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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抱一”、“得一”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就是要保持平衡态的平衡点,否则就会趋极化而产生剧烈的生灭变化,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天”、“地”、“神”、“谷”、“万物”、“侯王”等,若能“得一”时,守其“中”而稳定,保持“和”而平衡,故才产生“清”、“宁”、“灵”、“盈”、“生”、“天下正”的效应。所以,“抱一”、“得一”,是老子施给极性世界的人驾驭极性规律的大智慧。极性世界极性观念的人,面对极性事物,如何认识,如何生存,如何驾驭,这是最难的学问,也是最难的操作,一不小心,失中伤和,极化剧变,给人们带来额外的痛苦烦恼,这在日常生活中比比皆是。其原因仍在未“抱一”、“得一”而极化所致,故俗言道:“不听老子言,是非在眼前”。“不听老子言”,就是不听老子“抱一”、“得一”之言。不听则极化,极化则“是”与“非”二极炽然显化。极性显化则二极交感,交感则运动变化,运动变化则不稳定。于是展现在哪个系统,哪个系统就受到破坏,结果是“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正将恐蹶”。
“抱一”、“得一”的认识论,就将二相的分别之“识”转化为一相的平等之“智”,泯灭极性的对待,由“有欲”入“无欲”。认识其中的道理,听行老子“抱一”、“得一”之言,就会转识成智,转凡成圣。不“抱一”、“得一”,则不免陷入“为学日益”的困境。因为“有欲认识”积累二相识取事物的材料(前尘影事),而且愈积愈多,乃至形成我们我们所谓的“知识爆炸”。但满脑子的“知识”皆是“道之末”,犹如在一棵参天大树上识别片片绿叶、缕缕细枝,纵使认识了片片缕缕枝叶的差异,仍不知春荣秋枯的总变化。就算观察研究了所有的枝叶,却掌握不了大树整体,犹如对大树拿不动。不如抓住树干、树根,牵动全树,何况枝叶。更进一步“归根复命”,了知树籽中的参天大树的信息结构,何劳殚虑枝末来劳神呢?!
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论语》)孔子说,吾“无知也”。孔子没有分别之“知”(识),但有二相归一相之“智”。因为,孔子“叩其两端(两极)而竭焉(消除极性,泯没对待)”。孔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中庸》)孔子“竭”其“两端”,就是“中”,“中”就是“抱一”、“得一”。“中庸”是孔子“抱一”、“得一”的理论基础。中庸之“中”,是指宇宙万物的本体(“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庸”是指本体之相用也。中庸者,体相用一如也!所以,从认识论来看,能达到体相用一如境地,就是“中庸其至矣乎”!孔子明确指出,很少有人能契此(民鲜能久矣),说明其境界的高雅。但圣人传道,治世化民,必以终极为灯塔,必以“绝对”非极性为目的。佛陀称为发菩提心,追求无上菩提。孔子讲:“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能够以终极灯塔为目标前进之人,必是君子(君子中庸)。佛陀称此君子为“大心凡夫”。虽是凡夫,已发大心(大愿)追求。追求不息,就叫精进;精进之极,孔子称为“君子中庸也,君子而时中”。时时能契中庸,佛陀称为不退转菩萨。故时而中庸的君子,必得三昧正受,达无生法忍!
5、择乎中庸,追求无上智慧
转识成智,达中庸的体相用一如,极不容易。孔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守中庸的典范颜回。同时,孔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同时颜回不二过而千古流芳。
“中庸不可能也”,是指治国、辞禄、蹈刃,一切时一切事,皆符中庸。毫厘有差,则天地悬隔,并非中庸不可实施也。若不可实施,焉有不能守期月之说,也不会有颜回“拳拳服膺而弗失也矣”。关键是要有颜回之大心大愿、精进不懈、永往直前的精神。精神来自认识。一般百只要认为对他有利之事,尤其是有大利之事,命也不顾。这是认识了对他有名利之利,就能命所不惜,何况认识到能使他彻底的了脱之道、长生久视之道、究竟涅槃之道呢?只要他心底明白,知见正确,认识对他真的有“大利”,就一定会精进追求!问题出在人们对眼前的小利小惠,“有欲认识”就能感觉到;而无上菩提之道,非“无欲认识”无法感觉,无法领略。认识不深,导致信心不足;信心不足,导致不能“拳拳服膺”,往往时冷时热,不能期月相守,何谈“而时中”呢!自古圣贤不绝代,朝朝代代证悟成道者不乏其人,自颜孟后,南北朝、隋、唐、宋不知证悟了多少人,成仙、成圣,明心见性者甚至普及到婆子、村妇,不能不说是儒释道圣人的威神之力。
如今佛法衰微,圣道零落,只知感官享受的追求,毫无智慧大道的期望。优裕的条件下,尽皆沦为行尸走肉,只知娱乐歌舞、麻将、宠物度日,不以愚乎!佛陀讲,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今人视圣道圣教若草芥,不以悲乎!!!忆古往,颜回“其庶乎(差不多),屡空(经常贫困)”,但“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能长久地追求仁德)”。“回也,闻一知十”,他将自己的聪明智慧用在追求高雅境界上。虽则“单瓢陋巷,人不堪其苦,回不改其乐”。颜回能在贫困中以“法”为乐,能在生活压力下不忘大道的追求,成为千古崇道求道的典范。他的行持激励着多少人奋发向上,净化心灵,完善人格,今人实该见贤汗颜矣!
老子将此“时而中”的三昧表达为“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抟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是老子对三昧正受的另一种表达。因为“死”的是极性的识心识念,却开显了自性,谓之活。活者,“知常曰明”也。“知常曰明”而能“没身不殆”,也就是本体实相的妙明常住不亡。能不产生识心的波动,清净本然,虚极静笃,自然“得成于忍”(《金刚经》),则不失其三昧状态而能恒久(不失其所者久)。
老子把本体所具有的大定称为“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楞严经》称为:“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稀有。”谁能契入这稀有的首楞严大定,就能“消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祗获法身”。证究竟涅槃,法身常住,当然“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五十九章》)。
如果极性观念的清除,不能“得成于忍”,“死而”复燃,就是老子说的“化而欲作”,从无欲退到有欲,从一相退到二相,从智退到识。这是转识成智的功夫不到家,还得精进不懈,老子用“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来对治。因“无名之朴,夫将无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三十七章》),直契涅槃妙心,除识显智,就是“镇之以无名之朴”,“不欲(极性心识不起)以静,天下自正”(进入三昧正定也。老子讲的“天下”,多喻内心之世界)。
四、大觉与大梦
1、“天地一指”
“天地一指,万物一马”(《庄子·齐物论》),这正是《华严》因陀罗网的境界,一微尘中尘刹佛的境界。将天地万物“抱一”、“得一”为“一指”、“一马”,人们很难理解庄子齐物的深邃认识,但以“帝网珠”喻之,则可窥其一斑。帝网结点上的每颗宝珠,其影像落在其余一切宝珠上,而其余一切珠影又皆全摄在该宝珠中。于是,形成宇宙间任一事物,包含了宇宙间一切事物信息结构的机制,江本胜博士的水结晶实验就证实了这一点。他描述为:任一事物既是波动源,又是其波动的摄受体。于是,万事万物组成了因陀罗网的信息结构场,得以普遍联系。所以,佛家称为“一即是多,多即是一”的“不二法门”。“不二”正是“抱一”、“得一”的真实基础。“天地一指,万物一马”,是一指含天地,一马摄万物。庄子“天地一指,万物一马”超人的大智慧,是老子“圣人抱一为天下式”的写照。
2、在内不在外
二相归一相,是泯灭极性的差别相。差别相因何而有?非客观存在也。“所言心外相者,谓一切诸法,种种境界等,随有所念,境界现前,故知有内心及内心差别。如是当知内妄相者为因为体;外妄相者为果为用。……又复当知心外相者如梦所见,种种境界为心想作,无实外事。”(《占察善恶业报经》)心外相者,喻为电影屏幕之影像也;心内相者,喻为电影胶片也。胶片上有何形体感光,屏幕上就有何影像。佛法讲,“心外相者如梦所见”,“无实外事”。可知一切差异皆来自不同的“循业发现”。惠能称为,“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风幡之动,乃心外相,电影影像之动也。差异的根本在心内相(识心、业妄不同),而不是心外相。
《列子》中讲,赵襄子于中山中,见一人“游金石,蹈水火”,无碍无伤。赵襄子感到奇怪,问曰:“奚道而处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谓石?奚物而谓火?”可见金石、水火是赵襄子的“循业发现”,而其人不知金石、水火也。人看猪在厕所臭秽不堪,而猪不知什么是臭秽。故见色之人,色炽然存在,而《心经》讲,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的观自在菩萨,却“照见五蕴皆空”,“色不异空”,“色即是空”。《心经》讲的“诸法空相”,那是归根复命、虚极静笃的境界所见。“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心经》)从常人来看,这不是明明违背事实吗?唐代开创曹洞宗的洞山良价禅师,幼时念《心经》,读到“无眼耳鼻舌身意”时,以手扪面,问师父曰:“某甲有眼耳鼻舌身等,何故经言无?”后来证道,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