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挂着笑,很轻很浅的笑。像家门前那弯浅浅的小溪流,润透了人的心怀。他的眼神是温柔的,不似平日的明亮,多了一抹惊人的柔情。
安研暗暗心惊,这还是第一次,她从二哥眼里看到这般深刻的感情!
出乎她意料的,二哥在谈起昭欣的时候没有不悦,没有烦恼,甚至没有遗憾。若一定要说一个,那只能说是淡如春风的落寞吧——
二哥稳稳地坐在小土包上,两只手无意识地缠绕搭在双腿上,眼睛凝望着深沉的夜色,专注而又饱含着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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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昭欣姐姐的事就是这样,好了,小丫头,这下你那猫儿挠的好奇小心思该满意了吧?”辛武回头,笑对安研道。他的神情很轻松,眼中恢复了素日的明亮,让安研心中不禁一阵恍惚,刚刚那位深情款款的人是否真是她这位老爱嘻嘻哈哈的二哥。
“还不够?”看见小丫头摇头,辛武错愕的问。
“不是不够,而是不满意!”安研扶着辛武的大腿,爬了起来。坐了这么久,腿是有些麻了,活动活动筋骨,来到辛武跟前道:“二哥,要我怎么说你,你真的很逊叻——”
“我很逊?”
“嗯!你说你偷偷喜欢昭欣姐姐这么久,却一直没啥直接的表示,然后还在这儿对月慨叹月老不作美,不扯嘛你。别说昭欣姐姐她一个女孩子,在不晓得你对她到底是副什么心思下不敢贸然跟你在一块儿,就算是她知道,她敢跟你开口吗?难道你还奢望她,直截了当的跑到你跟前,跟你说:喂,辛武,我喜欢你,你娶了我吧——”
安研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一时情急教训自个儿这个傻二哥,也没顾忌啥说话的口气,倒是把辛武说得一愣一愣的。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兴许是他不失时的想到了什么,辛武居然有些脸红。
安研凑近一点,盯着辛武的脸接着道:“二哥,你晓得不,男人要想讨老婆就不能怕丢面子。这年头,好姑娘跟那水里的大闸蟹似的珍贵得不得了,很多人都抢着把它弄回家去呢。你倒好,占了好好的优势不充分利用,居然学姑娘家家的在那儿跟人赌气。赌气能当饭吃吗?面子能在大冬天时给你暖被窝吗?光顾着面子,你孩子哪里出,孙子哪里来?一日三餐饭谁给你做,换下的衣物谁给你洗去?可怜回头老掉牙了,还是光棍一个,多凄凉哪——”
辛武被安研一番抢白,都有点岔气了。
“小丫头,你这怎么跟你二哥说话的!”
安研一滞,转而又回道:“这时候,别拿二哥的名头压人,我费这么多唾沫星子可都是为了你好。不好好说说你,你那榆木疙瘩脑袋什么时候能开开窍?”
“你这呱啦一大啪啦子的话,谁晓得你在说个啥。小小年纪不学乖,从哪儿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的?”辛武仍在嘴硬。
“就这些个浅显道理,傻子都明白,还需要别人告诉?怪不得娘说二哥看着聪明,其实最愚…………”
“你二哥哪里愚啦?!”辛武跺脚,他从以前到现在,最讨厌别人说他愚了。平日里,爹跟娘说他几句罢了,这小丫头也敢……也敢……
“二哥二哥,你甭生气。你看小妹这不是急嘛,好好的快到手的大嫂因为你就这么飘了,我这不是在给你想办法嘛!”
“想办法,就你?”辛武糗她。他辛武就算没讨媳妇,但是好歹有那么点经验,哪里不比她一个七八岁嘴里还做奶香的小丫头强?
“哎嘿!你还别小瞧我,到时候大嫂进了咱家的门,你指不定怎么感激我呢——”
辛武转过身,显然不想听这小丫头在这大放厥词,让他空抱希望。
安研明白,以自己目前的情况让辛武相信她的确很难。而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过多,她还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嘞,可不能做个让人瞪大眼的怪物。
不过,老是这样束手束脚的过活,真TN的累!明明心里一肚子的主意和点子,因着自己过小的年龄,便没能说出来。谁能告诉她,还有什么比她有话不能说,只得在一旁空着急更痛苦的事?
对了!安研的眼睛倏的一亮,高兴地蹦到辛武跟旁,拉着他的衣袖问:“二哥,你刚才说到你曾给昭欣姐姐唱了一夜的山歌,可对?”
“是啊。”那一夜,他就站在她家的后屋,望着她家的方向,整整唱了一夜的山歌。他原以为他这番心意她都知晓,也以为她很快就会给她回音,没想到之后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二天却听别人说起,她跟着赵叔赵婶到小马屋黄家去了。听说赵叔赵婶有心思把她许给黄家的小儿子,所以特意带着她到他们家去吃生日酒,好让两个孩子见见面,彼此熟悉熟悉。
初听此事,他年轻的心一下子备受伤害。除了伤害,更多的是一种气苦。因唱了一夜山歌喉咙早已干渴得冒烟,心里的火气涌上来,顿时让他全身都烧着了。
那夜过后,他整整有好几天不能开口说话——
对昭欣的那份心思,也被他强行按捺了下来。虽然后来昭欣和黄家家小儿子的亲事未能结成,但他心里的那根刺却遗留了下来,并且在他的心里渐渐生了根。
时日愈久,那根刺划出的伤口就愈深,带给他的痛就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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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承认,自己有点恨她,不想见到她。她不仅伤了他的面子,更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年轻的他心高气傲,脾气暴躁,常常用生硬的话去刺伤她,讽刺她、挖苦她。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变成了那副样子,只是一想到她会成为别人的媳妇心里就特别烦躁。烦躁不可解,便更加变本加厉的拿话去激她——
直到有一天,他惊骇的发现,她一见到他就害怕得躲的时候,他才忽然醒悟过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距离已经那么远——
依稀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很要好。她胆子小,无论是去山里,还是去河里,总要跟在他后面。她最怕狗,每每看到狗,她总会躲在他身后,等他把狗赶跑了才敢探出头来——
可是,什么时候,他竟也如此让她害怕,乃至一见到他就像见到她最怕的狗似的拼命想躲呢?
那段时间,爹娘说过他很多,有时说他他不听,还气得跟他动了手……然而那时的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像个刺猬似的将一切靠近他的人刺伤……
等到他幡然醒悟的时候,一切都迟了。不是她变了,而是他,再也没有昔日的勇气张口对她说出那份年少懵懂的情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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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有志不在年高
第四十五章 有志不在年高
第四十五章有志不在年高
“二哥,你刚才说到你曾给昭欣姐姐唱了一夜的山歌,是吗?”安研见辛武落入了许久的沉默,终于出声唤道。
辛武点了点头,从过去的回忆里走出,转过身来,疼爱的揉揉安研的小脸。
“小丫头,别的不问,关心这个干啥?”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唱山歌给昭欣姐姐听,有可能她那晚上没听到嘞。比如说啊,昭欣姐姐她睡觉特别死,一夜睡到大天亮,结果你在山上吼了一夜,她却一点都不知道,岂不很可惜?”
“不会吧,又不是个死人,那么大的声咋能一点都听不见?”
“也不见得,就像我,每天晚上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打雷都打不醒的。”这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在现代的时候,她每天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失眠,回到古代以后,她发现困扰自己许久的失眠症一下子全没了。
该说是农村的山水养人,还是说做个孩子始终要比大人好,至少少了许多的烦恼与重担。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睡觉睡得跟个小猪似的,还好意思老挂在嘴边上说。”
“也不是不可能啊——”安研不满的抗议。
“好,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她真的不知道那件事。那她白天上黄家去是个啥意思,这事搁谁身上谁憋屈……赶不成我嗓子哑了几天是白哑了,像个蠢蛋似的在那瞎嚎了一晚上,结果等到的却是那结果……”这事放在谁身上,谁都可能受不了。
“你看看,二哥主要还是觉着伤了自个儿大男子汉的面子了不是?不过也不能怪你,那时二哥青涩稚嫩的很,一个毛头小子哪晓得怎么处理感情问题,不都是在那瞎折腾。处不好不奇怪,处好了才有问题叻!”
辛武没有理会安研说的是什么,反而伸出自己的手,探了探安研的额头,然后又摸摸自个儿的。嘴里轻轻嘀咕:“这丫头没烧糊涂啊,咋老是讲些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边的话呢……”
“额……二哥你在干嘛?”
“小妹,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口气像什么?”
“什么?”
“像一个十足的老太婆!你说你就这么个小不点,却老是搞得比我们大很多似的。难道你吃的盐会有我吃的米多?还是你经的事比我多一大截子?说话老气横秋的,比阿爹还要像阿爹——”
青涩稚嫩?毛头小子?小丫头以为她是谁,她多大,居然敢这么说他们。
“老实说,小妹,你跟二哥讲,是不是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怎么这段日子这么奇怪?”
“…………”安研苦恼的扯扯头发。“哎呀!二哥,你就别管我这些事了,你就纯当我顿悟了行不。佛家不是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顿悟往往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你小妹我运气好,给天雷劈中,脱胎换骨了行不?”
“就你,还天雷劈中?不怕干雷劈破你的脑袋?”辛武大笑。
安研拽了拽他,正着小脸道:“别笑啦二哥,说正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还想跟昭欣姐姐在一起吗?”
辛武脸上的笑瞬间僵硬下来,神色间染上了一层黯然。
“想又怎么样,我们俩已经不可能了……”
“胡说!你们郎未娶,女未嫁,又门当户对的,配一对正合适。”
“小妹,很多事你不懂……”
“别说我不懂,我看你也不比我懂多少。若我是你,真要是喜欢她,哪怕她远在天边我也要把她讨回来做我媳妇!”
“…………”
“再说了,你们俩个人明明都对对方有意思,别扭个啥劲啊!人生苦短,谁都不晓得明天会发生个啥,有可能突发瘟疫,天降灾祸,或是打仗,兵荒马乱的留条命都难,何谈相见有期?可你要是把她娶回来就不一样了,媳妇是你的媳妇,你走到哪儿她都得跟着你。管她生死祸福,贫穷富贵,谁都不能把你们俩分开,走到哪里也都有个伴。即使到棺材里去两人也可以一路,你说这样多好?”
“要我说,这人生,别管其他的,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想跟谁一起过日子咱努力就跟着他(他)过日子……有一天就好好过一天,有一年就好好过一年,有一辈子就能幸幸福福、快快乐乐过这一辈子!”
安研兴之所致,甩着脑袋狂说一通,丝毫没发现听见这番话的人瞪大的眼睛。
一回头,安研便发现了辛武惊讶的模样,实在不喜老是跟他们解释,姑粗声粗气地跟他道:“呆个啥,就不准孩子懂些道理啊,难道要让我跟你一样木你才满意?”
辛武咂咂嘴,把张大的嘴巴闭合起来。
“女娲娘娘抟土造人,人人不同。小孩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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