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记忆:纪事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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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记忆:纪事2007-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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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由于自然侵蚀和人为破坏,上世纪50年代初,北京的城墙已经残破不堪。内城的外部轮廓虽尚属完整,但墙冠的宇墙和箭垛除前三门一线外,几乎全部残缺不全。民国初年到新中国成立以后,为了方便交通而在城墙上开的豁口,更是数不胜数。这时的北京城墙,其实早已不是人们印象中那个巍峨、雄伟的城墙了。
  

地铁依城墙而行(2)
另外,由于城墙破败造成的人员伤亡和交通事故也屡见不鲜。如1957年3月,有一个人到拆去砖的城墙里挖土,土方塌落,被砸死。
  1952年,文津街老北京图书馆门前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北海金鳌玉蝀下桥向西是下坡道路,车辆行驶到这里一般车速较快。那时老北京图书馆门前“三座门”有三个门洞,开间不大,一般只能通过一部汽车,再向前又遇到向北的弯道,行车视线很受阻碍。
  当时一辆汽车自东向西行驶,快要进三座门时,另一辆车突然迎面转弯驶来。危急时刻,司机看到迎面车里坐的是苏联专家,由于已无法躲避,出于对“老大哥”的保护,这位司机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开的车撞在三座门的门垛上。苏联专家的车有惊无险,而这位司机却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由于城墙本身的破败和对交通造成的不便,从建国初开始,要求拆除城墙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另一方面,一些专家学者也极力主张保护城墙。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甚至拿出了一整套方案,企图找到老城墙和新城市之间的契合点。
  当时,北京市委对城墙的态度比较审慎。考虑到问题复杂,争论很大,拆除城墙的行动暂缓,但也不再进行维修。直到1965年,地铁一期工程上马时,这个问题才又被提起。
  于是,历史向现实做出了让步。
  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北京人,都有参加义务劳动拆城墙的记忆。北京史地民俗学会的常华老师当时在崇文门外一个工厂工作,他记得,那时每周都有一个下午要参加工厂组织的义务劳动。“我们厂‘包’了一段城墙,每次都到那里挖。盖城墙的大青砖都是用江米粘住的,拆起来相当费劲。那会儿,用镐刨、用锤子砸,什么方法都用上了,那些大青砖碎得太多了。有时候,还能在砖的中间看见类似‘大清某某年窑制’的款儿呢。”
  原计划地铁要直穿宣武门、正阳门和崇文门。这三座门的箭楼和城楼,都要拆除。但地铁规划这时在正阳门前拐了一个弯,把它让过去了。据说,是因为周恩来总理的指示,正阳门城楼和箭楼被保存了下来。
  与正阳门相比,西郊公主坟就没那么幸运了。为了线路取直,地铁要穿过公主坟。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公主坟里埋的是庄妃的义女,清朝唯一一个汉族公主——孔四贞。但拆除的过程中人们惊异地发现这座公主坟里竟然有两个宝顶——埋着两个公主。
  后来这两位公主之一——庄静固伦公主的后人林勤多尔吉,在上世纪80年代的回忆文章中说,公主坟的两座坟墓,东边埋葬的是嘉庆皇帝的三女儿庄敬和硕公主,西边埋葬的是嘉庆的四女儿庄静固伦公主,这两位公主都死于嘉庆十六年,于是埋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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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依城墙而行(3)
关于拆公主坟的场景,流传着这样一个版本,说当时铁道兵战士真挖出了公主,而且肌肤胜雪,栩栩如生,但一见光就立即风化了。
  对于这个说法,走访过京郊30几处公主坟的北京市档案馆研究员冯其利认为并不可信。因为这个公主坟曾经在日伪时期被盗过,陪葬和墓室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不太可能出土湿尸。
  时隔多年,王梦恕不无感慨地说:“其实地铁线路只要再往旁边偏十几米,就可以把公主坟保住。可是我们当时保护文物的意识太淡漠了。”
  

地铁初体验(1)
1969年10月1日,第一辆地铁机车从古城站呼啸驶出。经过4年零3个月的紧张施工,北京地铁一期工程建成通车了。虽然比原计划晚了一年多,但总算赶在新中国成立20周年的时候完成了。那时,正值北京战备疏散,没搞典礼,只有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和几位元帅先乘为快。面对这条中国人自主设计施工的地铁,上至中央领导人,下至参与地铁建设的普通工人都百感交集。
  由于是战备工程,并且在设备调试和管理调度上都缺乏经验,在1969年10月通车以后,地铁只是小范围接受参观性质的乘客。想乘坐或参观地铁,都需要持单位统一领取的参观券。
  眼看着地铁修建完成的常华这时候非常兴奋。因为单位发的参观券数量有限,他还特意找一些老同志要了参观券。至今,常华对第一次乘地铁的感受还记忆犹新。“第一次进地铁站,觉得富丽堂皇。特别惊讶,也特别兴奋。这是咱们自己修建的地铁呀!而且当时都知道地铁是个战备工程,一旦打起仗来,我们坐着就可以撤走,心里可踏实了。”
  常华对地铁站“富丽堂皇”的第一印象,几乎是那一时期所有乘客的感受。“一个车站一个样儿。大理石铺地,立柱的形状、颜色都不一样,灯光的布置也不一样。”对于这一点,今天的年轻人可能无法认同。很多常年乘坐地铁的年轻人根本看不出分别:“都差不多,没什么区别。”确实,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地铁一期工程的车站确实不太起眼,不论是结构,还是装修风格,都大同小异。但是在40年前的北京,这种装修已经可以称得上“豪华”了。
  其实相比国外地铁站,我们的地铁站是比较朴素的。在地铁开工典礼上,邓小平同志就曾经说过,“我们的车站要朴素大方,不要搞莫斯科地铁那一套”。今天看,这个总原则非常务实。有地下宫殿之称的莫斯科地铁,金碧辉煌,每个车站都聘请了著名的设计师担纲设计,站内雕塑、华灯比比皆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我们的地铁站虽然俭朴,但它具备了运营所需的一切要素,至今仍很实用。
  另一位同样一直关注地铁施工进展的徐金华不无遗憾地说:“地铁通车的时候我正在外地当兵,直到70年代才回北京。”回北京时,徐金华就专程买票乘坐地铁,这个他眼看着从隧道修建起来的地铁,这时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呈现在他眼前。
  1971年,地铁开始售票,票价只要一角钱。“有的人甚至在地铁里来回来去地坐。第一次没经验,到了苹果园站中间过不去,只好上来再买票坐回去。后来长了心眼儿,坐到八宝山就下车了,还能免费坐对面的车回来。”提起这些往事,常华呵呵直笑。
  

地铁初体验(2)
不少外地来京出差的人也专程赶来乘坐地铁,地铁俨然已经成了首都的一个观光项目。
  令人唏嘘不已的是,作为毛主席“点将”的地铁一期工程统帅,杨勇本人直到1972年才第一次乘坐地铁。工程开工不久,杨勇就被“揪”了出来。但对一手经营起来的地铁,他有着割舍不掉的牵挂。
  1972年,杨勇打听到自己的老部下安谦还在铁道兵办公室担任副主任,就请他带领自己乘坐地铁。安谦后来回忆,那一次,他带着杨勇乘了几站地铁,并简单介绍了些情况。杨勇始终兴致勃勃,看得出他很兴奋。听说,后来杨勇又带着小儿子来坐地铁,跑了好多站,他自己当讲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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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通车之路
地铁一期工程建成后,一直处于试运营状态。
  那时,地铁的主要任务仍是战备。1971年至1975年,因执行政治任务,先后3次全线停运,累计达398天。
  地铁通车仅一个月,1969年11月11日,万寿路车站至五棵松车站区间,因牵引供电系统电气保护不完善,曾发生一次火灾,烧毁两辆机车,灭火救援时造成3人死亡,100多人受伤。这次事故给刚刚通车的地铁蒙上了一层阴影。
  中央领导人立刻意识到,虽然我们自主修建了地铁,但是车辆调度和管理方面的经验还很欠缺。周恩来总理在1969年至1973年间,先后6次针对地铁的安全问题做出批示,要求对地铁的一些具体安全问题,如漏电、失火、瓦斯窒息、上下车失脚、出入口拥挤等都要予以重视。安全问题如果解决不了,暂时不忙公开宣布运营。
  经过10年的刻苦攻关,地铁技术人员对地铁的供电系统反复试验,1981年通过专家鉴定,认为已经基本解决了地铁主保护系统走电失火的问题。地铁一期工程终于经国家批准正式验收,投入运营。
  此时,距第一次提出修建北京地铁,已经过去了32年。
  (感谢谢仁德、王梦恕、谭烈飞,以及对本文做出贡献的所有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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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天建起大会堂(1)
赵耕
  人民大会堂,这座庄严雄伟的建筑,从竣工那天起就在中国人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只是我们往往更关注那些发生在其间的不平凡的故事,而忽略了大会堂这座建筑本身。今天的人们或许很难相信,这座世界上最大的会堂建筑,从规划、设计到施工,一共只用了1年零15天,其中,从选址到敲定设计图纸,仅用了50天时间。
  苏联专家一致认为:“大会堂不适合放在天安门广场上。”
  要讲大会堂的故事,必须先从天安门广场说起。
  过去的天安门前是个丁字形的封闭广场:“丁”字的一横是长安街,以长安左门和长安右门作为两端收口,清朝又在这两座门外建了东西“三座门”;“丁”字的一竖是南北走向的千步廊,最下面那个“勾”则是正阳门北边的中华门。明清两代,这戒备森严的广场被形象地称为“天街”,普通百姓若想涉足其间,只有一个机会——每年霜降日前,死刑犯会被带入长安右门之内等待“勾决”。
  辛亥革命后,北洋政府立即着手打通天安门广场:内务总长朱启钤下令拆除千步廊,用拆下来的木料建起了北京的第一个公园“中央公园”——也就是今天的中山公园。皇城南墙上南长街、南池子两个门洞也是那时候被打开的。那次改造后,东西长安街正式沟通,天安门广场由“封闭型”变成了“开放型”。
  新中国成立之初,天安门广场又经历了几次“微调”:东西三座门以及长安左、右门被相继拆除,原为国庆阅兵临时搭建的观礼台被改为永久性建筑。比较大的一次动作是在1955年,随着东西两侧的红墙被推倒,广场面积一下子扩出了将近1万平方米。
  天安门广场的丁字形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可是,新广场究竟该建成什么样子,谁心里都没数。当年拆东西三座门的时候,北京市甚至把所有材料都保存了下来——为的是一旦证明“不该拆”,随时可以就地重建。
  新广场的规划第一次被正式提上议事日程,是在1955年末。那一年,北京市政府聘请苏联专家联合组成了“都市规划委员会”,开始谋划整个旧城区的规划改造工作,天安门广场是其中一个子项。此后几年间,“都规委”陆续拿出了10种广场规划方案。苏联专家都认为,天安门广场适合安排纪念性的建筑,没必要突出政治意义。因此所有的方案中,广场上都没出现万人大会堂的影子。只有1号和6号方案为大会堂预留了空间——却放在了南长街的南侧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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