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珺一愣。废话,他当然想过,还不止一次。他从第一眼看到冬儿就深深喜欢上了,她的一切都是他追求的目标。他的成绩足够优秀和冬儿考到一起,正好他也是文科生,所以他不止一次打算过,和冬儿填报一样的志愿。如果大学真能在一起上,当然是再好不过。他的成绩就是资本,反正眼前这个混混肯定是考不上的,到时候到了大学,自己再一争取一努力,说不准更能将女神拿下!
“想过又怎么样?”成珺缓过神来,实话实说,却充满戒备。
“那我想拜托你,大学一定要和冬儿考到一起。我想拜托你在大学时努力亲近冬儿,陪伴她,照顾她,然后将她的消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等等,都悄悄告诉我。我不管你追不追求她,只是别让她感觉尴尬难受就行。她可能会爱上你,但如果她没有,也请你以一个亲密朋友的身份陪伴她。有什么事情,至少让她可以找你聊一聊,发泄一下,让她不憋屈,不难受,让她在另外的城市温暖一点。也算是我拜托你,完成我对她的承诺。”陈翰林缓慢地陈述着,“如果你愿意在完成自己人生之路的同时,也想与冬儿的人生有交集,那我便真诚的求你帮我这个忙。而如果你从没想过再和冬儿纠缠,就当我没有说过。”
成珺有点惊呆了。他看着眼前神情庄重的陈翰林,除了戒备,竟油然升起一种敬佩之感。陈翰林他,真的很爱冬儿吧。自己明明已经要离开了,却依然惦记着对爱人的诺言。陈翰林甚至不介意他追求冬儿,也想过冬儿会爱上别人,可是他依然要完成已经许下的诺言,并关注着冬儿,在远方默默守护着她。这是很伟大的感情,也太过隐忍。
“我……”成珺语塞,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何况,和冬儿去一所大学,一座城市,本来也是他的目标。
“有什么报酬吗?”成珺言语一转,看向陈翰林。
“现在没有,等以后,你若有所需,我也会竭尽全力报答你。”陈翰林跨着自行车,虽然动作看上去痞气十足,神情却一直都万分真诚严肃。
“为什么是我?”成珺挑眉。
“你成绩好,又喜欢冬儿,最有可能和冬儿考到一起。”陈翰林也挑眉。
“咱年级也有其他成绩好的人喜欢冬儿,9班郭数就是。”成珺已经放下戒备,他想知道,为什么陈翰林会选择来拜托自己。他们可是打过架的啊!成珺自己心里还一直存着芥蒂呢,而陈翰林又哪儿来的自信自己会答应他呢?
“但我不了解他。”陈翰林说。
“那你就了解我?”成珺笑了。
“不。但你有担当,够仗义,是个好人,让人放心。”陈翰林也勾起嘴角笑。
成珺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跨着自行车的少年。
“你要去哪儿?去干什么?你真想彻底走干净吗?你觉得冬儿若是真有心找,会找不到你吗?”成珺觉得陈翰林即使退了学,去到了别的城市,也做不到彻底消失。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给你一个电话,冬儿的一切事情,你用短信发过来就好了。”陈翰林拨了一个电话,成珺的手机上便显示了一串号码的来电。
陈翰林没有回答自己会不会被他们找到,因为他知道,冬儿和成珺是不会找到他的。他若有心离开,别人便会再也寻不到。不然以前的那些日子,他是怎么撑了这么多年活下来的?现在他已决定了为自己争取资本来爱冬儿,在没成功之前,他不会再见冬儿。
成珺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又看向陈翰林:“你会回来的吧。”
陈翰林笑了,没有痞气,倒带着丝丝暖意:“嗯,会的。”
他转身骑上了车,对着成珺一个抬手的敬礼,微微笑着:“拜托你了,号码好好存着,常联系。”然后他未等成珺说话,便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成珺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内心有些想发笑。奇怪,明明自己从头到尾没有说过答应的话,为什么他就能放心的离开了呢?
然而事实证明,陈翰林果然不需要听到自己答应的话,或许他早就料到,自己一定会答应的。
高考志愿,成珺特地打听了冬儿的志愿,抄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当做自己的交了上去。他和冬儿本来便都是文科生,他的志愿决定,家长和老师也都是同意的。
然后,并没有什么意外,他和陆冬儿考到了同一所学校。
这期间,他一直与那串号码联系着,具体地转述着在学校冬儿身边发生的事情和冬儿的状态。他也试图追踪过那个号码,试图寻找过那个再也没有出现过的陈翰林,可是却屡屡失败。
他真的离开了,而自己,却在替他守诺,替他完成一个对心爱的女孩子的诺言。
在大学,唯一彼此相识的二人,成珺很快和冬儿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同出同进,每天相伴,更成为了在这座城市里,冬儿最熟识、依赖的朋友。成珺完全以一个朋友,一个绅士的形象呆在了冬儿的身边,虽然他本身并不是客气拘谨的性子。可是为了保持那一定的距离,他在冬儿身边,慢慢就变得温文尔雅,绅士有礼。成珺也发现,这样的形象,十分有利于他们的相处。
是的,成珺在刻意与冬儿保持着友谊的距离,因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心里的爱意。早在当时陈翰林来拜托他事情时,他便已经彻底死了心。成珺知道了,陈翰林和陆冬儿之间的爱情有多么深厚,而自己完全不可能□□去。他成为冬儿的挚友,也知道冬儿一直在等他,所以他内心的情意也慢慢消散,全化作疼惜和友谊。可是他当初毕竟深深恋过她多年,他怕自己再一次喜欢上她,使得二人关系尴尬,朋友都没得做。
于是就这样,为了替陈翰林确保冬儿的周全幸福,成珺做了牺牲,却也是幸福的牺牲。而他自己的人生路,也在追随冬儿的同时,慢慢向上进步着。
大学毕业,虽然陈翰林短信里说,如果工作实在无法一起也不必勉强,但他还是追随着冬儿来到了红瓦。一方面是为了陈翰林的诺言,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人生的辉煌。他不知道,冬儿是如何刚毕业就轻松进入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公司,所以他自己经过种种努力,层层筛选,才终于得以如愿。
和冬儿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公司,成珺也成为冬儿的亲人、挚友,一直与她相伴着。
而和那串号码的沟通,也一直没有间断。不知在哪儿,以什么身份,做着什么事情的陈翰林,就在这串号码的另一头,一直接收着冬儿的消息,适时嘱咐着成珺该如何帮助照顾冬儿。
陈翰林知道冬儿的一切,自然是安心的,可是成珺看着每每因为思念而痛苦的陆冬儿,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对冬儿而言,陈翰林真的是毫无音信,这样的痛苦太过巨大,成珺几次都差点告诉冬儿那串号码的秘密。
可是,他自己也是在守一个诺,所以他只好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心疼着冬儿,却无能为力。
然后,这一心疼,便是十年。
短信的接收发送时间,跨越了十年。冬儿的等待,也跨越了十年。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成珺收回思绪到现在正处的咖啡厅,眼睛微眯着,淡淡微笑。
陈翰林守了信用,成珺自己也守了信用。现在,忙也帮完了,任务也完成了,陈翰林回来了,冬儿可以幸福了,他们二人终于美满了,但很多事情也跟着结束了,这让成珺有些茫然若失。
成珺不得不承认,他对冬儿还是有着很特殊的情感。这十年的感情,现在忽然叫他放下,他也的确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好,他从一开始就克制着自己,所以现在也并没有十分难受。更还好,他有着很多陈翰林不可能有的,关于冬儿的回忆,这样也已经足够了吧。
成珺一口将已经微凉的咖啡喝完,结了账,走出咖啡厅。
他将自己手机里一直没有备注的那串号码删掉,同时删掉的,还有记录了十年时光的上千条短信。
结束了,自己从现在开始,也会有新的人生。
但是这十年的人生也是他所感念的。若是没有这十年的追随,他说不准不会在红瓦工作,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不会是现在的成珺。陈翰林和陆冬儿的一切,对成珺而言,起到了莫大的鼓舞作用,一直督促着他前进前进前进。
陈翰林和冬儿为成珺的人生带来了很多,如今却要携手离开了。
哎,就这样吧,也挺好的,成珺想。
成珺坐到车里发动了车子,这时,手机又亮起来,没有备注的一串号码,却是成珺十年来已经背熟的那一串。
点开手机信箱,之前的记录已经在刚才被清空,现在出现的,是那十年结束之后的第一条短信:
成同学,我还欠你一个报酬,随时等你来要。
成珺看着那短信,下意识地笑了笑。没有回复,他开动了车。
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成珺觉得内心无比通透欢畅。
是啊,十年是结束了,自己承诺的忙也的确是帮完了,但是有些东西,有些情谊好像还没有结束。这些结束不了的东西和情谊,会随着成珺接下来的人生,一直陪伴他走下去。
哎,就这样吧,也挺好的,成珺想,乐呵呵的。
☆、【番外】
…2。雨过天晴…
前几天一直在下暴雨,所以一连几天,整个城市都昏昏沉沉,压抑的不行。
不过还好,在水漫金山之前的最后防线还未崩塌,整座城还未被淹之前,暴雨竟然撤退了。一夜醒来,已经是晴空万里。天空的确被洗过,所以蓝的发亮,好像这一连几天的暴雨就是天空在洗澡,唰啦啦的雨水就是从莲蓬头落下的,让天空美美的洗了个干净。
黎筹停在外面的车可是遭了殃,全车身都是雨点,简直不堪入目。下午,等积水都退得差不多了,黎筹逃了课出去洗车,打算赶紧洗完停到学校地下。
洗车的人很多,等全都收拾好时已经是傍晚了,黎筹驱车回学校,一个红灯处的一个侧头,他竟然看到了小夏。
她有点呆呆的神情,却是脚步匆匆。黎筹偏着头看了一会,发现她是在往医院去,不禁诧异。上次是听她说男朋友住院了,但不是该早就出院了吗?这又往医院赶是怎么回事?这丫头老这么一趟一趟的跑,高考还考不考了?
黎筹轻轻捏了捏方向盘,看着她身影消失在医院里时,后面已经传来阵阵喇叭声。绿灯早已亮起,黎筹赶紧开动车子。
回到宿舍准备休息,却是又放不下心来。这个小夏,高考前这个状态,她到底要不要自己的未来了?气不打一处来,辗转反侧着,黎筹决定明天去医院病房打探个清楚。
于是他第二天,他冒着临近期末学校抓课堂签到十分严格这一关头的危险,又逃了课,趁着上午的时间匆匆向医院赶去。
根据已知的很少情况,黎筹推断,小夏那个脑袋有问题的男朋友应该住在神经外科。于是他到神经外科的住院区,问了问前台的小护士哪间病房是一个女高中生经常前往的,便很快找到了韩东夏的病房。
黎筹推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正在放一首歌,温暖又带点哀伤的调子充盈着整个房间,还有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其中歌唱。病床上的男孩正拿着手机,微微皱眉低头看着,好像在专注地学习这首歌,还声音低低地在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