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我的肚子变得很大了。让杰米忍俊不禁的是,我会随时随地地跳起踢踏舞,比如在超市的通道上。他会亲昵地叫我“水桶”,引来旁人的侧目,惊讶于竟然有人这样称自己的爱人,直到他们看到我转身后的大肚子。
除了跳踢踏舞,我还做了一切有助于胎儿健康成长的运动。结果怎样呢?现在的我抱着新出生的儿子,无法摆脱内心深处的不安。我的助产士朋友芭芭拉和艾琳娜都竭力安慰我。令人欣慰的是,丹尔的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一切正常。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我很高兴能够用母乳喂养他,希望他可以健康活泼的成长。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朋友和家人来探望,带来很多补品和礼物,为我们庆贺。杰米的旧玩具——维尼熊,已被我洗干净补好,放在丹尔的小床边,好像“守护”着他,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泰迪?加德纳。
丹尔出生十天后,我们回到了可爱的小窝。杰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们尽情享受着团聚的快乐,全然不知即将来临的艰辛和痛苦。
奇怪的孩子(1)
就早期表现而言,丹尔似乎堪称一个完美宝宝,很多方面都表现与众不同。他顺从温和,很容易照顾。他不怕生,一点也不依赖我,任何人都可以抱他。亲朋好友经常夸他很乖。我不得不承认我有时都怀疑这是否正常。白天,即使长达5小时没有吃奶,他也不哭不闹,我必须摇醒他或者把他抱起来喂奶;晚上,也能很安详地入睡。他很少哭,只是一哭起来不是让人生疼的哽咽,就是歇斯底里的嗷嗷大哭,样子很痛苦。他醒着的时候会用小手抓婴儿床上的小毯子,我们常通过这一点判断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他。电话和电视的声音也不能引起他的兴趣。记得有一天,我出去买东西,让杰米照看他。回来时,家里的摇滚乐震天响。杰米在厨房慢悠悠地煮咖啡。
“丹尔呢?”我大声问,这些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我心有惊悸。
“在休闲室里玩白蛇玩具呢。”
我火烧火燎地冲进去“拯救”儿子,却发现他正静静地坐在婴儿椅里,边玩边弹跳着身体,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吵闹声。直到我关小音乐,把他抱起来,他才大哭起来,显然是不高兴受到打扰。杰米觉得丹尔不介意音乐是件好事,可这次经历让我觉得寒心。
在保健视察员进行第二次例行访问时,我说出了自己对丹尔健康的疑虑。视察员觉得听见一个母亲抱怨自己的孩子太乖这件事很奇怪,安慰我说不会有事,“应该庆幸自己有这么个快乐的乖宝贝。”某种程度上,我赞同她是对的,可内心还是深感不安。当然这些并不影响我对这个小生命的疼爱和呵护。
丹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让人费心,似乎跟周围的所有事物、所有人都很融洽。他偶尔也笑笑。我时常把他抱起来,上下晃悠,发出怪声音,逗他笑。可他的笑看起来很不自然,好像只对自己笑。有一次,杰米把他放在膝盖上,跟他说周末要一起去安德鲁郡。每次杰米说起安德鲁郡,丹尔就会笑得很灿烂。我们喜欢看他在我们的逗乐下笑,所以常用这些神奇的词语逗他。
跟他的笑一样,丹尔的眼神也让人觉得有飘乎的感觉,很不自然。他偶尔发出的婴儿的呢喃以及爽朗的笑声,还是让我感到宽慰,虽然我们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我做了几乎所有能做的事来激发他,希望他跟其他孩子一样开心、快乐且有活力。他的小床边挂着拨浪鼓和各种玩具,有一拉就会叫的多斯娃娃和会唱“巴拉拉,巴拉拉,小黑羊”的小羊。喂奶时我也常哼这个小曲。维尼熊泰迪?加德纳依然坐在床边守护着他,旁边多了一个叫“快乐泰迪”的小熊。婴儿床的羽绒被上印有火车和跟小羊玩具配套的小羊图案。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火车的图案会在以后有那么大的影响,也不知道这条羽绒被有多特殊。
我的父母,丹尔的外公外婆——麦琪和乔治,经常过来帮忙照顾丹尔,让我和杰米有时间出去吃顿饭或看场电影。麦琪乐于逗丹尔玩耍,唱歌给他听,或者整晚的陪他一起玩游戏。丹尔喜欢她自编的小曲,很喜欢听她反复哼唱,从不厌烦。渐渐地,我们发现他只有躺在婴儿床里,有人摇着床,才能入睡。他好像对这样的摆动十分上瘾。我的母亲总能想出奇招。她轻轻地把丹尔抱在怀里,把脸温柔地贴近他的小脸,一边轻轻地摇着,一边哼着小曲,他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即使在丹尔大声啼哭后,母亲也会很快让他停止啼哭哄他入睡,我却束手无策。她对
孩子的耐心和疼爱永远没有底限。
白天,我让丹尔坐在婴儿弹乐椅上,把他从一屋推到另一屋,边做着家务边跟他说话,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有时,他会随意地玩着椅子上那串五彩大木珠。其他时间,他就坐着,仿佛非常乐于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为了更好地刺激他,我把珠子换成了体操玩具组合,主角是迪斯尼动画里的人物。但丹尔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提起兴趣,只是偶尔会用手或脚有意无意地碰一下玩具,不像我所见到过的其他孩子那样深深地陷进对玩具的游戏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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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孩子(2)
在这个时候,我们当地的两个保健视察员倡导成立了一个母乳哺育小组,把新妈妈聚在一起,互相交流育儿心经。我很高兴能有这么个机会与其他妈妈沟通,他也可以跟其他孩子在一起玩,我觉得这对丹尔的成长大有益处。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其他妈妈都很高兴碰到像我这样有丰富知识的助产士。我目睹了其他孩子的成长,并且发现丹尔在6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独自坐起来,跟其他孩子一起坚持端正的坐姿。当时的我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在不久后就会改变。
丹尔已经6个月大,我觉得可以恢复工作了,但暂时只能是兼职。在当地的因弗基普养老院,我找到了一份照看老人的工作。本想从事保健视察行业,但在因弗基普工作可以让我缓冲一下,等待更好的机会。
丹尔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常来帮我们照看他,这让我可以每周换班3次。他们觉得丹尔很好照料。那些熟悉的玩具已经让他非常满足,特别是那个红色的橡胶车,他常把它含在嘴里。在杰米母亲那里的时候,他会玩一玩锅碗瓢盆,而且一玩就是很长时间。桃乐西奶奶会把他放在婴儿毯上,在上面放一些锅碗瓢盆和纽扣。他把纽扣从一个盆放到另一个盆,不断重复这一过程,很自得其乐。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的玩法没有任何想象力和意义。其他孩子会把纽扣放在坛子里摇一摇,或者很享受地摆弄其他的玩具,而不是简单地把它含到嘴里。
丹尔在这样的玩法中自得其乐,他旁若无人的状态却让我担心,我们必须大声叫他、抱他、在他的眼皮下拍手,才能引起他的注意。他常常会因为我们的打搅哭起来,好像很排斥。他不在意抱他的人是谁,似乎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能够让他依偎的怀抱,没有分别,我跟他的交流完全没有作用。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张开手臂要求被抱,或者用小手指向他感兴趣的东西。他11个月大学会爬的时候,我只记得他不停地从我们身边爬开,完全忽视了我们要跟他一起玩所做的努力。
因为他常用嘴含玩具的坏习惯,我学会必须不时地更换他手里的玩具,否则,玩具一定会被他搞坏。一旦发现一个玩具已经被他玩得过劲,我就会把它收起来一段时间,给他另一个玩具。这样他可以玩很久,我们学会了用跟他嬉闹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他特别喜欢挠痒,一玩就是几个小时。
除了挠痒环节的嬉闹外,丹尔似乎对我们或其他人丝毫不感兴趣。他完全忽视了我们教他说话的努力。我们夸张的面部表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我们费尽心思教他叫“爸爸”“妈妈”,可是他从来没叫过。他好像连最简单的语言也听不懂。
我们还是让他理解了最基础、最有用的两个词:“是”和“不”。在我们的不断努力下,丹尔终于开始喜欢“是”这个词,因为它常让他得偿所愿。他对“不”很排斥,不管我们怎么努力,他就是对这个不能满足他要求的词不作任何反应。 好像他喜欢“是”的音调,而讨厌“不”的发音一样。
有一天,我不得不抱着非要手拿着铮亮的炖锅玩的丹尔,去探望镇上的一个朋友。我说多少遍“不”,他就是拒绝把锅放下。最终,在大街上,我慢慢习惯了旁人因为丹尔奇怪的行为而投来的不解眼神。
对儿子的成长我还是充满疑虑,在他的例行检查中我曾多次向保健视察员谈及我的担忧。因为他还小,我做的只有“先等等看看”。
丹尔开始狂迷恋水,对去当地的游泳池乐此不疲。他会玩得很疯,却只是自娱自乐,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也很喜欢洗澡。一岁时,我想让他摆脱奶嘴,以防影响他说话, 但苦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为我知道如果强制把奶嘴拿走的话,他会咿呀呀地哭闹个不停。一天晚上,给他洗完澡擦干身体的时候,丹尔自己把奶嘴扔进了厕所,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让他看着奶嘴被冲走,然后说“没了”。我们常在当地池塘边喂完鸟儿后说这句话,丹尔已经听得很熟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非常有趣,咯咯大笑起来。我也很开心,因为这是我跟儿子共同度过的欢乐时刻。后来他常常嚷着要一个新的奶嘴,我从来没给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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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孩子(3)
从那时起,我们必须记住要把马桶盖随时盖上,因为丹尔会把所有东西都往里扔。我们给他洗澡时,只放了“潜水员丹”这个玩具。那是一个穿着游泳衣的小人,会顺着弹簧板滑到水中。不幸的是,有一天,丹尔在我盖上马桶盖之前把它扔进了厕所,“潜水员丹”仍难逃“被冲走”的命运。但他似乎很享受看着自己的玩具被冲进下水道。从那里以后,每当去海边的巴特里公园,我和杰米往水里扔小石子逗丹尔开心的同时,也不忘互相提醒要注意丹尔的玩具,以防他把它们丢到水中。
丹尔14个月大的时候,我们去了北部的奥德恩镇度假,住在一个安静的私人旅店里。在那里,丹尔开始学走路。到达的第一个晚上,丹尔边爬边试图站起来。我们笑着鼓励他,轮流帮助他。第二天吃完饭后,我们正在考虑是否要去村边散步时,丹尔帮我们解决了这个两难局面。他站了起来,从杰米坐着的吧台旁边走到了两米以外的我这边。那个星期,他学会了走路。中间没有什么过渡阶段。对他而言,这似乎轻而易举。
他走路在慢慢进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态非常奇怪,向保健视察员反映了这个情况,她却很不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丹尔踮着脚走路越来越明显。后来他花了差不多十五年的时间才改掉了这个毛病。除了我们多年的努力,真正帮助他摆脱这个毛病的是我们一个老朋友,他非常了解丹尔的问题。
意想不到的是,丹尔学会走路后,我们的困难加倍了。一天,在母乳哺育小组活动上,我愉快地看着一个坐在玩具车坐驾上的宝宝和她旁边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