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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新加坡谈判中首先碰到的是三块硬骨头,即:基础设施、土地价格和公共管理。这三样东西必须是我们这边要完成的,谈了一次又一次,就是谈不拢。”吴克铨说,“当时我已经62岁了,本来在完成章新胜市长交代的接待好李光耀等新加坡客人后,就不想再具体参与园区的筹备工作了。可就是因为上面这些事谈判非常艰难,主要原因是中国当时的国情、社情不允许我们步子一下子迈得那么大,可人家新加坡人不干,他说他们的‘软件’就是需要一步到位,所以市委后来决定,从各机关抽调14个人组成工业园区筹备委员会,市长亲自挂帅,我是负责人之一。”
这是市委的决定。
当吴克铨得知这事后,找到章新胜市长,说什么也不愿干了,“没啥理由,就是年纪大了,让年轻人干吧!”吴克铨对市长说。
章新胜摇头,说:“你老吴那点心思我明白,你是不想这么一把年纪再惹一身骚味。不行,你不干谁干·光靠我市长‘光杆司令’一人·再说,你是我在李光耀面前推荐的人,而且也是经李资政点头的,你不干谁干!”章新胜与吴克铨一起搞“开发区”搞出感情来了,他就是不放这位“昆山开发王”。
吴克铨没有办法,只好说:“那我就分管‘软件’吧,最多干三年。”
章新胜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行,就三年,‘软件’这一块全交给你了!”
第14章“软件”——闪烁东西方文明精神的灵魂与光芒(1)
在今天,每一个来到苏州工业园区所感受、看到的一切及由此透出的文化与文明水准的人,都会很自然地得出结论:这样的园区中国少有,世界少有。也就是说,这里的自然环境与现代化工业之间的那种和谐与平衡关系,被安排得如此协调、统一,或者说完美有序,这都是在其他地方很难看得到的,再加上惊人的经济发展速度与所取得的超乎想象的效益,你无法不为之惊叹和由衷钦佩。
关于苏州工业园区现在的样子,如果我不作描绘也许很多读者会感到失望,然而如果我仅白描式地勾勒几笔又感到很对不起那些十几年在此辛苦耕耘的建设者们的那份创造力和汗水,尤其是对不起李光耀和新加坡人——因为在他们心目中的苏州工业园区就是新加坡的形象,但我似乎又不便在本文中作过多的渲染式描述,原因是我想给广大读者留些期待和空间,并且建议你有机会到苏州旅游的时候一定要去园区走一走、看一看,那里的一景一物远比我笔下描绘的要精彩得多……
我在这里想告诉读者的是,苏州工业园区有今天这个样子,是李光耀和新加坡人所期待的结果,也是李光耀和新加坡人一向引以为自豪的新加坡“软件”的魅力所在。
新加坡管理模式的成功点和闪光点,皆在苏州工业园区得以展示与体现。难怪李光耀在国际场所总是拿“SIP”说事。他曾夸耀说,中国苏州工业园区是新加坡精神与管理模式的“青出于蓝”的成果。然而,苏州人为了能够把这新加坡“软件”成功移植,并实现如*所要求的“比他们还要好”的目标,与新加坡人共同付出了巨大的艰辛与努力……
“当时金鸡湖这一片区域,都是坎坎洼洼的地方,‘十年九涝,划船扬不了帆,走路五分钟就要拐弯’,意思是说:湖塘多但都是大大小小不成规则,道路更不成样子。新加坡人偏看中这样一块地,并且说要在这样一块土地上建设起世界上最现代化的新型工业城市。我们虽然是园区筹备组的成员,但当时确实不太相信这种可能。我们私下里还议论说:原来新加坡人比我们中国人还要‘左’啊!我们中国人搞了几十年空想共产主义乌托邦的事,新加坡人比我们还相信得厉害啊!也有人说,反正钱是他们新加坡资本家的,用他们的钱我们不心疼。道理很简单:就是不相信这个不被我们苏州人看好的地方会在新加坡人的雄心壮志下搞出个新天地来。可后来证明是我们错了……”一位“老园区”感慨地说。
根据初步协议确定的“SIP”方案是:最先启动开发的是8平方公里,中期合作开发的是70平方公里。按照新加坡的“软件”模式,这70平方公里面积在正式招商引资和开发建设前,必须将地下设施一步到位地建好,而且是按照世界最先进的现代化先进工业城市的标准“一步到位”。
什么叫“一步到位”·简单说:道路、环境、消防、通信、污水处理、地面绿化等等,在外商进入园区时必须都按世界现代化工业城市最先进的条件给配备好了!
因为没有钱,习惯了“边规划、边建设”的中国人,哪见过这种干法!但新加坡人说,这就是我们的“软件”精神——地下设施必须走在地面建设前面,而且要求地下设施“百年不落后”。
开始苏州人不理解为什么非得这样做。事过十几年后再回头看看今天的园区发展,现在的苏州人,没有不佩服新加坡的这一“软件”之高明——一步到位后,避免了无数重复建设所带来的成本的成倍增加和效益降低的恶性循环。
第14章“软件”——闪烁东西方文明精神的灵魂与光芒(2)
“最让我深切感受新加坡‘软件’理念精神的是,他们提出要让园区70平方公里的面积内,能够达到对百年不遇洪涝的防淹能力。就是说,要把整个70平方公里的园区填起70厘米高。我们当时听了没一个人相信!这怎么可能嘛!不说70平方公里,就是首期开发的8平方公里,不说那些湖塘怎么个填法,就是本身地势低洼的地面上再填高一米,8平方公里要花多少钱知道吗·当时填一方土是8美元,8平方公里就是4亿美元!4亿美元,等于30多亿人民币。什么都没干,光平整地面,就一下花30多亿元人民币。我们当时想,根本不可能。而且有的专家还说,我们苏州从伍子胥建城那天起,就是用的围塘筑堤挡洪水的办法,苏州城不也走过了2500多年的历史嘛!但园区现在是中新两国共同建设的,尤其是说好了要用新加坡的“软件”来管理和经营,所以必须按新加坡人说的去做。也就是说必须填土,把所有那些低洼地、烂河塘和大大小小的湖泊都填到能防百年不遇的洪涝。”周志方现在谈起当时的情形,感触很深,“当填土大战开始后,整个苏州市周围的道路上不分日夜地有几百辆拉土车子在跑,满城尘土飞扬。老百姓把我们骂得狗血喷头,因为确实对大家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便。但园区建设的战车已经启动,必须朝前走,而且新加坡人的时间观念特别强,谁耽误了就得赔付大钱!再说那些钱中有我们中国人的、有我们苏州人的,谁也不愿白白浪费。拉土的车子都是陕西出产的,车牌子是黄的,车身颜色是黄的,拉的土又是黄的,所以百姓说苏州现在了不得,满城都是‘三黄鸡’……我要说一句:苏州园区今天建设得那么好,当年苏州百姓是作出牺牲的。我们应当感谢他们。”
苏州市民的牺牲精神换来了园区美丽,无疑可以留在“洋苏州”的建设史册里。
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首期开发的8平方公里的填土工程顺利完成。1998年,江南真的来了一次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当时常州、无锡等苏南一带几乎全都成了一片汪洋。*总书记在飞机上往下看时,突然发现汪洋之中有一片绿地,问随行人员那是什么地方·当有人回答说那是新建的苏州工业园区时,*欣喜地说,我要到那里去看看。后来他真的来到园区,并且感叹道:看来新加坡李光耀他们的许多建设理念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苏州工业园区后来开发的70平方公里面积,都按这个模式,将原本低洼烂湖之地,填得高高的,如同江南大地上挺起的一块坚强而雄健的胸肌,充满了力量与生机。据说现在国内许多地方将苏州工业园区这种在地面建设之前、先把地下工程“一步到位”的开发经验都运用到自己的开发区建设上。“规划就是法”,这话拿到一般的行政区域和城市来说,听起来似乎有些异想天开。这是因为中国不少地方的建设,领导的意见远比“规划”和计划要来得快,也改得快,所以各种建设不按规划和计划办事而是按长官意志执行的事太多,也太“常规”了。但在苏州工业园区,“规划就是法”,如一条不可更改的定律。你再大的官,或者官改任得再多,已经规划好的东西想改是不可能的。比如开发之初中新双方立下的“先规划,后建设”、“先地下,后地上”这些建园的基本原则,无论你苏州领导换了多少回,谁也别想轻易改动一下园区发展总体规划上已经定的事,哪怕是一条路,一棵树,一根电杆的改动,市长都没这权力。 。 想看书来
第14章“软件”——闪烁东西方文明精神的灵魂与光芒(3)
“一张蓝图绘到底,使规划效益成为园区最大效益,是我们的重要经验之一。”王金华谈起这一问题,双目闪光,“我们接手时,整个园区的账面上是严重负债的,但新加坡人给我们留了一笔巨大的资产,就是已经规划好和正在建设着的园区蓝图,这个蓝图包含了极高的预期效益,我们后来能够通过土地置换成资产并有效投资,从而实现资本的成功运作,靠的就是园区一步到位的规划蓝图。”
在眼下的苏州工业园区内的几十平方公里内的工业用地区,已经入驻了3000多家跨国企业,其中世界500强企业投资的就有79家,共126个项目,但你却丝毫感觉不到园区内有一般工厂企业环境所难免的那种嘈杂与污染的景象,相反你看到的是一幢幢掩映在樟园、枫林、桂丛和荷塘之间的花园式的高雅建筑,这就是规划蓝图的功劳。现在,整个园区已通过国家级的ISO14001环境质量体系认证,苏州工业园区率先成为国家级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和循环经济试点园区。
“基础设施建设的高标准,是园区规划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主要原因之一。”参与早期园区建设的人告诉我,在园区工程启动之前,中新双方的专家就全面编制了各项基础设施的专业规划,在国内率先实行了高标准的“九通一平”。“九通”即道路、供电、供水、排水、排污、燃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的全通,“一平”就是土地填高平整。其“九通一平”的标准即使放在发达国家也毫不逊色。
李光耀曾经颇为得意地向人夸耀过,“我们的软件其实在很多方面是建立在许多硬件之上的。”
有一家投资15亿美元的外企,到园区落户建厂院时,曾要求在大门前的绿化带上开一个出入口,因理由不足未被园区批准,但这并未影响该企业对园区管理的赞赏,他们说:“园区的开发建设规划做得非常好,我们5年前拿到的发展蓝图和后来拿到的现状图纸非常接近。”
这种规划就是法,是法就不能随意改的“软件”管理模式,所实现的结果常常是很硬性的,所产生的效应也是可想而知的。
“软件”不软。这是苏州人在学习和移植新加坡管理与经营过程中感受深切的一个重要方面。
“但我们中国人、我们苏州人也有很多让新加坡人感动的‘软件’。”亲身经历了园区初期建设全过程的吴克铨说,“刚与新加坡合作时,他们对我们中国人的工作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