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一句不说还好。
本来对极为严苛的所谓规定感到不满的众位学员更是无语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报告,”一位少尉出声。
“发言。”
“教官您不觉得这样的规定有点不人道了吗?”
“人道?”苑望笑了,“你们想要参加的比赛,可是以非人道的名声闻名全世界的!还有,忘了我说的吗?你们没有质疑教官的权利。违反的话……”顿了顿,“全体都有!两百个俯卧撑。”
学员们忍着怒气,放下各自的背具,全体再次做起了俯卧撑。
……
两百个俯卧撑结束。
苑望看了看时间:“到饭点了,都去吃饭吧,每天午饭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刘文超、周健。”进餐厅前,少校突然唤着了两名官兵,“上午大家的训练你们俩缺席了,吃过饭后就去训练场补上吧!”
这俩朗读了一整上午的纪律条令、已经完全不想再开口说话的尉官无奈应答:“是,教官!”
吃完饭解散,回到宿舍的众位学员,脱离了教官的视线后,嘴上忍不住发泄着憋了大半天的气。
“什么集训营,不如改叫集中营算了!”
抱怨的正是之前说教官不人道的少尉。
身旁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秘密部队的,我看跟恐怖分子也没大区别。”
众人笑开,都是很赞同的样子。
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准备休息一会儿。
上午的训练量,对这些兵王来说,其实也算不上多夸张,但教官没头没尾地突然来这么一遭,心理上毫无准备,有些没反应过来。
却在这时,集合哨突兀地响起,急促的、尖锐的声音简直要催人命。
一众人迅速从床上爬起。
有人疑问:“不是说午休一个小时吗,怎么突然紧急集合?”
“靠,”另一个人低呼,“又再整啥幺蛾子,吓了我一跳!”
还有人半是认命,半抱怨:“就知道那个恐怖头子没安好心……”
“法西斯,纳…粹,霸权……”个别人忍不住骂出了声。
苑望看着紧急集合的队伍:“忘了说,教官有权随时随地更改规则。”露出了一个让学员们看不顺眼的浅笑,“我想了想,比赛是在高压环境下进行的,没人会在那种情况下安心午休,所以……午休什么的都取消了吧!”
少校同志仿佛不知道什么是“出尔反尔”。五十来个官兵哑然了。如果情况准许,想必大多数人都恨不得揪着教官的衣领怒吼——你特么的在故意逗我玩呢?!
春光和煦。
热火朝天。
少校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训练场上的每一名学员。
有人来到他身旁:“我看看。”
苑望侧过头,看着来人,情不自禁地笑开:“副营长……”唤了这声,便将望远镜递给了对方。
高城观察着训练场上的情况,问了声:“你觉得怎么样?”
“不愧是全区最优秀的尖子,功夫过硬,基础扎实,心性也算稳重,”苑望用着赞扬的语气说,“这一批南瓜秧子,长势十分喜人!”
高城将望远镜还给少校,瞪了他一眼:“给我好好说话!”
苑望茫然:“什么?”
“跟死老A混久了吧,什么歪门邪道的都学会了,啊?”
苑望这才回过味,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用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家副营长。
高城睨着少校:“既然你觉得不错,怎么搞得犯了众怒,我听讲那些家伙背后里都喊你‘恐怖头子’?”
少校云淡风轻地回:“这外号挺霸气。比什么‘烂人’、‘衰人’好听多了!”
不太懂“烂人”、“衰人”的涵义,高城听了苑望的说法,伸手在对方帽子上轻拍了拍,笑骂:“你就嘚瑟吧!”
苑望弯起嘴角。
“几天都在重复基本的技能训练,是有什么想法吗?”高城转而说起正事。
“这五十四个人的军事技能本身够水准了,”苑望说明,“但是,单纯针对各科目提升是不够的,他们真正缺乏的是磨砺,还不能够在高压甚至绝境的情况下作战,在精神跟心理上都要继续打磨。”
闻言,高城若有所思。
一天的训练结束,官兵们吃完晚饭后,去会议室继续上课。
今晚的科目是军事外语。
七点整,大家看到教官出现在讲台上,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哀嚎——每天就晚上这么一小会儿清醒的时间,可以不用看到那张总是笑意盈盈的、让人暴躁的脸啊!
打开电脑与投影仪,苑望注视着坐在台下的学员们:“从今晚开始,军事外语这门课由我来上。”
少校贯彻着废话不多说的原则,直接放幻灯片。
众人:“……”
大屏幕上都是什么鬼玩意儿?!
迎着一群人疑惑的目光,苑望解释:“这是爱沙尼亚语。”笑了笑,“你们的军事英语够六级水平了,以后完全可以自主学习。”
“报告!”一人起立。
“说话。”
“比赛不考爱沙尼亚语。”
苑望没有立刻回话,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学员,半晌后,问:“你们学军事外语就为了考试?”
学员默然。
——老实说,不少人学外语,可不就是为了考试。但显然,这话不能在这个场合下说。
“语言的功能是什么?”少校提问,“孙杰,你回答。”
“报告,”孙杰正是打报告的学员,思索了一小会,答道,“交流,沟通。”
苑望不置可否,接着孙杰的话,说:“除了交际,通过一个语言系统,我们还能认识到对方的人与社会文化,利用语言,才能直观地了解到更多信息……”
“情报获取,是一个侦察兵该具备的最基本的素养。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信息与情报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说吧?”
“你们将要奔赴的战场在爱沙尼亚,假设敌人是爱沙尼亚国防军与民卫队员,获得名次的最大对手之一也是爱沙尼亚的军人……”
苑望扫视着众人:“你们还觉得没必要学习他们的语言吗?”
学员们自然不能否认教官的说法。
“放心,”训了一通后,少校面色柔和了些许,“我也没指望着几个月就要你们完全掌握一门语言……只要做到会说、听得懂日常对话就可以。”
还能说什么,只能认命去学呗。
教完了一晚上爱沙尼亚语,苑望提醒了一句:“孙杰质疑教官,全体回去把音标、字母和对话背熟……明早晨训前,我会检查的。”
被训得没了脾气的学员们有气无力地应:“是,教官。”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 瓶子、竹x瀲烯 的地雷。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凌晨。苑望从水房出来,正要回寝室时,忽而看向走廊的另一端,脚下随即转了个方向,走到楼道的尽头,敲了敲房门。
“谁啊,这深更半夜的……”里面传来男人的问话,没一会儿,门被人从里头打开。
“苑望?”高城一愣,便是皱起双眉,脱口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副营长?”苑望看了一下手表,“都一点半了……”
“在处理点事……”高城含糊地解释了句,“等会儿就睡了。”
“等下天都亮了,”苑望说,“要不是非常紧急的话,副营长您还是先去睡吧,有什么事可以明天起早点。”
高城听了少校温和的劝解,低声应着:“知道了,”语气一转,“别光说我,”又问,“你呢,咋还不去睡?”
苑望答:“我已经睡过一觉了,刚起床……”对上高城疑惑的目光,解释了一句,“这不是正要去集合学员,准备晨训了吗!”
“这个时候?”
“嗯,”苑望点头,“这几天大家过得还是太舒服了……”煞有其事地表示,“到真正比赛的时候,那五天四夜的可没这么舒服,能允许他们睡个好觉。”面上徐徐笑开,“我得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
高城瞅着少校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得义正言辞的,怎么看都是一副蔫坏的样子!”
苑望偷笑。
说归说,高城也没插手少校的安排,只提醒了声:“把握好度。”
“放心吧,副营长。”
高城又嘱咐:“你、你也注意,别尽想着折腾那些学员,忘了休息。”
苑望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我会的。”话锋一转,“我要那边的宿舍楼了,”连声催促,“副营长,您快去睡吧。”
“得得得,”高城啧了一声,语气不耐烦,“老妈子似的!”
几分钟后,苑望站在了受训官兵住的集体宿舍前,眺望了一条车道之隔的营房,可以看到高城办公室的灯光已经熄灭了,不由得微微一笑,面上流露着温柔之色,手上已拿起哨子。
哨声尖利,划破了静寂的夜空。
少校被一众学员评价为“鬼听愁”的嗓音高声响起:“紧急集合!”
原本静悄悄的营房蓦然躁动。
很快,全体官兵来到了楼下,整队站好。
苑望伫立在夜色里,抬着手腕,借着楼道传出的一点灯光,留意着表针的走动。
——全区最精锐的侦察兵的名头确实不是虚夸。这一批学员的素质真得非常出色,甚至比老A考核时大部分南瓜一开始的表现更要优秀。比如这样突然发难,在一般人睡得最熟的时候紧急集合,他们的行动速度与反应力都超出了苑望的预料。
少校微笑地注视着众人:“经过一个星期的磨合,想必大家对已经适应、调整了过来。”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宣布,“我可以正式训练你们了。”
保持沉默的众学员面面相觑,有些不解教官话里的意思。
却听对方继续说:“之前的那些科目,按照考试的标准,你们的水准也算够了,但是,完全不符合我的要求……”
教官温温和和的语调,带着明显看不上的意味,让众官兵难免心塞郁闷,又不由得好奇,对方所谓的要求到底是怎么样的水准。可惜,这位少校说话做事都爱半藏半露,根本就没给出进一步的说明。
“趁着早餐前,先来个开胃小菜。”
“全体都有——”
“向右转,跑步走,目标训练场!”
晨光熹微。
基地的官兵们陆续来到训练场上开始了一天的训练,不少人很快被场地不远处独特的风景给吸引了注意力。
数十个人被倒吊在十米高左右的铁杆下,被束缚的双腿绷直,双手抱在脑后做着起坐的动作……不但如此,每个人嘴里还大声念着他们听不懂的外语。
少校在铁杆之下来回踱步,随机抽查,考核学员们对爱沙尼亚语的掌握程度。
“漏了一个单词,从头背起!”
“发音不准,将音标重新背五遍!”
不看学员们的状况,苑望此时俨然一副中学外语教师的姿态,语气是温和的,要求是严谨的,态度是毫不容情的!
让官兵们觉得最损的是,这位教官会在考他们爱沙尼亚语时,突然来个一长串英语,他们在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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