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首领也说:“大哥,军师说的对。先把敌人的兵力部署探查明白,然后仔细盘算怎么应付,缓后一步收拾他们也不迟。”
杞光汉又问那名小队长:“除了联防队和保安团,还有没有别的军队?”
“看不请。黑压压的一大片,满山都是敌人。就数刘黑的联防队杀的最凶。”
杞光汉横眉怒目:“好啊,这条忘了彝家祖宗的恶狗!老子要亲手宰了他!……军师,传我的命令,三天后中军进发,夺回岔河镇,攻打盐井城!”
基姆:“司令……”
“各位不必多言。他们总共不过二百人,难道我龙凤太平军两千多弟兄还怕他不成?”
三天以后。两军在离岔河不远的一个山坳里相遇。
杞光汉率龙凤军人马浩浩荡荡,沿驿道向南开进。
鼓号队在最前面,随后是大刀、长矛、弓弩各队。火枪队居左,洋枪队居右,骑兵队及众头领在最后压阵。
锣鼓震天,吼声如雷。众将士振臂高呼:
“驱除——妖魔,共享——太平!”……
保安团和国军一个连的队伍刚刚爬上了一架山梁,就听到了鼓号声。对面的龙凤军铺天盖地呼啸而来,黄尘滚滚。
“快!卧倒隐蔽,准备射击。”杨国兴从马上跳下来,指挥队伍疏散开,抢占有利地形,做好战斗准备。
这一边的阿丹眼尖,也发现了敌军:“阿哥,你看!”
杞光汉抬头,看罢笑道:“好啊,杨国兴送死来了。停止前进!”
鼓乐声止,队伍停步。
基姆挥舞手中的红黄令旗,龙凤军迅速变换阵势:大刀队在中央的最前面,火枪队居左,洋枪队在右,长矛队继后,弓弩队再后。最后是骑兵队、火炮队和徒手的步兵队压阵。步兵队正中,有着八个身着艳丽彝族服装的俊俏姑娘“扫平娘娘”,她们手中拿着小白旗。八个娘娘身后,是八个赤膊魁梧的壮汉“八大金刚”,他们抬着一尊高大的彝族“三魂神”木雕像。
杞光汉和首领们观察敌阵,商量着什么。
杨国兴跟敌连长指挥队伍架好了机枪、迫击炮,准备射击。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一场血战即将展开。
第七章 义勇血战
第七章 义勇血战
25.勇烈
与此同时,拉巴寨山下的密林里,一队马帮驮着货物,急速前进。马帮的后面是一大群牛羊,以及几个放牧牛羊的彝人打扮的人。离他们不远,紧跟着荷枪实弹的联防队。国军两个班走在最后面。
马帮离开树林,岔上了通往拉巴寨的山路。
一排粗厚的树杈屏障档在路中。两个壮汉将马帮栏住:“站住,干什么的?”
夭永祥满脸堆笑:“嘿嘿,老弟,我们是做生意的。——给,买路钱!”说罢,掏出一把洋钱丢在地上。
壮汉略一走神,从他们的身后窜出几个人,用匕首刺死了他们。
夭永祥指挥马帮想绕过路障继续前行。
“打!”诺米露出了头,一声令下,枪驽齐发。夭永祥被击毙。马匹嘣跳嘶鸣。
牧羊人抬起竹笠遮住的脸,原来是刘黑。他回头一看,联防队已经跟上。后面的国军士兵,听见枪声,也正朝着他们跑步前进。
太平军战士摩拳擦掌,战马昂首嘶鸣。
“前进!”杞光汉挥起宝刀,鼓号齐鸣。
扫平娘娘们挥舞着手中的白旗,齐声呐喊:“封刀封枪,刀枪不入!”战士们高声呼喊:“驱除妖魔,共享太平!”,紧握武器,勇往直前。
火炮手点燃土炮。“咚!”“咚!”几响,国军阵地上腾起阵阵烟雾。
杨国兴从尘雾中扬起脸,看着漫山遍野呐喊前进的太平军,惊惶不已:“连长,你看——”
国军连长瞪了他一眼,下令射击。
步枪,机枪、迫击炮一齐开火。
太平军战士伤亡惨重。他们冒着枪弹,不断呐喊着,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冲上去。连续几次冲锋,大刀队、长矛队死伤过半。
几发迫击炮弹在步兵队中开花。“扫平娘娘”和“八大金刚”中皆有死伤。三魂神像轰然倒塌。
队伍乱起来,有人转身扭头退却。
基姆急忙挥旗。
“弟兄们,驱除妖魔,冲啊!”杞光汉跃马挥刀,率领骑兵队呐喊出阵,冒着枪林弹雨,向山上冲击。
群情激奋。所有的战士们一齐呐喊着,冲杀了上去。
敌连长急令射击。密集的火力没能阻挡住人潮的冲击。
杞光汉一马当先冲上山头。骑兵队左劈右砍,敌兵招架不住,抱头鼠窜而逃。跑得慢的做了刀下鬼。
敌连长和杨国兴骑马下山,没命地逃去。
硝烟弥漫的山头上飘扬起龙凤太平军的大旗。
26.女杰
拉巴寨外沿的防线已经被突破,树障在燃烧。
联防队和士兵们跃过树障,跟踪追击。联防队开路,刘黑牵着一条狼狗走在最前面。
四周林子里不断射来冷枪和暗箭,敌人应声倒下。有的士兵掉在陷阱里,被锋利的竹桩穿透了胸膛。
诺米率队友们边打边退。
最后仅剩下几个人了,他们被围逼到了村寨旁边的一堵悬崖顶上。
一阵乱枪,诺米和战友们全部倒地。
张天寿咒骂着,上前去踢了诺米的尸体一脚。
突然,浑身鲜血的诺米伸出双手,死死的抓住张天寿的脚,一蹭蹬,两人翻滚着滑向悬崖。
张天寿惊恐地狂叫:“阿黑兄弟——”
诺米发出震慑心魄的狂笑。猛力一蹬,两人坠下悬崖。
“杀!”刘黑气红了眼。士兵们嗥叫着,向寨子扑去。
拉巴寨。枪声,火光,浓烟滚滚。
村民们扶老携幼,四散逃命 。刚到村口,就被敌人档住去路。来不及掉头的,被一阵乱枪打死。
刘黑领着联防队挨家挨户地搜查。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稍有反抗的就杀。洗劫一空之后,放火烧房。
被抓来的村民们集中在一个大场坝上。四周的敌兵荷枪实弹,把他们团团围住。
刘黑把其中的青年男子拉到一个墙角,然后命令开枪把他们打死。
敌兵们又把年轻女人们从人群中拉出来,站在一边。刘黑踱来踱去,逐个仔细辨认。他抓住一个姑娘的头发,厉声喝问:
“阿依秀哪里去了?说!”
姑娘摇摇头。
刘黑打了她一个耳光,狂吼道:“把她们统统关起来。打完仗,每人赏一个!”
女人们被押走了,剩下的全是老人和小孩。
“怎么处置?干脆——”敌班长问刘黑,比了一个割头的手势。
刘黑闭口不答,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老妇人的身上。
老妇人双目失明,散披银发,满脸皱纹,衣服褴褛。她木无表情,口中喃喃的祈祷着什么。
她的膝上安睡着一个光屁股的婴孩。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两声枪响。
不一会儿,一个满身是血的姑娘跛着腿,被敌人押着走过来。
姑娘站定,抬起头,拨开乱发,——阿依秀蔑笑的面容,她的嘴角还流着血。
“阿依秀!”刘黑咧嘴笑了,“总算找到你啦。”
阿依秀把脸转朝一边,不理睬他。
刘黑板起脸问:“说吧,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呸!”阿依秀啐了他满脸的唾沫。
刘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别傻了,你们龙凤军快要完蛋了,跟我去过好日子吧!”
“你?哼哼——你这个畜牲,杀人不眨眼的妖怪!叫我跟你?呸!白日做梦!”
刘黑两手摇晃着她的肩膀,绝望地叫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人吗?不就是为了你——为了找到你嘛!阿依秀……你把我折磨得好苦哟!……”
“为了我?哈哈——”阿依秀大笑起来,“是我喜欢过你啦,还是我叫你去杀人放火?……不,你不配!你是一条狗,官家的撵山狗,财主的看家狗。我是一个人,一个顶天立地的彝家女人!猎人和豺狗永远都走不到一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刘黑颓丧地松开了手:“我抓到的小鸡还会飞跑吗?瞧你这个样子,嘴还那么硬。”
“哼,你抓到了我的身,抓不到我的心!不管我是活着,还是变鬼,都不会让你一刻安宁。”
“队长,他们——”一个联防队员指着坐在地上的老人和小孩,“怎么处置?”
刘黑看看阿依秀,一摆手:“饶他们多活几天。滚,逃命去吧!”
老人和小孩们站起身来,走出场院。
刘黑把阿依秀推搡着,来到一处僻静的断垣前。
“阿依秀,跟我走吧!我什么都不要了。不要当官,不要银钱,不要打仗,不去杀人。这种背时倒冷运的日子我也过腻了。你跟我回家去,回我那个老娘守望者的家。我会背柴,会种地,会放羊,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好。”
“嘿嘿,你害怕了,是吧?”阿依秀抬手指着遍地的死尸和焚烧的房舍,“看吧,看吧,睁开你的狗眼!你欠下了那么多的血债,现在想要安安稳稳,想要种地背柴,晚啰!等着吧,阎王爷会捉你到阴间去放羊的!”
刘黑无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
“你也是一个彝家的后人。你家里就没有老娘,没有兄弟妹妹?你造了那么深的孽,你——你能吃得下去睡得着吗?趁早去撒泡尿淹死掉算了,免得羞辱刘家万代……”
刘黑被骂得不知所措。他站起身,托起阿依秀的下巴,凝望着她的脸,嗫嚅着:“你说得对。你是人,我是狗,连狗都不如。今生今世不配得到你,我来生转世又来遇……你——你走吧,走得远远的……”
阿依秀略一迟疑,冷笑一声,迈步走开。
两个敌兵见了,跑去把阿依秀架起,往关押年青女人的屋子里拖。
“杂种!”刘黑怒吼一声,朝天开枪。敌兵慌忙松开手。他咬牙切齿地说:“谁敢碰她一根汗毛,老子毙了他!”
阿依秀跛着受伤的腿,来到寨子路口。她停下脚步,深情地望着山、水、云、村,从怀里掏出一顶红军军帽,端端正正的戴在头上,转身向村外走去。
刘黑呆望了一阵,突然狂吼一声,向她连开数枪。
“我得不到的东西,就让它毁灭!——”
阿依秀转过脸来,缓缓倒地。
27.涅槃
夜晚。
龙凤军在山上的营地。到处是一堆堆的篝火,战士们在火旁取暖,有的倚在树上打瞌睡。
在一个较大的火堆旁,杞光汉和众首领正在商议着对策。
几名小队长七嘴八舌地说:
“他们的机关枪扎实厉害呀,咯咯咯的一笑,我们的弟兄就倒下去了一大片。”
“小钢炮也比我们的土炮厉害。像长了眼睛,尽往人堆里炸。”
“这两个和尚是怎么教的?钢炮封不住,连枪子儿都封不住!”
普顺才:“师傅说过了,至少要修炼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为铜头铁臂的。我们才炼了三天,就上阵打仗,怎么封得住枪炮呢。”
“算了算了,什么铜头铁臂,尽是瞎扯淡。请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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