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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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出招-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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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素问百分之百与寻常的后宫佳丽大异其趣。尽管外表缺乏吸引公子们停驻视线的特色,她肚肠里的古灵精怪却已补足了仪表的缺憾。外貌美艳又如何?百年之后,大伙儿同样退化为骷髅头。佛家便称这层表象为“臭皮囊”,不是吗? 
仲修承认,一旦曾素问远遁于他的生命之外,他一定会思念她。 
既然如此,干脆就别让她溜跑。 
或许在朝廷内外,他向来有“英明”的称誉,但偶尔“专制”一下又何妨? 
“我说过自己做任何事必定会成功,难道你忘了?”素问重申她第一百零一句自信大话,瞅着他的视线写着指责。“来,喝碗豆腐汤。” 
仲修歪睨着她送上门的美食。 
“我已经中过你两次毒计,再不防着点,似乎说不过去。” 
“既然我敢明目张胆地盛给你,当然代表它无毒呀!”她有些着恼。 
“我怎么能确定?”仲修理直气壮地反问。“毕竟你打一开始就警告今晚要赢我,不是吗?” 
“你──”素问差点和他翻脸。“算了,你不敢喝,我自个喝。” 
她两三口灌下整碗汤,挑了挑眉向他挑战──看吧!我说没毒就是没毒。 
“难说哟!说不定你事先服下解药。”他咋了咋舌头,仍然拒绝相信敌人。 
“既然你不肯喝汤,那么吃点菜尝尝鲜吧!”她抑下不满的闷气,举箸夹了一口樱桃绿笋烩,送进他碗内。“还是你也担心我在菜肴里做了手脚?” 
“倒也未必。”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老实告诉你,并非我蓄意不赏脸,实在是因为御医知会过我,若在腹胀之时中了毒,酖性较能延缓发作,因此我在来这里之前特意吃撑了肚皮,现下当真塞不进任何饮食了。” 
“是吗?”素问狐疑地探视他的俊脸。表情还满真诚的,说谎的可能性极低。“好吧!既然吃不下东西,我事先替你沏了一壶碧螺春,喝杯茶清清胃也是好的。” 
绿油油的上等茶汤端到他面前。不知是心理作用抑或怎地,仲修总觉得这杯茶鲜绿得极为诡异。而且,她拚命劝饮劝食的殷勤引发他的疑虑。 
此时此刻,他们俩算是敌对的。她的慷慨好客似乎超乎常理。 
“谢谢。”他接下茶盏,却明显无意动用她的香茗。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素问忍不住嘟着红唇唾弃他。 
“小人的寿数通常比君子长。”他仍然不以为杵。 
“你以为我会毒死你?”素问跳起来大叫。太可恶了,这小人竟敢污蔑她! 
“你当然不会,但输给一个年轻女娃儿可不比送命光彩多少。”他道出自己的评判标准。 
“胡扯。能活命就是好事,否则我干嘛眼巴巴地跑回去探视我师父?!”她叽哩咕噜的,再度坐回雕花小凳上。 
“尊师究竟是谁?”他决定再问一次,或许曾丫头愿意在“离别”之前解答他的迷惑。 
“无名氏。” 
看来他错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嘴硬……”仲修起身,准备结束赌约的闹剧。 
他拢进衣袖的右手正扣紧四枚围棋子。这回出手,甚至毋需直接碰触到她的衣带,总不会再出错吧! 
他连运人的布袱都准备好了,就搁在宁和宫门口呢! 
“也好,我陪你出去散散步。”素问竟然主动提议离开她的安全地区。 
“到哪儿散步?”仲修算是开了眼界。打从他们交手开始,曾丫头的一举一动莫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现下她总不会自动投降吧? 
“当然是宁和宫的小庭院呀!”素问睨他一眼。“难道你还指望我自己走出这处宫阙吗?” 
他就知道! 
也好,院落距离门口较近,他可以少扛着她走一小段路。 
“曾姑娘,我好心奉劝你别再和我争锋。”轮到他苦口婆心地劝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想逃出我的掌握简直难如登天。” 
素问慢吞吞地走出闺房,行向宁和宫的后花亭。 
“其实,你硬留着我又有什么用处呢?” 
“我……”他能据实告诉她,她的存在足以解除他宫廷生活的单调无趣吗? 
才不,这丫头八成会宰了他,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担忧她会没头没脑地撞进麻烦堆里。“闻人独傲将你交托给我,因此,除非我确定你离去之后不会遭遇危险,否则绝对无法轻易放你走。你能做出自身一定安全的保证吗?” 
不!素问的心中立刻跳出答案。回去之后,不晓得有多少危险等着她一一抗衡,她如何能够为将来签下笃定的但书? 
仲修看她沉默不语,心中非常满意。 
“所以啦,你应该也能了解我的苦衷和关心,是不是?”他随着玲珑的纤影踏上院落的青石板。 
黑夜中,万物俱寂,即便连花卉也彷佛入睡了似的,唯有满院昙花吐露着芳香,在最不为人知的时刻,释放出动人的精萃。 
“我了解,希望……希望你也能谅解我。”素问蓦地侧过身子,用眼神告白她的歉疚。 
“当然。”仲修微微一笑,直觉认定她是为了前两次的恶作剧致憾。“其实,你也算很给我面子了,起码没趁火打劫,利用我昏迷时……溜……出……出去……你……”这回的晕眩感远胜过前两夜。 
他的双腿陡然发软,扑通摔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他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 
究竟是何时中了她的毒的? 
仲修惊骇却迷蒙的视线停顿在她的俏脸上。“毒……” 
“青甲花。”素问愧疚地陈述,“青甲花本身无毒,但闻过它香气的人若不小心又吸入昙花的芳香,两样花气在体内混合,便会产生强烈昏睡的症状。我房内点燃的烛芯以青甲花熏制过。” 
“昙花?”仲修再也支持不住,虚弱地瘫躺在地上。 
他中了毒,而原因在于──无毒的昙花? 
“我在汤里、菜里、茶里都掺了解药,谁教你不肯吃。”素问温柔地蹲跪下来,唇瓣轻触他的额角。“对不起,我先走了。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替我向闻人捕头道谢,好吗?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 
神智昏沉中,他无法猜解,为何曾素问的道歉听起来竟然充满了诀别的意味? 
“不可以……走……”他勉力吐出最后一句嘱咐。 
随即,盈满鼻关、胸臆问的浓郁昙香,将他揪扯进无边无际的幽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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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十月晚秋,蔚蓝如洗的天空飘扬着浮云,枯黄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铺满了地。 
独自出走了十九日,素问的脚程悄然降临袁州。 
袁州位处江西,地域上归属于天候和暖的江南。当北地已刮起刺骨的寒风时,江南仍浸淫在得天独厚的柔阳下,青青芳草无视于秋风催人老的要胁,成顷地披散在泥土地上,尽情怒放着无垠无止的青绿。袁州仅是江西境内的一介小城,百姓们早已习惯于平静安稳的生活,因此任何一场庙会或大户人家的筵席,都会吸引来一群看热闹的民众。 
素问选择驻脚袁州,自然有她的用意。师父旗下有一分部设在袁州城内,她准备先上门探探教内的消息,倘若一切风平浪静,她就没必要自动返回位于贵州的总坛讨打,尽管在外头玩到她尽兴再说,否则,当然必须即刻回总坛回复师命。 
她走在道上,不禁揣想着仲修大哥的火气消了没有。可以想见,他既然贵为当今圣上,又兼具野雁阁主的身分,平常一定是被众人崇拜景仰的高姿态。自从撞见她之后,却像踢中一块又臭又硬的大石头,如今想必在宫里气断了牙根,说什么也要揪她回去发泄怒气。 
倘若真想找她回去也就罢了,就怕他巴望着后半辈子再也别和她产生任何瓜葛。 
“仲修大哥,谁教你是皇上呢?”她叹息着。如果他只是个布衣平民,他们俩便可共同游历江湖,如此一来岂不是快意许多? 
来到城门口,素问发现向来平静的袁州城今儿个气氛热闹。自从她接近城区之后,所见的每位过路人脸庞莫不染上兴奋的红光,往一个特地的方向行进,彷佛城内正在举行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庆典。 
“去看看吧!”她毕竟年轻,好奇心旺盛,当下默默尾随在众人身后,一起走向百姓向往的目的地。 
素问的容貌本就平凡得无一处让人惊艳,此刻为了掩人耳目,又特别易容成矮小黄瘦的江湖郎中,人中部位贴黏两撇八字胡,手中握着一幅挥书着“药到病除”的白幡。 
“老郎中,人家血热气壮的小伙子赶着去比武招亲也就罢了,怎么你糟老头一个,也学着年轻人凑热闹呀?”一位油头粉面的少年郎从她身旁掠过,回头取笑道。 
“可不是吗?”少年郎的同伴叽哩咕噜着轰笑起来。“不过这也难怪,任何人只要有幸赢得秋家小姐灵枢下嫁,光凭秋门的家产就够下半辈子躺着吃喝拉睡,用不着再出门兜售狗皮膏药了。我瞧你还是动作再快些,省得秋大爷的独生爱女被人捷足先登了。”“景钦,你瞧他这副猥琐模样,秋家小姐看得上眼吗?”少年郎斜眼睥睨她。“喂,老郎中,不是我吓唬你,你还是趁早回头吧!少爷我的拳脚可是不长眼睛的,当心你全副的狗皮膏药到头来全贴在自个儿身上。” 
比武招亲!素问豁然明白大伙儿兴致勃勃的原因。敢情家底子差的小伙子全巴望着飞入豪门享艳福。而这两个恶劣的痞子前去赴会的同时,不忘顺便骇跑与他俩争锋的敌手。 
嗯,这档子事有意思。她浪荡江湖大半年,还未见过富有人家举行比武招亲,这厢跟上前见识见识也好。 
“既然是比武招亲,人人均有相等的机会胜出,你又何必半路上阻吓我?! 
”素问故意放粗了嗓门,向他们下战帖。“两位小哥,别看小老儿外貌不起眼,待会儿动手过起招来,当心你们的狗腿被我捏断。” 
“想捏断咱哥儿俩的龙腿?”少年郎与他的友伴景钦笑破了肚皮。“哈哈哈,笑坏我大牙了,公子我谅你也没那个本事。” 
“凤裕兄,别跟他瞎扯这么多,待会儿大家擂台上见真章便是。”景钦扯着他的手臂,展开轻功,伶燕般跃向街头的转角。 
素问冷哼。原来小兔崽子识得一些武功皮毛,难怪胆敢如此嚣张,可见他们在袁州城里已经作威作福许久了,如今既然被她碰上,非借着比武招亲教他们好看不可。 
南城门外的空地边缘临时搭盖起一人高的擂台,乍看之下颇像露天唱京曲的戏台子,擂台四周插满了“比武招亲”的锦旗。此刻正有一男一女在擂台上较艺。 
笨手笨脚的汉子蓦地被金莲玉足揣下擂台,空地上聚合的人潮哗地喊出惊天动地的喝采,数十位观望者甚至趋前嘲弄嘴巴里含塞泥土的败将。 
“承让、承让。”秋家小姐在高台上拱手为礼,劲装下的娇躯堪称美善,但秀容却半掩着一条红纱袖帕,教人看不清其下的千秋。“还有哪一位英雄愿意上台赐招?” 
“公子来也!”狂傲的黑影飞越过整片人群,一个箭步登上擂台的中心点。 
“秋姑娘,我以前便告诫过你趁早嫁过来,省得举办这场劳啥子的招亲会,你偏不采信。看看!现下哪还有其它人能像哥哥我一样胜过你?”正是方才为难素问的恶劣痞子──凤裕公子。 
“闲话少说,请。”秋灵枢显然对他缺乏好感。 
“既然如此,看招!”凤裕突然主动出手。 
素问在台下忍不住暗骂:臭小子,竟敢占女人便宜!对手既然是个弱质女流,他好歹该让秋家小姐先出招。 
擂台上,两道矫健的身影晃动着,时而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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