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刺 --鼠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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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刺 --鼠猫- 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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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彰沉吟道:“以当今皇上的作风,不该是出尔反尔之人啊!你说呢,四哥?”他说着抬头看向蒋平,四哥是他们兄弟几人的智囊,平时来往京城比较频繁,听的消息也比较多。
  
  蒋平歪了头在厅中走几步:“据我观察,当今皇上仁厚宽和,虽然因为年轻行事不够成熟,可还不失是个明君。但是这出尔反尔……”
  
  “二弟,四弟慎言。”卢方静静开口,瞥了门外一眼,“此处不是岛上,当心隔墙有耳。”
  
  “我知道。”蒋平嘻嘻一笑,也知道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当下只摇摇扇子看向白玉堂,“老五,你说!”
  
  白玉堂伸手摸摸鼻子,冷笑道:“放心!五爷还不信那小皇帝手能伸那么远!”说着深吸口气,“时间隔得长了,有些对话我也记不太清,他当时又一派聊天的架势,说什么少年登基,掌权不易,皇族之中总有些人虎视眈眈云云。这些那猫儿听得仔细,我也就过耳风了。然而后来才听出味儿来,根本是那小皇帝设了套子,摆明了等我二人去跳。”
  
  “你们也心甘情愿跳了?”想起白玉堂方才所说答应了皇帝一事,卢方心中骤紧,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不心甘也非跳不可!”白玉堂冷哼,随着这一番讲述渐渐翻起之前记忆,神情奇特,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好笑。
  
  ……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元天日此时话语是摆明了威胁。展昭微微侧头瞟了一眼刘鼎玉,心中沉吟,面上诚恳:“刘掌柜?”
  
  刘鼎玉不言,只将那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相互勾握了,低着头轻颤。见他如此,展昭不由得又唤了一声:“刘掌柜!”
  
  刘鼎玉闭了闭眼,忽然向着元天日跪了下来:“大、大人,求你放了小人老母!我真不是故意报官的,展大人他,展大人只是想帮我……我没告诉其他人,只求你放了我母亲,放了我母亲……”说到后来连连磕头,声音颤抖起来。展昭不忍,伸手去搀他:
  
  “刘掌柜,起来!”说着瞪向元天日:“阁下这一手,可真是够卑鄙的!”
  
  “展大人,我可什么都没做!”元天日好像没瞧见刘鼎玉这般神态,径自慢条斯理的伸手取过酒壶,将自己杯中添满,“元某之前说了,只是请刘老夫人前去我那里做客,别无他意。刘掌柜只要高兴,随时可以接她老人家回去的!”
  
  “什么?”似乎没想到元天日这么容易松口,展昭皱了眉,下意识反问一句。
  
  “展大人没听错。”元天日轻笑着将酒杯凑到鼻前,“刘掌柜都这样求我了,我怎么好意思再留着老人家做客?只不过元某有个小小的条件。”
  
  展昭警惕的看着他:“什么条件?”
  
  元天日看向他,双眼微眯:“也没什么难的,我只是想请展大人你前去客砂堂做客而已。”
  
  此话一出,不仅是展昭,连刘鼎玉都惊异的看向元天日。展昭面色倏冷,一字一顿道:“元公子,展某若不去呢?”此时就算再笨的人也能看出元天日此举用意:不是想招揽展昭,就是想软禁他以达到什么目的。
  
  元天日仿佛已没有先前和善的耐性,将杯子在桌面一顿,酒水溅了出来:“那么,莫怪元某对刘老夫人不客气!”
  
  “你在威胁展某?”
  
  “展大人,莫要不识抬举。”撕下和善的面具,元天日的笑开始有些狰狞,“元某是爱惜你的才能,才会在此千方百计招揽于你,换了旁人,早杀却了事!”
  
  展昭微微一笑:“照这样说来,展某是别无选择了?”
  
  元天日也笑:“展大人该是聪明人。”
  
  展昭沉吟着微低了头叹口气:“展某从不觉得自己愚笨,至少我知道这种时候,选择什么样的路对我来说更有利。”
  
  “看样子,展大人懂得该如何选择了?”见他神色,元天日笑得得意。
  
  “没错。”展昭沉声道,“我的选择很简单。”话音未落,忽然一把扯过刘鼎玉,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抽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竟是展昭暴起出手!
  
  如此变起仓促,场中竟无一人反应过来。元天日周遭四人毫无防备,瞬间被展昭制住了两个!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仓促之间出手,却又哪里是展昭的对手?不过十几回合已被展昭点了穴道放倒。
  
  见状,元天日正要出手,耳边骤闻“嗤”的一声,一缕劲风划过耳边,“叮”的一声钉入后墙,他不由得大骇,转头一见,却是枚不足三寸的袖箭。
  
  再度转头,眼前寒光闪过,只见那蓝衣青年卓然而立,单手平指,手中长剑不轻不重指着自己颈子,距离咽喉不过半寸!
  
  “不知道客砂堂的掌权者性命和刘老夫人的性命相比,哪个更值钱一些?元公子作为客砂堂首领,这笔买卖想必知道怎么做罢!”
  
  元天日完全没想到展昭会暴起伤人,更没想到他会毫不客气撕破脸皮作此选择,怔了一怔不怒反笑:
  
  “好!好一个展昭!先前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好说。”展昭笑的不卑不亢,持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在他的背后,横七竖八或站或躺了四个黑衣人——很显然,现在情势一面倒于展昭。
  
  那小厮却是场中除了元展二人以及刘鼎玉之外唯一没被展昭制住的,此时见双方情态,不由大骇,失声道:“展、展昭!你放肆!快放下手中长剑!”
  
  展昭冷冷横过去一眼:“展某如何,还轮不到你说放肆!”
  
  那小厮一噎,看看自家主子,又看看展昭,一面扶着桌子手忙脚乱爬起来,一面恨声道:“抓人威胁算什么本事?我听人说南侠展昭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我呸!”
  
  展昭微笑:“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这一点元公子想必体会更深。”说着再不去看那小厮,调转目光重新望向元天日:“元公子,孰轻孰重,还请自行掂量。你我手里各掌握一条性命,个中轻重,不必展昭多做解释了吧?”
  
  元天日眯着眼睛瞧他,继而低头沉沉笑了起来,全不在乎那剑尖离自己不过半寸:“展昭不愧是展昭。若我说倘若我的手下一个时辰内没有消息带回去,客砂堂的人会在第一时间解决掉刘老夫人,你怎么办?”
  
  展昭很有些轻蔑的摇头:“元公子拿展昭当小孩子哄么?”说着又向前一步,半个剑锋蹭着元天日的颈项擦过去,带出一条淡淡血痕。元天日下意识挫了下步子,目光一闪,望向刘鼎玉:
  
  “刘掌柜,你这一手倒是高明!也罢!成王败寇,元某还是惜命的紧。我答应你放了刘老夫人便是。”
  
  “口说无凭,元公子还是亲自带着展某走一趟吧!”展昭丝毫没有放松,微笑依旧淡然。
  
  “好。”元天日沉声应了,微低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展昭却似乎没瞧见他神色变化,径自收了剑,也不回鞘,松松握在手间。然而元天日毕竟是识货之人,还没蠢到以为自己此时能有机会逃走。
  
  “如此,便有劳元公子带路了。至于诸位——”他看了一眼那小厮,余光扫过旁边那四个被制住的黑衣人,“只好,委屈几位在此稍侯。元公子,请!”
  
  话音落时,展昭左手剑鞘已然挥出,在那小厮肩头一敲,小厮当即软软倒地,展昭衣袖一展,横过鞘来护住肋下,目光如水,静静看着元天日,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带了些许狡黠的笑弧。
  
  “……”元天日看着展昭利索出手,定定盯着他半晌,低笑:“展昭,我赌你定会后悔今日这般。”
  
  展昭也不答他,腕上轻抖,剑锋在他手下微微一颤,铮然长鸣。元天日哼了一声,也不看一旁的手下们,径自大步出了门,任由展昭和刘鼎玉在后面跟着他出去。
  
  ……
  




之十一

  ……
  
  蒋平瞧着白玉堂神色,一时倒也猜不出他想法:“不能不跳?老五你可不是这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性子啊!”
  
  “滚!谁小媳妇儿!”白玉堂刺了他一句,实在无心玩笑,只是站起身,雪白的衣衫在椅子上流苏而下,盖上小腿,半点褶子也无,“事关大宋命运,白玉堂就是再桀骜,有些事情毕竟不能漠视。”
  
  “莫不是——皇上有什么打算?”卢方似乎想到什么,不太确定抬头。
  
  白玉堂勾了嘴唇,神情却不见缓和,依旧冷冽冰寒:“他有意提了襄阳王,提了谋反,换了谁能等闲视之?哼,什么不追究五爷和猫儿的关系云云,那些不过是幌子罢了!堂堂一国之君,哪有时间追究两个升斗小民的感情?倘若猫儿不是这官家臣子,而是一普通江湖人物,怎会让皇帝盯了去?!”
  
  说到底,两人的感情不过是个借口罢了,皇帝要的很简单,就是要有人做他的左右手,能够成为对付襄阳王的助力。“也是因此我们才确定,襄阳王确实是有谋反之意,而且,那里的小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早有察觉。”
  
  白玉堂说着用下巴指指皇宫方向,颇有些深意的笑:“上位者斗法,胜负之数自然要看棋子儿的优劣,很不巧,五爷和猫儿,甚至这整个开封府就是小皇帝找到的棋子儿。”而十六刺,就是襄阳王的棋子儿。
  
  他自顾自的讲述,全没发现一旁卢方脸色越来越差。
  
  此时此刻,卢方脑海里再度浮现先前所见,那些人明目张胆的嘲笑,摆明了恶意的嘲讽,以及诸多责难和可能的后果……这个厚道人第一次思索起那些隐藏在背后的阴谋,联想到这些,他仿佛见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展昭和白玉堂笼罩在里面,持网的人在旁得意的笑……
  
  想到这里便是一阵心惊,卢方二话不说站起身,一把拉了白玉堂手腕便向外走。
  
  “大哥!你做甚么?!”白玉堂愕然,被拉得踉跄几步。
  
  “跟我走!”卢方头也不回,便要伸手去开门。
  
  “去哪儿!”白玉堂下意识问了一声,却在开口的瞬间想到什么,猛地顿住步子将手一扯,“大哥!”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卢方被白玉堂拽的一顿,转头也吼:“不走?不走留在这儿给人看笑话甚至送死么?!这般乱七八糟的朝政,莫要再去管了!”
  
  “我不走!”白玉堂面色铁青: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大哥怎还在想这些?!
  
  “不走也得走!这回就算是打晕你,我也要带你离开这漩涡!”
  
  “卢方~!你干什么!”
  
  “大哥!”
  
  这回连一旁的闵秀秀与其他三鼠也忍不住喊出了声:大哥怎么会这般固执?不是在说家国大事么?怎么一转头又——
  
  “我不能看着五弟送死!”卢方不知道一时之间如何同其他人解释,也不想解释,脑中乱成了一片,五弟偏又使了千斤坠扯他不动,情急之下恨声道:“早知道不该听了刘掌柜的意见,留你到今日才来!”
  
  这句话本是情急下说出,白玉堂听了顿时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先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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