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站在原地。不只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地位差异,况且,我去他家有什么理由?
失散多年的妹妹?
“走啊!”陶样回过头来朝我一招手。
可我怎么也迈不出一步,就像死死的定在了那里一样。我逞强地直视他,我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理直气壮,这么倔。
“莫慕休!”他立刻冲到我面前。
我赶忙闭上眼,那真是潜意识的动作。我死死的咬着嘴唇。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骑士是否骑着白马般威风凛凛(3)
“哈,还和小时候一样,那么倔!”他说归说,却极顺利地拉起我的手。怎么?我的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情感,绵绵的,自从第一次见到奶奶以后,我的心里再也没有这种起伏太大的情感。
陶样带我来到武汉最特别最华丽的沌口花园,那真是有钱人家的房子。我从未想过这种房子,从我七岁被领养,我只觉得有个温暖的家既可,无需那么多陪衬。
“进去。”他急匆匆打开门。
没等我大惊,他却把我推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
的确很大。
可是,什么也没有。我望望四周,甚至不敢相信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这里,真的什么也没有。
“惊讶呢?”陶样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他已经换掉了校服。
我不知是否该点头。如果他急于知道我此时的心情,我肯定会点头,可……
陶样躺在地上,褐色的木质地板,和他白皙的皮肤相当具有对比效果。 “喏,这就是我家。”说完,他满不在乎的吹了一个口哨。
我突然发现,我一直站在他家玄关处,于是脱掉了鞋子,轻轻地走了进来。可接着,并没如我所想像的那样,陶样给我讲述他的故事,告诉我他如何成这样。
但不一会儿,我立刻推消掉了这想法。莫慕休,你是他谁呢?
在这所大房子里,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得好像隔离了外面所有喧嚣的世界,就这样恍若两世的隔离开来了。
于是,我尴尬地站在中厅,坐也不好,站也不好,真的是坐立难行。
“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我家什么都没有吧?”
听见陶样那么一说,我立刻向前迈了一步,“真的?”话一出口,我就发现这太冒昧了,万一是他的伤口呢?莫慕休你真的太可恶了。
“哈哈。”陶样将双手枕在脑下,无力一笑。
那个笑让我听起来,是那么落寞。
“陶木崎就是我老爸,被女人甩后,喝醉了酒,被别人一车撞倒西天了,房子里值点钱的东西,都被那个女人拿走了,不过还好,那女人有点良心,房子给了我。哈哈哈。”
又是那样的笑。我看不见陶样的表情,不知他是否真和他的语气一样,如此不管不顾。
我蹲坐在地上静静望着他。他吹起口哨,是JAY的《世界末日》。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竟是一阵没来由的心痛。陶样,你装作如此坚定,泰然自若,其实你的每一天都和世界末日一样痛苦吧?
我沉重地低下头。原来,他也和我一样,不,我比他来得更幸福一些,我至少还有奶奶。
“这样多好,一个人生活,多自由!”他立起身,盘腿而坐。
“你一定也很难过吧?”我问。
时间就在那一瞬间定格了一会儿,陶样缓缓抬起头,他看着我的眼睛,没有任何色彩,就像一个掏空灵魂的傀儡。
“我一直都很乐观哦,陶木崎本来命就不好,我回家那年,医生就说了,他得的是肺癌,又活了三年,已经很了不得了,死不死都是早晚的问题。”他又无畏一笑。
但笑得更牵强。
我向前爬去,说:“陶样,你一直很寂寞吧?”
他忽然愣了愣,眼神里充斥着不安的混乱,像一个玻璃的雕塑艺术品,脆弱得要命,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我从没有看过陶样如此的无助,一个如此需要安慰的孩子。
可他,皎洁一笑,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不啊,现在不寂寞了,因为找到了那个淘气的慕慕了!”
如果是在知道他的故事之前,或许我会生气的反击一下。可现在,我怎么看来,他都是一个比我更受伤的孩子。现在不寂寞了,那么从前的陶样又是何等的忧伤?
我和他一直对峙着。
外面明明是夏天,三十九度的高温,可这间紧闭的房子里,我却感到一股寒冷刺骨的痛,缠绕在身上。
——陶样,你很悲伤吗?
“莫慕休。”他轻轻念着我的名字。
“嗯。”似乎所有的字眼从他嘴里出来都是一种蒙蒙的短暂颓然。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走过来,在我的面前蹲下,轻轻揉捏我的头发。
几乎没有片刻,我脱口而出说了“嗯”。我无法拒绝,不仅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很想念他,更是因为,我不愿看到他的寂寞。
陶样突然把我拥入怀中,他那好听的声音,在我的上方响起:“傻丫头,真有同情心。”他认为我在同情他么?不管了,只要他不寂寞就好。我也抱住他,很轻很轻的拥抱。
“你去我房间拿件衣服换掉,我带你出去玩。”他松开我低喃道。
“好。”我起身走进他刚才进过的房间。
“吱。”门门被我轻轻打开。
我摸索灯的开关,等我终于摸到时,按开。
这里的墙是灰色的。好孤独的颜色。我走到中间,看到房间的角落里,有两堆衣服,一堆整整齐齐叠放,一对乱放挤压。我从那堆整的衣服中拿出一件短袖。
该整理一下了。这样想着,我关掉灯,关上了房门。
待我从陶样的房间拿了衣服出来,陶样没有感觉到,他站在阳台上。
隔着玻璃,我也只能看到他的侧面。明明只隔了一扇玻璃,明明我就站在他身后。
可是,陶样。我怎么觉得,
我们隔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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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市优,安静得不像话。夜幕也降临地很快,那些看似黑暗地雾气,渐渐笼罩了上来,遮住一大片一大片的云。
我和陶样逃了五节课。整整一下午。我知道逃课对于一直是老师眼中好孩子我的影响,是多么的大,可发生了,就应该懂得不后悔。
趁门卫打哈欠的空隙,我迅速溜进了学校。我朝教室狂奔,期待门没上锁,顺利拿出我的书包。
当我终于来到高二(7)班门前。
天,门上锁了。
我蹲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想着法怎么办。要是我就这样回去,奶奶肯定会问我书包哪里去了,然后担心,说不定一急高血压又犯了。想到这里,我就急得直跺脚。
“哎哟!”
我惊惶地望了一下黑暗的四周。是幻听么?
“休休?莫休休!”
胡悦?黑暗对面,墙角突然竖起了一个身影。
“胡悦!”我叫着。
“莫休休!”胡悦紧张的脸在月光下暴露无遗。而我们,也像是分别许久夸张的相拥然后大笑以对。
“喏,你的书包。”她把我的书包直直递过来。
我轻轻接过我的书包。就为了帮我拿书包,胡悦从晚自习下课一直等到现在。我心中涌起一阵起伏的感动。
“谢谢。”我微微一笑。
“诶,别笑!”她忽然严肃起来,一只手指放在我的嘴前。
“今天逃课,陈尧很生气,他说明天要请你家长哦!”胡悦特意把“请家长”三个字拖得老长老长。
请家长。那我明天怎么办?不可能把奶奶喊来吧?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胡悦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哀伤地抬起头,她却不知事因豪爽地说:“请家长,怕什么!?你和陶样是兄妹诶!听说陶样父亲陶木崎是一个公司大老板,怕什么,害怕陈尧不给他面子!”
她阔气地拍了一下她“宽广”的胸脯。
什么啊,陶样只是一个人啊,况且我们又不是什么兄妹。我叹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回去太晚,我立刻和胡悦告别,向家走去。
“我回来了!”我关上门,脱掉鞋子,赤着脚向客厅跑去。客厅里弥漫这一股又甜又酸的香气。
“回来啦!”奶奶从厨房里出来,端着我最爱的鱼香肉丝。
“今天的菜真香,奶奶的厨艺又进步了!”我用手捏起被番茄酱染红的肉丝送进口里,笑着不忘鼓励奶奶的厨艺。
“那当然,奶奶的手艺最好了,只做给宝贝孙女啦!”奶奶笑呵呵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开饭吧!”我接过奶奶递来的茄子,然后又慢慢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等等。”奶奶转过身来,就走向我的房间,对着里面空喊了一声:“莫凡,吃饭了。”
我的神经立刻绷紧。我“咻”得站起来,椅子被我撞倒在地也发出低吼。
莫凡看到我那表情,他装作没事发生似的对我招手,“嗨!”
嗨你个头。我在心里骂道。
奶奶扶起我弄到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来。
“来来来,吃饭。”奶奶招呼着我们吃,然后自己才动起筷子。
你的爱,补不及那成伤的缺口(2)
如果,没有莫凡,兴许这顿饭我会吃的久一点,甚至吃完整盘鱼香肉丝,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无味。
“我吃饱了。”我放下筷子放下碗,然后挪开椅子站起来走开。
“慕休——”
没听完奶奶的话,我就奔向外面。
没跑多远,我就停了下来。
现在。十点的流水街市,什么都有,路灯和不曾停歇的霓虹灯、闪光灯都在亮着。末夏的晚上,依然热得要命,我忽然发现,我还穿着陶样的衣服。
晚上的风竟暖得像在河滨公园晒太阳。不一会儿,汗就顺着背流淌下来。
“喏。”
一只手递来一瓶冰镇矿泉水。
我抬头一看。莫凡正一脸笑意地站在我面前。
我没有接。他也不管我需不需要,把那瓶水塞到我怀里,自己拉开一罐啤酒灌下,那么一大口,估计喝下了一半。
其实,我也想喝一罐啤酒,虽然我不会喝酒,但很想体验一下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做人大度点咯!”莫凡把易拉罐往地上一扔,踩得“咯咯”作响。
“是你把奶奶赶出家的!”我吼道。
“我喝醉了,那次。”他一脸愧疚也没有地说。
“借口。”我一字一句,发音清楚。
“Yes,excuse。”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没理他,坐在路旁的秋千上。秋千顺着来回地晃荡,我捏紧铁锁,有意无意地荡漾。
“慕休,我只是想让你快乐。只是想对你好。“莫凡晃起那两根铁链,我越荡越高,仿佛找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我干脆闭上眼,享受着飞的感觉,不去想莫凡的一句话。风的窸窣在耳中来回窜入,像一群不安分的小恶魔。而莫凡的话,似乎有一种无孔不入的力量。
“我对你好,真的,因为我从领养你开始,就觉得你很特别,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有一种独有的安静。”
这么多年,对我好,竟然只是因为,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依然闭着双眼,在秋千的来来回回中享受独特的感觉。
“我不希望做你的养父,我希望是朋友,你应该知道,从我帮你改名字开始时,你就应该知道,我仍保留你生父的姓。”
秋千渐渐慢了。我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忽然有一种哀伤,很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