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小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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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 第3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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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林父继续往公子鲜的伤口上撒盐:“那么,我们卫国摆脱了晋国跟班的命运,图什么?”

子鲜下意识的回答:“至少不用缴纳征税了,这笔钱可以用来惠及卫国百姓……”

孙林父冷哼一声:“那么,不做晋国的跟班,晋国是否有权攻击卫国?不做晋国的跟班,晋国对卫国就没有保护的责任,我们卫国是否能单独面对齐国的吞并?”子鲜张口结舌。

孙林父继续说:“鲁国的榜样在前面,齐国日日侵害鲁国,全因为晋国的庇护,鲁国才得以幸存下去。如果我们卫国不向晋国交纳征税,那么,凭我们的实力,我们是否能担当下一届霸主?如果我们担当不了霸主,我们终究还是要交纳征税的,不向晋国交纳,难道向晋国的跟班齐国交纳征税?如果既不向晋国交纳征税,也不理齐国的威胁,那我们卫国恐怕还不如现在的鲁国。而且那样一来,齐国人有了充足的理由攻打卫国,我们卫国却无法获得外援,只能独立迎战齐国,在齐国的攻击下。卫国能幸存吗?”

子鲜恍然大悟,他大哭着离开孙林父的府上,孙林父坐在府邸想了想,赶去将情况禀报赵武。赵武获得卫国的消息后,犹豫了一下,反问:“我们是否要对此作出反应?”

孙林父苦笑了一下:“当初,卫君驱逐我这位执政,列国诸侯讲情,要求释放卫君,用的理由是:卫君处理自己的家臣,那是国家内部事务,君权神圣,即使是霸主也无权干涉。如今,情形也一样,卫国国君与自己的执政起了争端,我们晋国凭什么理由,干涉卫国的内政?”

孙林父话题一转:“更况且,卫君在国内闹得越凶,其实对晋国也有好处。我原本担心卫君释放回国后,我们新占领的卫国领地会动荡不安。但卫君这么一闹,卫国百姓必然对这个国君产生失望情绪,如此一来,我们在黄河南岸的领地就安全了。我来汇报元帅,是告诉元帅:从此,南岸无忧了。”

赵武“嗤”了一声:“卫国国君只剩下一座城市了,还要拼了命的折腾,但如此一来,我们的南线确实没有忧患了。恰好郑国来求援了,你觉得怎么样?”

孙林父冷笑的说:“其实,郑国面对楚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赵武摇摇头:“郑国人确实战斗了,但他们战败了,郑国大将皇颉被俘”

孙林父摇头:“皇颉是什么人?过去没听说过,郑国人派出这样不知名的大将迎战楚军,而不是让子产带军迎战,恐怕郑国人并没有尽力,只是应付而已。”

赵武也赞同这点:“郑军战败了,它现在有理由向我们求援,并且拒绝再战。我本想缓一缓,不理会郑国人的求援,但得胜的楚军又转向了宋国,宋国人也开始求援了,这样,恐怕我们不得不战。”

孙林父呻吟:“怎么霸主国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才安定了多久?”赵武点头赞同:“身为霸主,周围全是虎狼,必须时刻警惕,打退一拨一拨贪婪的猎狗。”

孙林父一声轻笑:“相比起来,似乎做一个小国比较幸运。至少霸主不轮换的话小国不会如此频繁受到攻击。”

赵武也笑着回答:“小国也有小国的难处,别人争夺霸主,是因为做霸主的利润实在太丰厚,而小国却要交纳高额的征税,以换取霸主的保护……,如今这世道,谁活着都不容易呀!”

赵武终究没有说是否需要出兵,孙林父也不问,他笑着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此时,南方的郑国,楚军大营中发生了一场争执,皇颉是被楚将穿封戍俘虏的,穿封戍带着皇颉回营领赏,中途被楚康王的二弟公子围看见了。公子围自出战以来寸功未立,而楚国与晋国一样,最重视军功,因此公子围非常垂涎这份战利品。他眼珠一转,迎上穿封戍,说:“将军辛苦了!你瞧你,铠甲都被血污沾染的不成样子了,不如你把俘虏交给我,自己回去清洗一下铠甲,而后向大王献俘,大王看到你整洁的样子,一定很高兴。”

穿封戍低头看了看衣甲,他因为追逐皇颉,浑身都是汗臭味,精美的“组练”铠甲上面全是血污与尘土。穿封戍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拱了拱手,拜谢公子围,然后自己回营清洗铠甲。

谁知他的清洁工作还没做完,左右来汇报:“公子围向大王献俘了?他说自己俘获了郑国大将皇颉,我们都纳闷,明明出战的是你,公子围只是呆在营地里吹吹口哨而已,怎么他反而俘虏了郑国大将?”

穿封戍大怒,他铠甲都来不及穿,怒气冲冲的冲到楚王面前,劈头就说:“大王,出战的是我啊!郑国大将是我俘虏的啊!”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好战分子太多

楚王有点犹豫,他望向自己的智囊伯州犁。伯州犁就是那位从晋国出逃的智者,见到楚王望向自己,他坦然的回答:“被俘的是郑国贵族,身为贵族他有自己的荣誉感,必定知道俘虏自己的是谁,问问他就明白了。”

其实,事情的答案谁都知道。只是公子围献俘的时候,楚王虽觉得纳闷,但他接受了公子围的献俘。这回再改口,承认公子围献俘的不对,那就等于承认楚康王自己的疏忽。国君有错,是需要篡改与遮掩的。

伯州犁喊来了郑国大将皇颉,他先举手向上,指向公子围介绍说:“这是国君弟弟公子围。”又举手向下指向穿封戍:“这是方城县尹。”然后,伯州犁一脸正直的询问皇颉:“究竟谁俘虏了你,请你坦白的说。”皇颉明白了伯州犁的暗示,他老实的承认:“我是被那位王子俘虏的。”

穿封戍大怒,他揪过旁边侍卫的战戟,用戟杆抽打皇颉,边打边骂:“怎么能这样,你是贵族,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满军营里出战的唯有我的军队,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楚康王也很难堪,但这件事情遮掩过去也让他很欣慰,他赶紧吩咐侍从:“既然这位郑国大将留在军营里,会使我们将领不合,那就赶紧释放。来人,把皇颉赶出军营。”

伯州犁刚才的举动,使中国增添了一个新成语:上下其手。

然而,上下其手之后,楚军的军心已经崩溃,楚军将领知道自己的奋斗成绩有可能让比自己官位高的人轻易拿去,他们开始三心二意的随着楚康王来到了宋国。

此时,宋国已经得到赵武答应救援的承诺,宋国上下开始坚壁清野,每座城市都把自己的居民收拢起来。楚军在野地里没有得到一分补给。他们耀武扬威一番,本打算撤了,前往虎牢交易的楚国商人带来消息:晋国出兵了。

晋国人反应如此快,倒让楚康王吃了一惊。楚国的将领知道本军的军心已经涣散,他们想撤退,但楚康王认为,楚国十多年来第一次与赵武对垒,不能一面未见就转身向家里跑。

楚国令尹子木劝说:“大王,我听说赵武最擅长的就是奔袭,齐国国君姜光(齐庄公)也曾以为能与赵武对阵片刻,可是真见到赵武的时候,他只能连夜逃遁,而他的二十万大军却一个都没有逃走。恐怕我们这次如果跟晋军对垒,也会陷入那种状况。赵武子在晋国竭力变革,我听说他在虎牢关阅兵的时候,已经将晋国军队从头到尾改变了一番,如今晋国人十多年来第一次与我们交战,赵武子来势汹汹,一旦我们与他对垒起来,恐怕想跑都跑不了了。”

楚康王犹豫了一下,回答:“这次我们来到宋国,是打算与秦国军队会合的,如今秦国的军队还没到,我们怎么能退回去呢?这样的话,我要失信于秦君了。”子木叹了口气,不再劝解。

此时,秦国使者赢针已经进入了晋国,陪伴他的是老间谍、秦国中正赢颂。秦国人的大部队刚刚通过武威堡,赢针回头望望武威堡的西坡,对赢颂说:“中正,我听说那面山坡上埋葬着无数秦人的尸骸,上次我来去匆匆,没有祭奠这些阵亡将士,这次回去后,你一定提醒我,我要隆重的祭奠这些将士。”

赢颂苦恼的叹了口气:“这次我俩出来续订盟约,真不知道能否回去啊?晋国人非常小心眼,赵武子又是晋国人当中心眼最小的。这次楚王邀请我们共同出兵宋国,我们本来与晋国签订了盟约,这次出兵等于把盟约都破坏了。偏偏这时候,大王还要求我们前来晋国送嫁,还要续订盟约,续订什么盟约?”

赢针点点头:“我总算明白赵武子上次为什么只肯与我们签订有效期十年的盟约了。他当时就说过,不能遵守的盟约,有了等于没有。我还以为晋国人总想着报复迁延之战的失败,没想到,首先撕毁休战条约的是我们秦国。”

赢颂有气无力的回答:“所以才要求我们两个过来解释一下,希望我们两个能解释的过去。”稍停,赢颂又安慰说:“你放心,这次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进入晋国,先不说送嫁的事情,光是送回程郑的尸骸,晋国人也不能不接待我们。”

赢针有点沾染了季礼的悲观主义,他频频叹息:“你不知道,上次我来签订条约的时候,赵武子有多嚣张。这条约才签订没多久,盟书上的血还没有干呢,我们的军队就进入了宋国,恐怕赵武子这次无论如何不会跟我们谈盟约。”

赢颂的心里也很不自在,跟赵武打交道多了,他知道赵武子是个从不肯吃亏的人,这次秦国撕毁休战条约,无论如何赵武子不会再让步了。赢颂有气无力的说着安慰赢针的话。

两人穿过魏地之后,见到的情景让两人越来越不乐观。在他们经讨的领地上,武士们都巳经开始整理铠甲。乡间的四处散布着与楚国开战的消息,弥漫在晋国武士脸上都是亢奋的情绪。田野上,道路两边全是匆匆赶路的武士,他们的目标都指向国都。

赵武这时在新田城,正在为赢针等秦国使者看到的这番现象发愁:“明明我晋国的国力还没有恢复过来,所以这次我不打算再带领主武装南下,但为什么各地武士都汇集到国都,个个嚷着参战。不是说连年的战争,让士兵们都很疲惫了吗?不是说各地的武士穷的置办不起衣甲了吗?怎么他们参战的欲望如此强烈?”

被他问到的卿大夫们低头偷笑,韩起一声轻咳,抖了抖浑身的肥肉,轻声提醒:“十八级军功授爵制,全是你这个制度闹的。”

有韩起开个头,魏舒也敢说话了,他笑着解释:“听说楚康王登位以后,令尹三年不出战,楚康王急的去责备令尹。我晋国的尚武精神远远超越楚国,如今虽然战火平息不久,但连年的大旱以及贫困生活,让武士们不得不摸起了锄头来维持生计。拿刀的手去挥舞锄头,这是对武士的一种侮辱,加上十八级军功授爵制的刺激,要是我,我也会想着,与其在家中挥舞着锄头,田地因为旱灾收获的东西连自己都养不活,还不如拿起刀剑来,去战场上俘虏几个楚国人,让他们来帮助自己种地。”

“所以……”赵武迟疑的问。“所以……”范鞅快嘴快舌的补充:“所以执政即使没有发布动员令,但武士们还是自发的赶来了,请元帅不要辜负武士们这份热情。”

范鞅说这话,是因为赵武预定带走的军队,除了武卫军三个师外,只有魏氏的一个师,韩氏的半个师,再加上自己的一个警备师。人人都知道跟着赵武打仗有肉吃。这几年韩氏、魏氏在对外战争中赚得腰包里都装不下便宜的珠宝,零散的铜钱掉到地上,这两家都不愿意浪费弯腰的时间去捡起来。而这次出兵,赵武还要带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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