞下失败的结果,而什么都不做的不是吗?
同样是不等藤真开口,牧就一口气的往下说,“你是绝对不会阻拦的我的,因为你比任何人,都能体会我的感受,对吗,健司?”
在球场上被远比自己高大的人推搡挤压,恶意犯规,甚至面对王牌杀手凶狠的手肘,仍然毫无惧色,绝不退缩,为的不就是对每一场比赛,都付出自己最虔诚努力,为的不就是不辜负并肩战斗的队友,赢取属于球队的最终胜利吗?
是的,自己完全可以体会,或许体会的比任何人都要真切,都要深刻!尽管心中有许多反对的理由,可是跟这样的体会相比,都太虚弱,太没有温度了。
藤真感到自己的手背被一团火热用力包裹了一下,再放开,牧已起身离席,走向高头教练。
海南的4号又登场了?在最后的不到半分钟!篮球馆内掀起了狂风骤雨般的掌声。
已在禁区附近蹲低身位,严阵以待的森重宽,胖胖的脸部挤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给我死守住,不要让他们射三分!”
名朋的教练在场外叫嚷着强调部署,场上球队也都按照他的指示,全场紧迫盯人,只要在以秒计数的时间里,海南无法完成一次三分攻击,他们就可以举起全国大赛冠军的奖杯!
无法用左臂做平衡和遮挡,要掩护着球突破对方的严密防守,难度就大大提升了。
然而,牧脚下敏捷的滑步、移位,身体灵活的摇晃、转动,这些动作仿佛完全脱离了他的计算,是神经、是精神,是体内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做出的判断,视野也前所未有的开阔,清楚的知道和预料到每个队友的位置。
最后10秒,牧成功的突破名朋两道防线,似乎要单枪匹马的直冲森重宽据守的篮下;
最后7秒,在清田的挡拆掩护下,神终于摆脱了包夹他的防守球员,奔向射手们很少选择的,正对篮筐的三分线90度角位置;
最后5秒,牧突然停下奔跑的步伐,流畅的转身,神正朝他伸出双手,神情激切而自信,二人之间一片空阔,无人阻隔!
来吧,阿
神!牧的双手,稳稳的托住球队胜利的希望——最后3秒,牧把篮球推了出去……
糟糕,在推出篮球的瞬间,牧的心陡然一沉。他忘记了受伤的左肩已使不上力气,篮球的受力并不平衡。
果然,篮球并没有沿着理想中的,平滑、稳定而迅疾的路线飞行,而是在距离神咫尺的地方下坠,如同牧,如同藤真,如同所有海南球员和他们支持者的心。
神飞身扑出,篮球还是在他的指尖滑落,咕噜噜的滚向海南的半场……
终场哨音响起,巨大的计时器定格成一个鲜红刺目的:0。
129、大阪来的不速之客
129、大阪来的不速之客 。。。
虽然海南高中在决赛中,以3分的劣势惜败给名朋,与全国大赛总冠军的荣誉失之交臂,但并不妨碍他们以王者和功臣的姿态回到神奈川。
当令人晕头转向的总结、采访、庆功都告一段落之后,牧又是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藤真了。
推窗已见凉意,这个热烈的暑假也进入了尾声,开学以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于是一大早,牧就打电话给藤真。
“健司,我们见个面吧?”
“这两天忙死了,房子乱七八糟的,到今天都没有收拾好。”
“咦,你要搬家了?”
“是老头子,以助选为名,说是回名古屋住一阵子,我估计短期内不会来了,把他那些破烂物都丢出去。”
藤真的爸爸回名古屋了?那不就是说,偌大的公寓里头,只有藤真一个人?
“某个夏天下午”的情形浮上牧的脑袋,让他险些没忍住大声欢呼起来,“呃,要不要我过去帮帮你?”
“你的肩膀还没有痊愈吧?做这些事不方便,算了,还是安心休养吧。”
方便啊,简直太方便了!能够和藤真孤男寡男无人打扰的共处一时,多么难逢的机会。就算两边肩膀都不能动了,也觉不妨碍他做“这些事”!
虽然牧没把心里话掏出来,但立即付诸行动,一搁下电话就直奔藤真家。
牧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到达目的地之前,藤真家却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藤真抹了一把热汗,掏出兜里的手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藤真君吗?”声音低沉,有磁性,透着几分熟悉,但还是不能一下子想起来是谁。
“我是,您哪位?”
“我是……南烈,丰玉的……”
“啊?!”就算不加上“丰玉”的,光是“南烈”这个名字,就让藤真额角的伤疤处猛跳了一下。
听筒那头一晌沉默,“你这样的反应,真是让我……”
一个小时后,南烈就出现在藤真面前,原本是不想让他来的,可他一句“是北野老师让我来的”,让一向尊老爱幼的藤真没了拒绝的理由。
南烈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穿着花衬衣,牛仔裤,看上去干净、随和,不见丝毫的暴戾之气。
藤真把南烈让进来,见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说:“这是我家药房最好的苏门答腊燕窝,养肺、补气,有助于恢复疲劳,以及……美容养颜……”
南烈白多黑少的眼珠子在藤真脸上转了一圈,微厚的嘴唇抿了一下,在藤真看来,真是一个无比欠揍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当是道歉的礼物好了。”南烈说着退后了一步,郑重其事的,朝藤真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去年的事,真是对不起了,希望得到藤真君的原谅。”
“……算了,都是为了打赢比赛,我可以理解……”藤真的气消了大半,他虽然倔强而骄傲,但也心软得很,而且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藤真赶紧把地上成捆的书报移开,给南烈倒了一杯白水,不好意思的说:“你坐一会,这里实在太乱了,我先收拾一下。”
南烈低头,最上面的一本杂志,封面是清凉的内衣美女,他的厚嘴唇又抿了一下,“这些,都要丢掉的吗?”
“嗯……”用脚把那捆东西挪到身后,藤真肚子里又骂人了,可恶的老头子,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