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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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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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对哈丽埃特来讲太高兴了,好像立刻就要给她的朋友跪下叩头了。这时,传来了她父亲的走路声,爱玛这时才从欣喜和友爱中醒悟过来——此刻,欣喜和友爱只会带来不利的恶果。他顺门厅走过来。哈丽埃特特别高兴,不想见他了。”我无法镇静下来——伍德豪斯先生会担心的——我还是离开为妙。”
    因此,她朋友同意了,她便从另一扇门溜走了。她刚离开,爱玛的情感便迸发出来了:“上帝啊!如果我从来不认识她该多好啊。”
    这天其余的时间,加上那天的夜晚,都不足以使她来想这个问题。刚才那几个钟头发生在她身边太多的事情,这种混杂的情况令她疑惑不安。时时刻刻都会有新的惊诧;并且每一次惊叹都令她觉得委屈。如何来思考这一切呢?如何来考虑她使自己身心所受的诱骗呢?她本人的思想和精神的过失和茫然!她呆坐在那儿,又在来回走着,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着,她穿梭于树丛中——所有的空间,所有的动作,她全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太懦弱;她特别委屈地被人欺骗了;她又很委屈地欺骗了自己;她烦恼透了,或者还有可能,这只是烦恼的开端。
    她尽力去作的第一步是,想思考,透彻地了解自己的想法。
    照顾父亲的空余时间,还有不由自主地走神的全部时间,她全都在思考这件事。
    她如今彻底认识到了自己是喜欢奈特利先生的,她对他这种感情有多长时间了呢?他的魅力,是何时开始打动她的呢?对于她的感情,他是何时取得了曾短暂地被弗兰克·邱吉尔所占有的那片心田呢?她回忆了一下;她对比了一下,他们俩人——就根据打结识第二位时他们对她议论中一直占据的位置来对比——她原本随时能够来将他们对比一下,假设——啊!要是她聪明一点,考虑到想把他们对比一下。她觉得,她一直觉得奈特利先生要优秀许多。一直以为他关心她的更感人。她认为,在劝服自己,在幻想之中,在反对的时候,她根本是在一种幻觉中,根本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反正,她从未真正爱过弗兰克·邱吉尔!
    这是她第一次考虑后下的定论。这是在分析第一个问题时她对自己的看法;并且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就有结果了。她特别难过,也特别气恼;认为自己的种种感情都很害羞——她爱上了奈特利先生。她厌恶自己的其他想法。
    她以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自信,认为能看透所有人的感情;以一种无法谅解的自负,强迫去干涉其他人的生活,最后证实,她毫无收获;她并非根本没做其他事——她跟命运开了个大玩笑。她为哈丽埃特和她自己引来了灾难,她还惟恐为奈特利先生引来了灾难。如果让一切婚事中门第相差最悬殊的婚事结成了的话,她将忍受一切指责,原因是此事由她引起的;她认为,他会因为考虑到哈丽埃特的感情而去爱她;就算不是这样,如果不是她太愚笨,他根本见不到哈丽埃特。
    奈特利先生和哈丽埃特·史密斯相爱!这桩婚事一定远远超过了所有的怪异事情。比较一下,发现弗兰克·邱吉尔同简·菲尔费克斯的爱情就平常多了,太平常了,根本不值得惊奇,没发现有什么太大的差异,也不值得去评议和设想了。奈特利先生能娶哈丽埃特·史密斯小姐!她可攀了高枝了!而对于他呢,可谓是跌进了万丈深渊!考虑到此事可能会让人们瞧不起他,想到了人们的讥笑、嘲讽、取笑,会招致他弟弟的凌辱和轻视,他本人也会有许多烦恼,爱玛认为这太恐怖了。这会是事实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但是,又肯定不会,肯定有这个可能性。一个才华出众的男人痴情于一个很普通的人,这也太不稀奇了,一个年轻女子得到了一个来不及去爱的人,这也不能算是新鲜事吗?世间的某些事情不公平,不协调,不相同,也许条件和境况来决定人的前途,这也不算稀罕吗?
    啊!如果她不引来哈丽埃特就好了!如果叫哈丽埃特留在属于她的地方,也是他指的哈丽埃特应该留在那儿,那就好了!
    如果不因为她以过分地讽刺,阻挠哈丽埃特同意一位极其平凡,而又能令她快乐而幸福地过着属于她的日子的小伙子,就会相安无事了,更不可能引来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哈丽埃特竟然敢去爱奈特利先生!她竟然在没得到证实前就想像自己会被这个人爱上呢!但是说起来,哈丽埃特不如过去那样悲观、忧虑了。不管是她精神上还是地位上的卑微,她好像都未发现。也许,她觉得埃尔顿先生爱她是屈尊屈就了,但奈特利先生爱她可就不是这回事了。哎!这难道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吗?只有她,别人不会尽力去为哈丽埃特讲述高傲自大的理论呢;只有她,别人不会传授给哈丽埃特要尽量抬高自己的身价,自己有得到荣华富贵的资格呢;假如说,哈丽埃特由地位低下转变得自尊自大了,也是她造成的啊。

    第十二章

    爱玛一向不明白,她在奈特利先生心目中的地位最高,是他最关心和喜欢自己,这些决定了她的生活美满;现在她发现马上就要丢掉这一切了,刚觉察到。她因此而满足,认为这是她本该有的,她一直很自然地接受这些;只有在担心他人抢去的情况下,才觉察出这些对她来讲是一种无以言表的关键。一直以来,她始终认为自己是排在最前面的;原因是他身边没有女性亲属,仅有伊莎贝拉,伊莎贝拉的资格跟她权衡一下还可以,她一直最了解,他对伊莎贝拉太喜欢和尊重了。从前的很多年里,她始终在他心目中排名首位。她有些不太称职;她经常不细心,固执,不听他的劝告,有时还有意反驳他,他的一半长处她都未能发现,不同她争执,原因是他不同意她对自己所持的那种不正确的和自大的评估——但是,因为是亲属,再加上习俗,还因为心灵纯洁,他喜欢她,打她孩提时代就关怀她,努力地帮助她向上,还渴望她举止正派,其他人完全不可能有这种想法,虽然她的毛病很多,她明白自己是他所关爱的;她还不够可爱吗?但是,在一定会自然而然出现的结果真的看出了一些苗头的时候,她便不能顺其自然了。哈丽埃特·史密斯可能以为她很适合接受奈特利先生那特殊的、执着的、强烈的爱的。而她反而做不到。她不会觉得他会茫然地喜欢她。刚刚就有一件事证实了她的想法,表明了她是公正的——发现了她对贝茨小姐的所作所为,他太惊奇了!
    对于这件事,他同她谈了他坦率而热烈的想法!而不是指他对她的这个过失反应得太厉害了——相反的,假如他的这种表现是本着高出正常的公正和合理的好意的更加温和的态度,那可就太热烈了。她可不这么认为,也没有值得叫她合适的地方;他会以她这时心里想到的感情去爱她。可是她&强烈或冷淡地‘觉得哈丽埃特在哄骗自己,是把他对她的关心想得太高了。她一定要有这种想法,这都是因为他——无论结果怎样,她都不在乎,希望他永远不娶妻子。真的,如果能让他一辈子不成家,她觉得自己会很满意的。在她和她父亲面前,他仍然是那个奈特利先生,对所有人而言他都还是那个奈特利先生;不要消除了登威尔和哈特菲尔德之间的珍贵的友情和相互之间的信赖,那样的话,她就能够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了。的确,就她而言,也不适合嫁人,嫁人以后就无法侍奉她父亲了,也无法在他身边尽孝了。不能将她跟她父亲分离。她不可以嫁人,就算奈特利先生对她求爱也不可以。
    她只有完全期待着哈丽埃特会落空;她想,如果下次发现他们二人在一块时,起码要能确定一下会不会有希望。从今天开始,她准备严密认真地注视他们,虽然过去她几乎遗憾地误会了她所注意的人,但她仍不明白该如何来相信自己这回居然也将是茫然的。她天天都期待着他回来。她的洞察力马上就会被派上用场——在她努力地想一个问题时,觉得迅速得惊人。这段时间里,她不想见到哈丽埃特。到一起对谁都不利,如果接着说下去,对这个问题也不利。她认为,如果还存在疑虑,她就不会承认,但是她却没有证据来消除哈丽埃特的念头。聊起来只能气恼。因此她就以一种亲热而又坚定的口气写了封信,告诉她暂时不要来哈特菲尔德;讲了她的想法,认为还是别接着费心思去议论一个问题;以后再到一起时,除非有其他人在场——否则她是不赞同tete—a—tete——那么他们便能够忘却昨天的议论了。
    哈丽埃特听从了她的意见,同意了她的想法,非常激动。
    这个问题刚放下,便有客人来了,将爱玛的头脑中在过去的一昼夜里时时刻刻都思考着的问题打消了一些。威斯顿太太刚刚去看望了她未来的儿媳妇,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到哈特菲尔德来,原因是她觉得应该来看一看爱玛,同时又可以让自己放松放松心情,她详尽地讲述了这次非常有意思的会面。
    威斯顿先生送她去贝茨太太家,很成功地表现出了他那应有的关心。他们坐在贝茨太太的客厅里等了有一刻钟,很难为情的,其实对爱玛也没什么可聊的,只因为她去劝说过菲尔费克斯小姐陪她一块去散散心,如今回来了,将要讲的,令人高兴的话,就不少了。
    爱玛怀着一些惊奇,在她朋友讲述的时候尽可能地把事情问个明白。威斯顿太太离开家去造访时的心情是矛盾的。开头,她觉得现在完全没必要去,只给菲尔费克斯写封信就可以了,等以后邱吉尔先生能想开了他们已订婚这件事时,再相应地去造访一下就可以了;而她详细地周全地思考一遍以后,觉得这么做不会带来任何非议,就算会是这样,也无所谓;他认为这种事总有一天会传出去的。爱玛笑了笑,认为威斯顿先生的想法很实际。反正,他们去拜访了;那位姑娘看起来很烦恼很窘迫。她甚至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从她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能看出她有多难堪。老太太静静地,发自内心的满足,她女儿的欣喜——她高兴得几乎不能正常讲话,这太叫人欣慰了,实在是十分感人的境况。她们二人表现出的高兴劲太值得尊敬了,那种感情太无私了;凡事都在替简考虑;过多地替别人考虑,而没有考虑到自己,因此一切亲热的表情都展现出来了。菲尔费克斯近来身体不适,恰好给威斯顿太太留了个请她一同散心的理由。开头,她还退让,不接受,可是在对方的一再邀请下便松口了。出去散心时,威斯顿太太温和地鼓舞她,很快就打消了她的顾虑,还让他说到了这个关键性问题。开始,她肯定是致歉;他们头一回来,她反而无礼地不说话;然后,她又特亲热地说到她心中一直感谢威斯顿先生和威斯顿太太。讲出这些肺腑之言以后,她们又聊了很多关于订婚以后和将来的情况。威斯顿太太认为,她的伙伴将所有憋在心里的,憋了那么长时间的秘密都倾吐出来了,肯定会轻松极了;并且认为她对这件事的看法很满足。
    “她掩盖了好几个月,也承受了太多的不幸,”威斯顿太太接着说,“根据这些来分析,她还挺能忍受的。她这么告诉我的:‘我的确在订婚之后快乐过。可是我也的确没得到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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