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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到枪响,马上躁动起来,方阵知道对方有狙击手,不敢大意,马上钻至军卡底处查看,他刚低头,就听见滴嗒声作响,一颗炸弹紧紧贴在汽车底盘下面,方阵倒吸一口凉气,正欲细看,后面周和平已紧跟而至,方阵马上提醒:“周科长,有炸弹!”
周和平不说话,将身体探至卡车底部,定时炸弹上的秒表滴嗒直响,声响细微却敲心如鼓,秒表上时间还剩3分钟,方阵看着周和平,再摆头看定时炸弹,一瞬间又过了两秒,他只感觉头脑发热,血往头上冲胀,整个卡车的重量好像都压于胸口,叫人喘气作难。
周和平紧盯爆破装置,视线不动,眼前的秒表照得他脸上一闪一闪:“此种炸弹是TNT炸药,威力巨大,如果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方阵问:“那怎么办?”
后面战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欲从掩体后过来观看,周和平看了一眼身后,小声命令:“大家先不要动,对方狙击手还不知掩于何处,方阵先带领大家暂时掩于此地,我来处理炸弹。”
方阵与周和平仰面朝向卡车底盘,光线昏暗,但方阵明显感觉到周和平的严肃,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危急,他声音急骤:“科长,这样太危险,我和你一起处置炸弹。”
“不行!我要将卡车开出此地。”周和平的声音不容置疑。
看来此次遇到的情况比前期遇到的都难以处置,方阵急问:“为什么?”
“此炸弹危力巨大,如果爆炸,恐怕会伤及其它战士,而山上又有狙击手,战士们不能冒险转移。”
方阵不相信的问:“能否将它排除?”
周和平深出一口气:“我看了一下,初步断定是反拆卸装置的定时炸弹,此炸弹不能拆除,一旦拆除就会被引爆。”
方阵有些疑惑:“不能被拆除的定时炸弹?”
周和平满脸复杂:“是的,你马上后退!”
定时炸弹还在滴嗒作响,时时撞击着人的神经,方阵声音充满担心:“如果你将车开出,狙击手肯定会实施打击,这样更危险,科长你……”
周和平厉声打断:“马上执行命令!你放心,我会加速前行,尽量避开狙击手,你马上从此地潜出,找好掩体。”
方阵不安的道:“科长!”
时间还剩下两分钟,气氛仿佛凝固了,滴嗒声还在响个不停,周和平瞟一眼定时炸弹,短促喝道:“我和你一块儿从下面钻出,照顾好其它战士。”
周和平开始朝驾驶员位置挪去,方阵看好后方一处掩体,忍住心中悲痛和担心朝后开始挪动,两人同时在各自位置停住,周和平拉门进驾驭室,拧动钥匙点火,汽车开始发动,方阵顺势一个滚翻,已藏身于一处土石后面。
军卡怒吼而去,载着一颗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像一头骁勇的狮子,低吼着跳跃前行。道路崎岖不平,为避开对方狙击手射杀,周和平将油门加大,时速早超过了80公里,几秒钟不到,已开出了百米,一阵急刹车声,军卡低头静立,周和平推门滚下,马上又潜于车辆底下,滴嗒声还在响个不停。
方阵紧紧看着前方,眼睛有些湿润了,那种深沉的感情,浓得像酒,荡都荡不开。他害怕看到不该出现的那一幕,战场上多少次同周和平冲进冲出,他也没有如此担心,但现在,他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还是他那颗时时为战友着想的心充满期盼……
周和平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盯爆炸装置,他感觉到了呼吸的沉重,那粒炸弹在他眼前是那么清晰,他的手伸了出去,在心里暗暗鼓劲:如果不是反拆卸装置定时炸弹,那么他将轻而易举排除,但如果是,只要他轻轻一动,巨大的热浪将会掀天而起——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出现多次,在天上翻飞的是战友的身体,他甚至想过多次,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体也被那样抛起,而后轻轻飘下,软软的落在大地上,到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爱恨便都没了,到那一刻,那些死去的战友便都能复活了……他看着那跳动的数字,手渐渐前伸,时间只剩下15秒。
200米外的地方,方阵和所有战士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卡车动静,滴嗒作响的声音似乎清脆传来,如槌捣心,他们看不到下面动静,但所有的心都随着远处那辆卡车起伏,中间晃晃悠悠的,是战友情。
跳动的数字只剩下10秒,周和平的心情也是跳动的,所有的景像从四面八方赶来,聚集在他眼前,老山、丛林、史长青、军旗、炮火、硝烟,那些信息和场景无声的挪腾变换,让他的心里充满回忆和感慨,周和平的精力集中得快要喷薄,那颗定时炸弹如此近距离的悬挂在他眼前,他的头胪只和它一尺之遥,这到底是不是一颗反拆卸装置的定时炸弹?周和平充满沉思。
方阵的心口堵得厉害,“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那声、光、烟刺激得迷朦了他的双眼,他紧紧的看着硝烟弥漫的地方,心中从没有过的失落和孤独袭来,世界仿佛都变了。那种疼痛和心酸从心底翻涌而起,方阵感觉口干舌燥,他不自觉的从掩体后走出,身上软得没了知觉,他大步往前,奔向军卡方向,刚才的暄嚣没了,卡车颓废的立在那里,还有轻微的烟飘出,慢慢溶进天空,他呆立着,看着前方,眼神呆滞,心都被掏空了。
“周科长!”一个疲惫的身影从前方慢步走出,他的身影那般坚强,在方阵的眼框里上下跳动,怎么也脱离不开,方阵忍不住惊叫。
周和平继续前行,脚步坚实,眼光充满暖意的看着方阵,两人的目光交融在一起,周和平走至方阵跟前,伸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一下,方阵点头,所有的话语都在这无声的世界里酝酿。
第十二章 反击(4)
压制着、强忍着,这样的矛盾将是更大的旋涡,如果暴发,会更一针见血。
黄万金将所有人都集合起来,足有近20人,他面色由于气愤而赤红,眉毛紧拧看着手下,齐天强站于队伍一侧,微垂头。
“齐兄弟行动失败了,你说怎么办?”
齐天强迎着目光:“该怎么处置听黄老板的,我不想说其它!”
“齐兄弟是非同一般的爆破手,怎也会出现失误?”
“我设计的炸弹他们根本没法排除,终究也没有排除,但那位周和平着实有勇有谋。”
黄万金眯了眼:“齐兄弟是抬高别人,贬低自己?”
“黄老板,这是英雄惜英雄。”
黄万金立马板脸:“但行动的失败,肯定与你有关,你太相信自己,连肖飞兄弟的行动你也干预。”
齐天强稍抬下颌,辩解:“与我没有一丁点关系,敌人已经知道前方设有雷区,黄老板手下怕是有敌人内线罢?”
黄万金脸色大变:“兄弟不敢承担责任,不会往其它人身上推吧!”
齐天强豪不软缩:“如若此次行动没有泄露,敌人怎会在雷区前面停步不前,敌人不进雷区,我和肖飞两人谁也没办法将敌人都消灭,这点黄老板应该知道!”
黄万金埋脸深思,一丝担心从他心底缓缓渗透,苏月也一直冷眼看着黄万金脸上的动静,黄万金终于抬头,狠看四喜一眼,厉声叫道:“四喜!”
四喜一哆嗦,侧身站出:“老板,我可是按照齐兄弟指示做的,设置雷区时除了我们三人谁也不知道,绝对不是我泄露的。”
黄万金的脸上矛盾,依次看齐天强、肖飞,又望向众兄弟,脸上皮笑肉不笑:“这就怪了,如此隐密的行动也会泄露,不是内部人员还会是谁!”
苏月终于站出:“黄老板,这个好说,我们逐人调查,大家一视同仁,先从赵建设、老罗两位开始。”
赵建设、老罗不高兴的站出,合问:“苏秘书要怎么查?”
苏月平静扫向众人:“所有人要端正心态,此事对事不对人,大家本着为集体利益着想,每人必需证明事发前的动向!”
老罗故意问:“怎么证明?”
苏月看一眼他:“发生此事之前你们在哪里,在干什么,谁能证明?”
赵建设眼睛直转,说:“发生此事时我、老罗在喝酒,就在我那间小屋,老罗能够证明。”
老罗马上说:“我也是一样,赵建设能够证明。”
苏月还不放过,紧逼而至:“喝过酒之后呢,还干什么了?”
两人对望一眼:“喝过酒之后就睡觉,什么事都没干。”
苏月不相信的看着他们,说:“两位倒是有雅兴,如此紧张时候偏偏喝酒,喝多了一睡什么事就像没发生!”
老罗一推众人,已从后面挤出,面带怒容:“苏秘书,当着众兄弟的面,那你说说我们干了什么事?”
苏月不惊不恼:“老罗你别着急,清者自清,我早说过,现在是危急时候,请大家以大局为重,不要带个人情绪,我并不是针对你一人,其它人也是如此。”
老罗激动的情绪难以自制:“我感觉苏秘书对我和建设两人有成见,行得正不怕影子斜,我们跟着黄老板出生入死,黄老板知道我们俩的为人,不敢以功自居但一直也是誓死效忠。”
黄万金脸上神色复杂,不好作答,苏月还有些不罢休,终于将视线挪至其他人身上,一一盘问,所有人询问完毕,未有一点收获,便转脸向黄万金:“老板,此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黄万金一脸凝重,虽然没有进展,但还需给自己台阶:“当然要一查到底,必须给众兄弟一个交待,查出后严惩不贷!”
苏月眼角轻扫众人,再次警告:“对查出的叛徒,必须给以最严厉的处置,这一次,就是把所有人都翻个个,也不能让叛徒再嚣张下去,必须将他揪出,刻不容缓!”
黄万金心事重重的摆手:“大家都散了,我会逐个叫大家进行调查!”
手下们开始散开,“慢着!”一声断喝传来。
大家齐齐望去,只见齐天强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似有话要说。
苏月看着齐天强,轻声问道:“齐兄弟,你有事?”
齐天强脸上满是忿忿不平,头一摆扫向四喜:“我想知道,我和肖飞行动时四喜去了哪里?” 。 想看书来
第十二章 反击(5)
大家顿时警觉起来,站在原地呆立了,因为行动结束后才看到四喜先回,而后肖飞、齐天强垂头回来,连齐天强也不知道四喜去了哪里,那四喜到底干什么去了?
四喜只觉几十双眼睛烙在了自己身上,他略显惊恐的看着黄万金,慌忙解释:“我、我将雷区布置好后,我、我没有离开,躲在了不、不远处观看敌人动静,哪知敌人并没有前行,反而掩蔽起来,当、当时我很吃惊,肖大哥狙击枪响过后,我看情况不、不大对,就、就马上回来了!”
站在原地的手下们又慢慢聚拢过来,齐天强终于找出了此次行动失利的原因,尖锐的问道:“敌人不再前行,不会跟四喜你有关吧?”
四喜的脸激动得变了形,大声辩解:“怎、怎么会呢,黄老板、苏秘书让我去执行此次任务,肯定是相信我,我、我哪敢怠慢,我连死的决心都有了,怎会做出此种不义之事来!”
齐天强一口咬定:“其它人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