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集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在他眼中千难万难的动作,对苑望来说,仿佛轻而易举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
太耀眼了……
这就是他的连长!
敬佩仰慕之余,士兵心里更觉得惭愧了。
“你觉得怎么样?”做完一整套训练的上尉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黄集收拾好心情,坦然地说出自己的观感:“连长您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苑望轻笑,眉目柔和了下来,锋芒尽收:“很荣幸。”话锋一转,又道,“但其实,我一开始时做得远不如你那么好。”
“怎么可能?!”学员兵惊呼,不敢相信。
苑望嗓音带笑:“我说的是真话……你该清楚,你的潜力远比你自己认为的要大。”
“上次测评,我是全班倒数第一。”黄集不由自主地说出心里话,“要不是我拖了后腿,这次的流动红旗肯定是我们班的了。”
“所以,你们班有人埋怨你?”
黄集沉默。
苑望没有直言开解,只是突然说起一件事:“我想起了一个兵。”
黄集疑惑地看向自家连长。
“他在最初时甚至连立正都站不好。”
学员兵安静地听着。
“他当时所在的班级是连里最好的一个,他去了过后,因为他拖后腿、拉下了全班的平均成绩,他们班差点没垫底……”
黄集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苑望忽地一笑,说,“他蜕变成了兵王,名副其实的兵王。”
黄集瞪大眼:“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苑望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兵,“你也见过他。”
“谁?”
“许三多。”
黄集惊呼:“那个去了老A的兵王?”
苑望点头。
黄集不由得沉默了,若有所思。
“你和许三多当然不一样。”苑望淡淡地说道,“但你的能力、潜力不比任何人差。”
“可是……”
“你原本该被分到仪侦连去的,”上尉打断了士兵的话语,“是我看到了你的履历,向营长要人的。”
黄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连长,一时无法言语。
“我看到你的履历,就知道,”苑望静静地注视着还保持着震惊之色的学员兵,“你会是一名优秀的兵。”
“我、我真能做到吗?”
苑望笑,反问:“为什么做不到呢?你现在暂时落后,只是没适应师侦营的训练方式。”
闻言,黄集忽然觉得抑塞在心里的沉重压力陡然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喜悦的、令人激动的斗志在蓬勃生发。
“你之前是在军校读书,学校不比部队,师侦营更是我们师最一流的作战部队,你暂时跟不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有很多长处,专业技术过硬,思维缜密,理解力强,性格也踏实……你最大的问题,是你过不去你心理上的坎。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苑望斟酌了一下用语,“不太相信自己,但是你要清楚,跟营里的大部分人相比,你懂得的更多,文化水平更高,身体素质本身也不差,甚至你比他们都年轻,未来可期许的成就比大部分人都要大。”
“所以,你有什么理由做不好?”
黄集呆呆地看着上尉。
苑望又笑了,轻叹:“那些虚的、远的大道理先不说,为了你们班能够再拿到流动红旗,你也要努力做得更好不是吗?”
“不过,适应能力也很重要,这方面你确实需要加强……”
“连长!”黄集猛然提起嗓门。
苑望扬眉:“嗯?”
“我一定会努力的!”黄集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让您失望。”
上尉弯起了眉眼:“我等着。”
第21章 第叀徽�
门板被人敲了两下。
“我能进来吗,副营长?”
高城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向门口:“都进来了还装模作样问啥?”
苑望冁然而笑,走到桌子边将捧在手里的东西放下。
“你拿的什么东西?”少校好奇地问。
“板栗,”上尉回,“正宗的迁西板栗,给你尝一尝。”
“这么多……”高城扬起眉,“你从哪弄来的?”
“老家的一个姐姐,后来嫁到唐山去了,家里做板栗生意的,这不寄了一大箱过来,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了,就分分给营里的兄弟们。”
高城了然,倒也没推辞:“放那吧,回头我尝尝。”转而又嘱咐,“你也别都分完了,留点给自己。”
“还有不少。”苑望微笑,“要是你吃完了觉得喜欢,可以再到我这拿。”
少校随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来的正好,”说着,他两手举起一副字,“帮我看看,挂这儿怎么样?”
苑望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的东西,白纸黑字看得清清楚楚,顿时生出一种羞耻感:“副营长你这是……”
高城估量着墙壁的空白地方,脚下往后挪了两步,手上比划着:“你送我的这幅字,我很喜欢。”
“还是别挂了吧,”上尉有些尴尬,“太难为情了。”
“有啥好难为情的,”少校回头瞅了对方一眼,“万里崎岖,为国效命,”他念着纸上的字,嘴角带着笑,“写得多好啊!不挂起来可惜了,刚好我这办公室的墙也空得很,”然后催促着,“别磨叽了,帮我参详参详。”
苑望无奈,别别扭扭地帮着少校一起将自己写的字挂上墙。字幅正对着窗,高城往后拉远距离,站在窗前欣赏了一下效果,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其实我收藏了几幅字,写得比我的好多了……”上尉忍不住说。
“那些我都看不上,”少校直白地表明,“我就待见你写的。”
话已至此,苑望再说什么就显得矫情了——能被副营长这般赞赏,他其实也是很高兴的。
视线一转,扫过对方的胳膊,苑望开口说:“副营长,你衣袖这要绽线了。”
高城闻言抬起手臂查看了一下:“可能是早上给刮了一下……”
“我帮你缝一下吧?”上尉提议,反正今天休息没太多事要忙的。
少校略有迟疑:“你会吗?”
苑望点头:“李季他们几个每次衣服拉开口子都找我帮忙。”
“这种事,他们也找你帮忙?”高城眉头微皱。
在部队里整天都穿着军装,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套,平时训练什么的,也挺费衣服的,遇到绽线这种小问题,大家也都自己动手缝补一下。
“我手艺比较好。”苑望笑。
针线活看起来简单,大家都会一些,但是做得好、做得巧也不容易。
“行,那就劳烦你了。”高城朝办公室门走去,“先回宿舍,这里没针线。”
高城的宿舍在同一栋楼里,上个楼梯就到了。
苑望坐在凳子上,双膝上放着军装,手上的动作娴熟而灵活。
高城待在一边看了会儿,笑道:“你这手艺确实不错啊!”
苑望没说话,冲少校笑了笑。
——前世今生,他两辈子的人生,都缺席了女性的角色,又是出生在富贵家庭,所以很多事情不得不亲自动手,做多了自然就熟能生巧。
上尉很快缝好了衣袖。高城起身,打开置放衣物的柜子:“这还有一件衬衫也开了线……”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模样,“我、我不太会这些东西。”
用剪刀剪断棉线,苑望将缝好的衣服放到一边,接过高城手里的衬衫:“以后衣服再绽线,你就直接拿给我。”
“哦。”高城含糊地应声,像是解释一般又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两百斤的杠铃我都拿得稳,就这么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我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拿着就手抖……”
上尉听了,不由得笑出声。
远远的,传来一阵阵起哄声,隔着玻璃窗在屋里听得十分清晰,苑望的听力特别好,甚至能辨认出其中几个人的嗓音……
“外面闹哄哄的在搞啥?”
高城显然也纳闷,打开窗户探头朝外看了看。
苑望忙着缝缝补补,没有过去看,嘴上却是肯定:“是一连的?”
“啊。”少校眺望了片刻,收回上身,对上尉说,“你们一连的兵够疯的。”
“在摔跤还是干啥?”苑望问。
“好几个家伙在比试格斗,一群人围着他们吆喝。”高城回,“休息日都闲不住,劲头不错嘛!”
苑望微顿住手上的动作:“这样……下个星期可以再加加餐了。”
高城瞅着上尉俊丽的面容:“有你这样的连长带头,也难怪一连的成绩越来越好。”
副营长的肯定,让苑望十分欣慰。
“每次我经过作训场,都能看到一连的人在自主练习。”
苑望抬眉看向高城:“是黄集吗?”
“好像是的吧,那个学员最近进步很明显……”高城说,“不只他一个人,还有好几个都表现得不错。”
“黄集很有潜力,。”
“不光是潜力问题吧?”高城继续说,“当我不知道吗,你经常给他单独指导。”
苑望眉眼弯起:“你看到啦?”
“那小子还马马虎虎,”少校表示,“但是太依赖你了,得扳过来。”
“他来部队没多久,一时适应不太好。”
“当兵的就要能适应,你是连长,不是哪一个人的老妈子,不能太惯着手下的兵!”
苑望点头附和:“我明白。”
军营的生活看似单一得很,其实并非完全枯燥,除了站岗、训练外,也不是没有别的乐趣。这不,到了年终,阳历新年来了,师侦营难得放开一把,来了一次全营性联欢。
游戏互动,文艺表演,由教导员和李季主持联欢会,搞得挺像模像样的。
三个连各自出了一个团体表演,还有以班为单位的节目,一些会才艺的个人也上台表演。
唱歌的,跳舞的,拉琴的,饶舌的,说小品相声的,五花八门的节目好不热闹。
苑望没有和一连的战士待在一起,而是和营长、副营长等坐在边角上。
会场的气氛嗨得很。
“……有请一连长上台抽签。”李季拿着话筒,笑嘻嘻地开口。
苑望无奈,就知道让这家伙当主持人,最后会闹到自己头上……大家兴致好,他总不能扫兴。好在,让他上台做的事并不为难,就是一个游戏环节。
苑望从纸筒里抽出战士们写的纸条。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打开纸条,念出上面的内容——庆幸的是,游戏要求针对的对象不是他本人,而是主持人……帮对方在头上扎个蝴蝶结!
正哈哈笑着的李季一下子呆住了……苑望看着他,轻轻扬起嘴角。
“别啊,连长……”
下面的战士们笑翻了。
苑望一本正经地表示:“我不能违背游戏规则,要不然会受到惩罚的!”
……谁叫这家伙想算计自己?!
李季没形象地抱头乱蹿,想要躲到教导员身后,却被对方嫌弃地推了出去。
最终,体能不如苑望、打架也打不过的中尉同志还是让自家连长得逞了。
作为“不作不死”的典型,李季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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