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不懂经营,接手的时候才十四岁,酒吧也快要倒闭了,是花花公子帮了她一把,并且后来成了酒吧的副经理。
莎莎喜欢花花公子,她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朋友们平时爱开玩笑,偶然有一次被一人直接说了出来,花花公子连理都没理就拿话盖了过去,从那以后,其他人也就不再开他们的玩笑了。
秦恬说,花花公子玩的太疯,莎莎太认真,他们不是一类人,也走不到一起。
周佐听完点点头,然后将自己亲手制作的相框递给秦恬,看她喜滋滋地将她俩的合照放进去。
那一刻,周佐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或长或短。也许平淡如水,也许刻骨铭心,却无一例外都会过去。终有一天,成为历史。也许被铭记,也许被遗忘。等到一颗心死去时,便随之腐烂,从此深埋入土,风尘不接。
晚上十点的时候,周佐和秦恬到了。
酒吧里安安静静的,和上次的气氛完全不一样。花花公子和莎莎在玩牌,见她们出现,莎莎立刻把牌扔掉迎了上来:“恬姐恬姐!”
花花公子没动,叼着牙签,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
秦恬看了一圈,问:“季然呢?”
花花公子没回答,看了看周佐,笑了:“我说,改变路线了,恬恬?”
秦恬踢了他的腿一脚,一脸恶心:“闭嘴!说正事儿!”拉着周佐坐在对面,莎莎则坐在了秦恬旁边。
花花公子兀自感叹:“花花女人!唉!季然啊季然,我苦命的兄弟哟!”
“谁是你兄弟?”一只手从花花公子身后斜出,拿来一瓶酒搁在桌上,紧接着沈季然站在他旁边,一脸嘲讽。
花花公子被唬了一跳,“草”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说:“不是说好了十二点再出来?”
沈季然在旁边坐下:“被你恶心的受不了了。”
五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沈季然和花花公子拌嘴,偶尔秦恬会跟着沈季然调侃花花公子。
十二点的时候,莎莎端了蛋糕出来,除秦恬的其余人一起合唱了生日快乐歌,秦恬许愿,吹蜡烛。
后半夜的时候,只剩下沈季然和周佐还清醒着,其他人已经醉醺醺地睡着了。将最后一个人扶到休息间后,沈季然叫了周佐的名字,说:“告诉秦恬,她的父母快回来了。”
周佐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沈季然失笑:“上次的事,你总还记得,我说,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说着穿上外套,“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周佐怔了怔,点点头。
第7章 狗血
秦恬生日后第三天的夜晚,周佐正在看东方明珠的时候,秦恬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的神色很严肃,旁边的沈季然大致猜到了什么,于是对她说:“你先走吧,我和周佐再看看。”
秦恬有些犹豫,沈季然提醒道:“想清楚,处理好,再联系。”
秦恬走后,沈季然和周佐站在原地没有动,隔了一会儿,周佐问:“有便宜些的旅馆吗?”
沈季然诧异一瞬,点头。
秦恬的手机关机了,从她接过一个电话走了之后。
周佐忐忑不安了一天,终于忍不住傍晚打车到了秦恬家。
门关着,周佐试着打电话给秦恬,仍然关机,摁门铃也没有反应。
周佐在门口徘徊到十点左右,打车离开了。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持续到第五天。她用了最后一百块钱打车到半路,步行走到那扇门前,看着里头的草地发呆。
车灯照了过来,紧接着暗下,沈季然的声音传来:“周佐?”
周佐放下遮光的手,问:“你知道秦恬去哪儿了吗?”
沈季然看了一眼周佐,想了想,说:“她没事,你先回去。”
周佐顺从地走开两步,忽然回头,声音艰涩:“如果……她后悔了,让她告诉我。”
沈季然张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嗯。”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喊道:“周佐。”
周佐的步子一顿,没有回头,沈季然说:“她没有后悔。”
周佐忽然就转身了,在黑暗里看着沈季然,郑重点头。
沈季然说:“我只能说,她很看重你们这段感情。所以,别轻易放弃。”顿了顿,沈季然仿佛能够感觉到周佐专注的目光,咳了一声,又说了一句:“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
很久,就在沈季然转身的时候,听到周佐说:“谢谢。”
没有多余的钱了,房子也退掉了。
周佐看看路灯,看看天,感叹了一句:没有星星。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莎莎的酒吧前。
犹豫了一瞬,周佐走了进去。找到正在人群中拼酒的小丫头,问:“你知道怎么联系秦恬吗?”
小丫头挑挑眉,笑的天真可爱,随手把四五种酒掺在一起,然后将杯子递了过去:“喝完这个,我就告诉你。”
周佐看了一眼,接过,以最快速度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唇,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小丫头先是一愣,然后摆摆手:“不知道。”
“你!”周佐伸手去拦,却被推开了,小丫头依旧笑得天真无邪:“我告诉你了,我不知道,不是吗?”
周佐头有些晕,看到小丫头的手晃了晃,然后自己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莎莎!”一个男人的声音,周佐试图抬头,却只看到一双脚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胳膊被人扶住,紧接着天旋地转,彻底昏了酒。
“傅书唯!”小丫头跳了一下,跑到花花公子面前。后者冷了脸:“让开!”小丫头撇撇嘴,却还是侧了身。
花花公子很快抱着周佐出了酒吧,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将周佐放好,转而去开驾驶座的门,却被一只手拦住了,他顺着胳膊向其主人看去:“季然?”
“怎么回事?”
“你说她?”傅书唯失笑,“这笨蛋跑去问莎莎要秦恬的联系方式,作为交换条件,掺了四种酒……结果,一杯倒了。”
沈季然皱了皱眉:“你不会不知道她和秦恬的关系吧?”
傅书唯的脸冷了下来:“我不知道!”
听到这种带着明显情绪的回答,沈季然再一次伸手:“书唯!”
傅书唯甩开他的手,一脚踢向车子,骂了一句:“草!”
沈季然见状,顺意坐进了驾驶座,关上车门。傅书唯先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双手掐着沈季然的脖子:“沈季然!这他妈是老子的车!”
沈季然一脸泰然:“傅书唯,老子他妈没开车。”
傅书唯悻悻,退后坐好。沈季然转了方向盘,问:“说吧,你小子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别装傻,秦恬现在被关在家里,你现在插进去算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傅书唯被后视镜里沈季然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干巴巴说道:“我就是觉得,周佐,挺不容易的。”
“哟呵!”沈季然冷笑,“你花花公子傅书唯觉得哪个漂亮女人容易?”
“秦恬不还遇见个周佐就收了心吗?怎么就不行别人也这样儿了?”
沈季然停下,看了看红灯,脸色严肃下来,沉声叫了句:“书唯。”
“草!他妈你这样追老子,老子都要感动了!你对秦恬还真是死心塌地不求回报,真有意思!”
沈季然一本正经云淡风轻:“可老子喜欢女人。”
傅书唯愣了一愣:“……草!”捶了座垫一拳:“比喻,老子那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知道什么是语文吗,文盲!”
沈季然垂下眼帘:“金笑笑那件事之后,我就只是把秦恬当妹妹。”
“妹妹?哈!哈!哈!哈!”
“这只是习惯,习惯你懂不懂?”
傅书唯撇撇嘴,饶有深意地看了眼沈季然:“放心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可不像某人!”
对于这种暗示性极强的话语,沈季然的脸黑了黑,“别侮辱人兔子,也别拿兔子说事儿。”说完,以一种挑衅地姿态从后视镜看着傅书唯。
傅书唯皱眉撇开了眼:“我傅书唯还没到趁人之危挖人墙角的地步。”想了想,不死心地强调:“我真只是觉得这姑娘挺不容易的。”
“那就好。”车子重新起步,沈季然拐了弯,说:“今晚,先让她住你家吧!”
傅书唯冷笑:“没地方!”
沈季然嗤笑:“一张床都没有?”
傅书唯依旧冷笑:“只有一张用来滚床单的床!”
沈季然继续嗤笑:“你睡地板,周佐睡床。”
傅书唯一脸意味深长:“看来,那个金笑笑还是死了的好,多少也能作为秦恬心头的白月光占一席独一无二的地儿。”
沈季然皱眉:“这话以后不要再让别人听见,尤其是秦恬。”
傅书唯不以为意:“怎么,她活得好好的,秦恬却成了那个样子,你一心护着俩,倒是挺——”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拐了个弯停下,倒得七荤八素的傅书唯艰难地爬起,咧咧开骂:“他妈的沈季然,你个孙子——”
“你说什么?金笑笑还活着?”沈季然一把揪住了傅书唯的衣领,打断他的话:“那当初飞机失事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傅书唯闻言倒是松了口气,拍拍沈季然的手,待他松开后,整整衣领,坐好,语气懒洋洋的:“你听好了,这话我本来是准备烂肚子里的。秦恬她爸妈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金笑笑是要坐飞机走得,不过是坐秦恬她爸妈的人给安排的飞机。哪成想,那天偏就一架飞机失事了。后来,我估计秦恬她爸妈就借这个骗了秦恬。”
沈季然直接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傅书唯打断他的话,敲敲车窗:“开车。”
沈季然发动车子,听傅书唯补充道:“我也不过是两年前恰好和Alen去所罗门群岛度假时碰到的,当时可吓了我一跳,之后让人去调查了一下才知道了那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诶?不是去我家吗?”
不用问也知道Alen必然是傅书唯的炮友或者第N个女朋友,沈季然头也不抬地回他:“我没开车。”
“……草!”
下车的时候,傅书唯忽然叫住了沈季然,问:“你说,要是秦恬知道了金笑笑没死,会怎么样?或者,秦恬她爸妈突然告诉她,金笑笑没死,会怎么样?”
沈季然没有说话,傅书唯将车倒在他身侧,笑嘻嘻叹了一句:“唉!秦恬孝顺,金笑笑死了。她要不孝顺,说不定周佐就能活。这事儿还真是……啧啧啧啧!诶,你说要是这时候金笑笑回来了,你说秦恬会选她还是周佐,或者,谁都不选?”
目送车子远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沈季然最终打了个电话:“陈叔,我在家门口,把我的车开过来。”
到了秦恬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秦父掀开眼帘看了眼沈季然,冲他点点头。
秦母倒是热情地为沈季然倒了杯水,但当沈季然提出要看看秦恬时,秦母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对他道:“那个周佐,你认识吧?小沈,你们之间的那点事儿,我与你伯父都看着。你们现在还小,犯点错不要紧,知道改就好,却不能一错再错。你明白吗?”
沈季然默了一瞬,忽然起身,问:“伯父伯母还记得一个叫金笑笑的姑娘吗?”
秦母一怔,秦父也从报纸中抬起了头,沈季然一笑:“看来还是记得的。秦恬她经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伯父伯母,您们是秦恬的父母,我希望您们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毕竟,一个金笑笑就够了。”说毕,向秦父秦母一鞠躬便离开了。
秦母的脸色格外难看,转向秦父:“你说,要是恬恬知道金笑笑没有——”
“闭嘴!”突然的喝声令秦母一愣,顺着秦父的视线看向身后。
秦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手紧紧攥着扶梯,嘴唇动了好久,才开口叫了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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