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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知道,这是自投罗网,大金牙正找他呢。
虎丫给哥哥写了一封信:
冬林哥:你好!
小桃树抽芽了,我天天浇它。学校的榆树墙也发芽了,长了齐刷刷的一趟。这是锁柱的杰作。哥哥,快回来吧,大家都想你呢!
我的算术考了八十二分,爷爷说是开天辟的第一次,奖励了个大苹果,是奶奶藏在地窖里的。我还给你留两个。你的书收到了,我正在看,我还有个书的谜,等你回来猜呢。说不定,我会发现个书海,这是个秘密,谁也不告诉……
虎丫的信很长,字也进步多了,她没告诉哥哥,她练字有多苦。虎丫寄信,又去雷锋小组学习,路过二华家门口,一蹲大芍药花已经打骨朵儿了,她捡了几个花瓣儿,又想起了死去的小伴儿,她们在花下玩的情形历历在目。虎丫心一酸,又掉了泪。几时想二华,她都想哭,该死的地震,虎丫得到不少东西,还是补不上她失掉的小伴儿。
虎丫把花瓣儿夹到雷锋小组活动记录本里,说不清为什么,好像那花瓣儿就是小伙伴一样。 。。
第二十四章 大梦初醒
嘎三去找长毛探听消息,结果被他收拾了一顿,伤得很重,怕小伙伴问起,自己只好偷偷躲在家里养伤。有人问起,他就说自己感冒了。护士阿姨听说了,就带着药和吃的来看望他。面对她的热情,嘎三想哭。等阿姨走了,他偷偷溜到河边,一个人痛痛快快哭一场。
一进小院,只听窝棚里虎丫的尖嗓子:“奶奶,这些是你的,还有嘎三的一份。”“嘎三好些了吗?”这是巧秀的声音。走进一看,只见老人感动地拉着巧秀的手,又去摸虎丫,痒得虎丫嘿嘿直乐。
巧秀说:“虎丫,你不说和嘎三势不两立吗?”
“小哥来信叫我讲团结,红领巾都得讲团结。”“为了入队才团结呀?”“嗯,要不,我才不理他呢。”“不对。”“怎么不对?陈叔叔说先进帮后进,我是先进哩。”“美得你。”二人笑在一起。“虎丫,你的独唱怎么样了?”“你听听,小哥编的词,用老歌调——”
蓝蓝的天上阳光照,阳光下面小孩笑,抗震救灾夺高产,军民齐欢笑。要问人们爱什么,我爱亲人军民共建好——唱到高音处,虎丫尖嗓子像银铃,好听极了。嘎三听入了神,一伸脖,正看虎丫拿擦玻璃的抹布,打着手卷花,高兴地扭秧歌呢。真是个不知愁的孩子。可惜大金牙惦记上了,灭一个能逃得了的,他越来越不忍心下手,他几次挨打,都在往后拖。嘎三心里喜欢这个小丫头。
嘎三奶奶把虎丫搂在怀里:“我的孙女就想你一样,整天说说唱唱,可惜自从她妈给带走后,我再没有见过他。三儿也是想他妹妹。”奶奶又哭了,虎丫响脆脆地叫一声:“奶奶,嘎三学好了,我们都是你的孙女儿。”“好!好!”老人又笑了。
嘎三也笑了,回忆病中护士阿姨对他的爱护,谈心,他几次想告诉北山的事儿。他对北山熟悉,常去上山玩耍。尽管山势险峻,嘎三身体灵活,手脚麻利是个登山的能手。也就是因为这个,他发现了大金牙他们把偷的物资藏在北山的鹅头洞里了。但是大金牙他们对于嘎三警告:小心你的脑袋,连瞎老婆子,一块烧死。
嘎三退出,一个人还想着北山的事儿。正巧碰到二龙,只有二龙去过鹅头洞,问问他。二龙神神秘秘地小声说:“我看见了大金牙上北山了。”“不好,他们要行动了。”嘎三吃了一惊。“啥事啊?”二龙瞪着眼睛问。嘎三不说话了,他还不摸底。二龙却愣愣地不明白嘎三为啥不说了便说:“明天,咱们看看去。”
清明前夕,嘎三奶奶按着老俗令,要到后山坡,战士们的棺材前拜祭,带上几碟好吃的东西。
“孩子,快到清明了,大灾年,孩子们家远回不去,跟奶奶一块过去吧。”奶奶泣不成声。嘎三陪着,看见奶奶给解放军棺材磕头,他也跪下了。巧秀和虎丫排练完,也来到这里,看嘎三磕头,吃吃笑。
巧秀说:“别出动静,我看嘎三心中有事。”
“你是蛔虫啊?他又没说。”虎丫故意大声,可惜嘎三精神集中在心事上,没听见。“别胡说,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是有心事儿,前几天,没和咱们一起排练,说是病了,阿姨说他没有发烧。”
巧秀一席话,把虎丫说的很服气。“除了作文大王,你还成大侦探了。”
“你听。”巧秀拉住虎丫。
嘎三:“我走了,奶奶,我也拜年了。你养我怎么大,头一次拜年。往年嘎三竟当驴了。”虎丫全听见了嘎三有要走的意思。上哪儿去呢?
虎丫今儿醒的早,有点想不通,过了大年,清明了,有上坟拜年,这是唱的哪出戏?她非要钻奶奶的被窝,有不让你拿起床,她说有《十万个为什么》问奶奶。
奶奶搂着虎丫儿,小丫头的腿压着奶奶的肚子,小脚不住的乱踢。奶奶说:“没个老实气儿,嘴也不闲着,有话快说。”
“奶奶,陈叔叔哪都好,就是总偏向嘎三不好,我都替几次意见了,他总是笑笑,不说话。我看嘎三要出事儿。”接着她就讲了上坟的事。
奶奶说:“这也难怪嘎三奶奶总过意不去,听说陈叔叔是孤儿出身,被现在的将军收养,他也想收养嘎三。”
“哎呀!”虎丫坐起来,“那可不行,他不是孤儿,他有妈妈。”虎丫希望陈叔叔只对自己好,,又不明说。
“怎么不行?”奶奶拉她躺下。
“嘎三两面光。我见他当面笑嘻嘻,背后还往坏人堆凑。”虎丫还是希望陈叔叔只对自己好。
“要有证据。你们平时多留心。别没心没肺的。巧秀比你强,别看不爱说话,心里有数。”
“奶奶别竟夸别人嘛!我怕陈叔叔吃亏。”
虎丫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陈东为了转变嘎三,费了不小心思。嘎三经过这么多风波,小心眼也明白了不少。他想偷偷查着长毛的货,向陈叔叔报告。他没有和二龙一起,自己一早就上北山探路。不想,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又被长毛揪到了。
“小子,你艳福不浅,听说虎丫对你挺好的。”
“他们叫她讲团结,不团结不入队,她是为了入队。”嘎三赶紧声明,生怕又让他给人贩子找人,现在如果再让他骗虎丫,他是不会干的。”
“我们要运点东西,姓陈的查得太紧,要叫他大睡一夜。这是一包安眠药,你想法放他水杯里,这不药人,长毛比划着,只是多睡一会儿。以后,就不再找你啦。”长毛边比划边说。
“真的?”嘎三有了一线希望,他当够了坏孩子,很怕虎丫那双看不起他的大眼睛。还有铁蛋那警惕的眼珠子。大金牙看透了他的心思,用话引诱他。心里盘算着:药死姓陈的,你想不干也不行了。他不动声色,亲近地说:“当然是真的,那时你就可以回去上学,你妈妈妹妹就快回来了。”这句话触动了嘎三最敏感的神经,这也是他的软肋。
大金牙恨透了陈东,远的说,陈东使他下大狱。近的说,几次失手,就是因为他。大兵不除,货休想运出来。
第二十五章 千钧一发
北山鹅头洞里,积了半山洞的好货。那都是地震中趁乱偷的,抢的。他指望靠这批货发家哩。想了十几天,最后才想了这个毒法儿。
临走,大金牙再次叮嘱嘎三:“这不是毒药,解放军谁敢药?这是睡觉药。我们干点活,哥们呢,都吃不上饭了。你小子要变卦,小心烧死你奶奶。记住,今晚就看你的了。”嘎三相信大金牙能干出来。
他跪在地上磕头:“千万别烧我家,我干。”
嘎三回到村里,陈东叫他来同住。看嘎三气色不好,特意把战友送她的喷香的肉罐头给他做菜。其实嘎三明白,陈东才需要营养。
他吃不下,陈叔叔就端给他。看他吃下去,自己只是喝水。
看着陈东的水杯,嘎三心里打着哆嗦。
临睡前,嘎三怕大金牙烧奶奶,决定去下药。陈叔叔正在埋头写东西,嘎三倒热水时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就是让叔叔多睡一会儿。他心里念叨着。“嘎三,谢谢,茶水先放这儿,我一会儿喝。”
嘎三没有勇气下药,溜出去找二龙。
“你吃过安眠药吗?能睡多长时间?”二龙瞪着金鱼眼问:“你要吃药?”
“不,不,我随便问问。”嘎三知道二龙是没嘴的葫芦。
“有一回,我跟人家打架,脚伤了,特疼,我妈给我吃止疼安眠的,我足足睡了两天,好几天头昏。专门管睡觉的药,没吃过。”二龙回忆着。
嘎三问不出好歹,只要又溜回来。他一个人躲在门外,摸着身上的烟头烫的伤,那是他刚说个“不”字得来的。想着大金牙的凶狠,他不敢再拒绝。可是要他真下药,也不容易。万一叔叔完全可以不管他,可陈叔叔百忙之中还是关心自己,我嘎三怎么能害叔叔呀!他是左右为难,心里暗暗捏把汗,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那边陈东刚刚得到公安部门的通知:大金牙一伙儿又出现在海镇一带,请解放军配合抓捕,一网打尽。地震时期太乱,流动性强,为了探明虚实,他要从嘎三身上找些线索。
嘎三正愁没法下药,见陈叔叔正忙着写着什么,小蜡头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到他那安详的脸上。旁边杯子空了。而一碗粥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没动,嘎三说:“粥凉了,我热热去。”“别费事了,就兑点热水吧。”叔叔笑着说,“给!”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块糖递给嘎三。
嘎三今天没有尝到糖的甜味,他的味觉好像一下消失了。他倒出一些水,紧张的掏出药面儿怎么办啊?叔叔多忙啊,睡不醒咋办?要不今晚不放了。不行,大金牙说必须今晚,否则就烧死奶奶。他抖抖地打开药包,颤颤地倒了药面儿。不过,他只倒了一多半儿。再加上热水,哆哆嗦嗦地搅了搅粥,直到看不出来,才端给陈东。
虎丫一天都没有精神头,她想破脑袋也不能了解嘎三到底是咋回事。她要告诉陈叔叔。有心事装不住的小丫头都躺下了,又爬起来。奶奶怕她一个人走黑路,叫上大老黄跟着。一路上,大老黄和虎丫亲热的不行,不时舔舔她的裤脚,虎丫也不时哈腰亲亲它的头。
陈东为了方便,没有住在营地,而是在修桥的窝棚里。虎丫走到窝棚旁,发现有两个黑影躲在树后,她以为自己花了眼,揉揉眼再看,人没了。她拍拍大老黄。“汪汪”狗一叫,两黑影一溜烟儿的跑了。
这惊动了里面的陈东,走出来看是虎丫。小姑娘说了刚才的情形。“没事,有民兵巡逻呢。”虎丫拉着叔叔的胳膊,脸贴在他身边,嘴里不停地说,还蹦蹦跳跳,比划着刚才的情形,眼里显出恐怖的神色。一个不留神,把粥碗刮地上了。这时又饥又渴的老黄狗嗅了嗅,马上吃起来……
嘎三见碗打了,气急败坏地说:“瞧你,这么毛躁,还是小姑娘呢?”虎丫看见嘎三在这里,本来是要和叔叔汇报的,他在,怎么说呢?灵机一动说:“没关系,叔叔,到我家去,我家还有馒头呢!”借机支开嘎三。
陈东见两人的样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