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咽喉炎,他作为连长,对对方糟蹋自己的行为自然看不顺眼。
另一个士官在这时插话:“班长恨不把烟当饭吃了,我们劝他也不听,连长你可得帮我们说教说教。”
听到自己的班副的指控,三班长顿时头疼,连忙辩解道:“哪那么夸张,我就是偶尔觉得嘴里干巴无味,抽一根解解馋……”
迎着连长似笑非笑的眼神,三班长的声音渐渐小了,完全没了底气。
“董班副!”
三班班副立定:“到!”
苑望下达指令:“监督你们班长,在他养好咽喉前不准碰烟。”
董班副笑了,高声应道:“是!”
三班长忍不住哀嚎了:“连长,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别搞怪了,”苑望被士官的鬼脸逗笑了,嘴上故作不耐,“走吧,你们!”
两位士官敬礼,转身便要走,却又被他们的连长叫住了。
“柯广新,把你口袋里的东西交出来。”
于是三班长只好忍痛地将藏在兜里的半盒香烟上交了。等两人走远,苑望微微摇头,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嘴上说过连里有事忙不开身,苑望其实也没回连部。
营区建设得不错,风景还算耐看,这个季节,花坛里开着一大片金盏菊,让人赏心悦目。他便干脆挑了个石凳坐下,顺手将“缴来”的香烟盒放在桌上。
身体舒展,长腿伸长,放远目光,年轻的上尉就这么静坐着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到石桌对面坐下。
苑望忙站起身:“副营长……”
高城摆手:“坐下坐下。”
注视着少校同志主动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了根烟的动作,苑望闻言坐回,嘴上好奇问:“听老三说,又有新东西了?”
高城一边摸着打火机,将香烟点着,一边用满不在意的口吻说:“没什么特殊的,新式自榴炮呗,已经决定了给我们营配备八门,也就比团属营多上两门。”
这种隐藏在无所谓的语气下的得意,似是含蓄的骄傲,总让人忍俊不禁。
苑望微微一笑:“那,副营长……”
不等他说完,高城就打断了他的话,一副了然的模样:“打听这些干啥,什么时候好东西少给过你们一连了?”
高城吸了口烟,继续说道:“你们武侦连不依赖那玩意。”
苑望道:“好东西谁都想要,怎么说我们也属于装甲侦察营嘛!”
“行了,”高城给了个保证,“我心里都有数,亏待不了你们一连。”
“那我就先替连里的兄弟们谢过副营长了。”苑望笑着说。
“得得得,摆这么谄媚的样子给谁看!”高城嫌弃地瞅着上尉的笑颜,“我手下三个连,都一、一视同仁,跟我套近乎也没用!”
苑望有点囧,默默反省:他的副营长大人为什么老看不惯他笑啊?一会肉麻的,一会又是心怀鬼胎,现在又说谄媚!
嘴上也没再说什么,苑望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对高城说道:“借个火,副营长。”
“你不是不抽烟吗?”高城有些奇怪,疑惑地看了上尉一眼,还是手上的打火机递给对方。
麻利地点燃香烟,苑望回道:“偶尔也抽一根。”
这么说着,他并没有真的吸烟,只是将慢慢燃烧的香烟夹在手指间——算是,从前世养成的一个小习惯吧!
高城瞟了眼上尉手指间的烟,一只手在兜里摸了摸,半晌掏出一个大白兔奶糖,丢到石桌上:“不会抽就算了,不是什么好习惯。”
苑望看着“大白兔”发愣。
“我、我下午走这边经过了两趟,看你一直在这坐着。”高城突然说,“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没出什么问题吧?”
苑望摇头:“没事。”
“没事才怪,”高城嗓门猛地提高,“魂丢了吧?!”
苑望顿时明白对方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原因,不由得轻笑,弹了弹烟头上的灰:“就是在思考,来师侦营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怎么静下心仔细想以后的事……”
“我、我都听说了。”高城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
苑望却是明白他的意思:“嗯,五连解散了。”
闻言,高城皱了皱眉。
苑望笑了笑,说不出的感慨:“我想得明白,就是……”带着一丝伤感,“我走得早了,没机会送送战友们。”
“军人就要服从命令,”高城用着有些犹豫的语气说,“你没必要愧疚。”
苑望点头:“我知道……”
他明白,这次全师整编,经历这种艰难的人远不止他一个,甚至论伤心难过,他根本比不上眼前这个人在七连解散时所经受的煎熬。
但,五连确确实实对他影响很大,可以说,他如今有这样的成就,五连功不可没,所以,在前天收到消息,他却因为有事不能离开连队,闲下来时免不了有些感伤与怀思。
高城从石凳上起身:“你当兵的时间短,以后还长着,会遇到许多问题……过日子就这样,没过不去的坎。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苑望笑:“我懂。”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容是别人,欲是自己。
“你要真懂就好了。”高城将快烧完的香烟按灭,“别胡思乱想了,走,陪我打球!”
苑望跟着站起:“不了,副营长,我连里还有点事要处理。”
“你有鬼的事,”高城双眼瞪大,“装一下午木桩还不够啊?”说着,催促起来,“快点,别磨蹭。”
苑望无奈,拒绝不了某只装甲老虎霸道的命令,只得跟着对方去打乒乓球。当然,临走,他还没忘记将差点被人遗忘的大白兔奶糖收到兜里。说来,他也好久没吃过大白兔了,回味一下童年也不错。
“哎,副营长,”在去往营部的路上,苑望问道,“今年的军事十项全能比赛应该快开始了吧?”
“上面还没通知,”高城回答,“也就这两个月吧!有什么问题吗?”
苑望笑:“这不是,连里的兄弟们都迫不及待了吗!”
“不错,”高城显然十分满意,“就得有这样的士气,到时候肯定要把别的师都比下去。”
“副营长你以前的兵应该都会参加吧?”
“你是指伍六一还是许三多?”
“都有,”苑望回答,“他俩都是我们师的兵王嘛!”还有一个成才,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是别提出来让对方难受了。
“你也不差,”高城倒是挺肯定自己这位下属的能力,眉头一扬,说,“怎么,你是想跟他们比一比?”
苑望摇头:“我就不参赛了。”
“发扬风格啊?”高城睨着上尉,“师侦营不讲究这一套,甭管是官还是兵,谁有能力谁上!”
“不是,”苑望解释,“我才接手一连不久,分不开身。”
高城听了,也没说什么。
苑望则是若有所思。
提起伍六一、许三多,他不由得想起一直没太放心上的“剧情”——拜他优秀的记忆力所赐,《士兵突击》这部电视剧的内容他基本还记在脑子里。
虽不能肯定,但很有可能,在今年的军事十项全能赛上遇到老A。
作为武侦连连长,他想,他有必要趁机进一步了解师侦营与老A的实力差距——怎么说,他们师直属装甲侦察营也能称得上是亚级特种作战部队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第6章 第六章
部队的生活多是按部就班的,吃饭、睡觉、站岗、训练,一三五思想政治教育,二四六还有各种例会,看起来仿佛单调了,对官兵们来说,却丝毫不枯燥。
这不,在军部有关军事十项全能比赛的通知下达到营部时,师侦营针对伪装与反侦察的小型演习已然接近尾声了。
——这是对各连在过去一个月的作业进行的考核。
作为守军的指挥官,苑望藏身在掩蔽工事里,通过无线通信设备给一连各战斗排与突击队下达着指令,全盘操控着红方的军事部署。
“报告。”一个精心伪装过的兵进入伪装网,压低声音说道,“蓝方直升机朝这边来了。”
苑望眼神未变,继续与各方联络。倒是指导员陈喆的脸色十分严肃。
武直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去,就在官兵们稍微放松时,远去的旋翼声又折回来了。
陈喆狠狠地拧起眉头,语气不太好:“我们的指挥部被发现了。”
苑望这时已经切断无线电,快速收起电台,微笑:“还没结束。”果断地下达命令,“老陈,你带着他们转移,去F37点,把电台一起带走,李季那边的人还需要你来联络。”
陈喆表情一变:“那你呢?”
“我断后,”苑望看向一开始报告的人,“你也留下。”
“是,连长。”
陈喆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你留下来不合适,要断后也该我来,你带着战士们转移……”
“放心吧,老陈,”苑望老神在在地说,“我有计划。”
“可你是红方的指挥官……”
苑望面容整肃:“我是军人。”见对方还想说什么,快速地说道,语气是少有的严厉,“别磨蹭,没时间了,快走吧你们,这是命令。”
指导员无奈,也不得不听从指挥官的命令,带着设备与战士们悄悄转移。
飞机旋翼声越来越响。
苑望不慌不忙,对着唯一留下的兵笑了笑,问:“听大家说,你是爆炸专家?”
士兵有些不好意思:“是兄弟们夸大了……”
“好了,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上尉截断了士兵的话,“蓝方的直升机快到我们头顶了,我需要你这个爆炸专家帮忙……”
一分钟十三秒后,苑望与自己的士兵在伪装指挥部前迎接着降落的武直。
“一连长,你在搞什么,就这么、这么被俘虏了?”
苑望看着皱眉瞪着自己的人——他的副营长,也是这次组织攻击的蓝方指挥官——笑道:“不是俘虏,是牺牲。”
高城愣了愣。
“蓝方直升机在对我方指挥部进行有效火力打击前,就已经爆炸了。”说罢,他又补充说明,“副营长,您也牺牲了。”
“牺……”
高城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这时演习导演部的人用无线对讲耳机联系上他。
听完对方的说明,有点懵的装甲老虎突然笑了起来,猛地给了上尉一下:“好小子啊你,拿个假指挥部做饵,在这等着我呢!”
高城这一手够结实,苑望闷哼了一声,嘴角微咧:“这不是,红蓝双方差距太大嘛,我们兵力不够,配备的装备也落后,只能另辟蹊径,以攻代守,想方设法将副营长你飞在天上的指挥部引过来……”
“这一下够冒险啊,”高城说,“你们胆子很大嘛。”
“这不是迫不得已吗,”苑望用着无辜的语气说,“我也没想真能成功,只能拼一把,拖一拖时间也好,主要还是指望着李季和突击队那边。”
高城点了点头:“兵行险着,我懂。”转而又说,“刚才导演部那边传来消息,李季他们将二连的给抄了。看来你搞的那一套作战计划起作用了!”
苑望微微笑了——虽然有点对不起二连的兄弟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