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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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全集- 第2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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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十年的时间研究这些奥秘。

  不过,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她只做了一个结论━━这些庞大的线和动物图形可
能是巨大天文历的一部分。她并且认为,这些线大约是在西元前一千年左右所建,
远在纳斯加文化出现之前。

  直到今天,雷奇和登尼肯都不能证明他们的理论是对的,因此,纳斯加之线之
谜仍然无人能解。

  我们的飞机在这个谜团的上空再盘旋几圈,让我们看这些动物和跑道最后一眼
,然后飞回纳斯加。

  我们默默地离开这片沙漠,奥秘仍未揭开,只有山边一个由不知来历的古人所
刻的巨大人形,在那里永久守望著迄今仍未解开的纳斯加之线之谜。

  三毛注∶米夏并未在文中说明,其实在赴纳斯加之线以前,已在秘鲁全境做了
近六十小时的长途公车之旅,因此,力不继,未能到空中去。不是晕车五百公里,
是晕车近六十小时不退。

               三 毛   著


             三 毛 散 文 全 编


               温柔 的夜


                目  录

  他们说三毛(序)⒈………………………………………

  寂地⒌………………………………………………………

  五月花⒉⒏…………………………………………………

  玛黛拉游记⒐⒍……………………………………………

  温柔的夜⒈⒈⒊………………………………………………

  石头记⒈⒉⒏…………………………………………………

  相逢何必曾相识⒈⒋⒉………………………………………

  永远的马利亚⒈⒍⒈…………………………………………

  附录∶我不是三毛迷⒈⒎⒐…………………………………


              他们说三毛(序)

  丹扉∶尚是“无名小卒”时有些作品,当作者尚是“无名小卒”的时候,并没
有任何人向我推荐或介绍,是我自己碰上读到,就觉得十分明畅顺心从此留下了
美好的第一印象,迄今多读,这份感受依然没有改变。

  三毛便是这类作者之一。

  司马中原∶仰望一朵云如果生命是一朵云,它的绚丽,它的光灿,它的变幻和
飘流,都是很自然的,只因它是一朵云。三毛就是这样,用她云一般的生命,舒展
成随心所欲的形象,无论生命的感受,是甜蜜或是悲凄,她都无意矫饰,行间秃里
,处处是无声的歌吟,我们用心灵可以听见那种歌声,美如天籁。被文明捆绑著的
人,多惯于世俗的繁琐,迷失而不自知,读三毛的作品,发现一个由生命所创造的
世界,像开在荒漠里的繁花,她把生命高高举在尘俗之上,这是需要灵明的智慧和
极大的勇气的。

  朱西宁∶唐人三毛三毛那样喜气洋洋的孤军深入,不独要辛苦的迎对撒哈拉沙
漠和沙哈拉威,而是欢喜不尽那些比沙漠和阿拉伯人更其不毛之地的今之中东文化
和西洋文化。

  不是说矣在那般低文化前,便浅薄的种族优越感起来若说矣有优越感,也决
不是西洋那种动物身而血统性的竟就傲慢起来若说矣有傲慢,也决不能是那种心
虚的自大和变相的自卑若说矣有自大或自卑,又也决不曾用施舍来炫耀甚么,报
复甚么。而三毛她本就没有一星星的优越感、傲慢、自卑自大、或炫耀和报复。因
为中国人的气质里从没有过这些卑贱和贫寒。

  他国人每称中国人为唐人,三毛才真的配是唐人那种多血的结实、泼辣、俏皮
、和无所不喜的壮阔。三毛是直令人疼惜的叨念起到得宋明便统被闭进卧室之前的
唐代女子她的潇湘挥洒和柔中的强大,便令该是李白子夜歌的“……蚕饥妾欲去
,五马莫留连。……回舟下待月,归去越王家。……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明朝驿使发,一夜絮征袍……。”

  彭歌∶沙漠奇葩我也很喜欢三毛的作品。说是“也”,因为实在是有很多人都
有同好的缘故。

  但大家喜欢的理由可能不尽相同。我喜欢的是她那种爽朗的性格,好像很柔弱
,其实却很刚强。她把很多凄怆的际遇,都能写得生气勃发,洒脱浑厚,她不是不
知忧愁伤感,但在生命里还有比伤感更强的东西。我想,应该说,她的文章好,她
的心更好到了天涯异域,就更磨砺生光,沙漠里也有奇葩。

  □弦∶穿裙子的尤里西斯中国传统文学中也有很多异国历险的描述,《镜花缘
》或可与荷马的《奥德赛》相比拟,而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林之洋或尤里西斯却是
一位中国女孩子。她渡重洋、履荒漠,以中国人特有的广博的同情,任侠的精神,
以东方女性不常见的潇洒相诙谐,生动地记述了她壮阔的世界之旅的见闻与感受。
她,便是取了一个常常使我有一种“小可怜”联想的笔名的三毛。

  我认为三毛作品之所以动人,不在文字的表面,不在故事的机趣,也不在作者
特殊的生活经验,而是在这一切背后所蕴藏的作者的那颗爱心。我喜欢她对她所见
到的悲苦小人物的那种感同身受的入微观察,我更欣赏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时对人
性恶的一面的鞭笞。这是我们现代散文中所少见的,很少有作品能够给我这样的感
受。

  晓风∶落实的雨滴我总是还没有看她的东西就先感动了,感动我的是她那个人
,以及这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

  初识她时,我大学,她中学,教会的许多女孩子里,她是极特殊的一个,白皙
、美丽,而又稍稍不安,简直就像天生下她来去属于那年头流行的又玄又冷的存在
主义似的。

  十几年过去,她虽不落地,却也生了根,她变成了一个女子,能烤蛋糕,能洗
衣服,能在沙漠中把陋室住成行宫,能在海角上把石头绘成万象,她仍浪漫,却被
人间烟火熏成斑斓动人的古褐色。

  三毛的流行说明了什么?它说明我们都曾爱飘逸的云,但终于我们爱上了雨,
低低地,把自己贴向大地贴向人生的落了实的一滴雨。

  隐地∶难得看到的好戏三毛岂仅是一个奇女子?三毛是山,其倔强坚硬,令人
肃然起敬。三毛是水,飘流过大江南北,许多国家。三毛是一幅山水画,闲云野鹤
,悠哉游哉。三毛当然更是一本书,只要你展读,就能浑然忘我,忧愁烦恼一扫而
空,仿佛自己已告别“俗世”,走进了一个趣味盎然的“卡通世界”和“漫画王国
”,所以三毛自然也是一出戏,人生中的一出难得看到的好戏。

  薇薇夫人∶真正生活过的人像我这样年龄的人,应该不会成为“三毛迷”的,
因为我已经不会把梦幻和真实的生活搅混在一起了。

  我迷三毛是因为她在“浪漫的流浪”以外,那一份对人性的悲悯,对生活真义
的认知,以及对婚姻的洒脱(不是随便)。譬如她说∶一个男人与朋友相处的欢乐
,即使在婚后,也不应该剥削掉他的。谁说一个丈夫只有跟妻子在一起时才可以快
乐?听听看,有多少妻子是这样洒脱的?

  “三毛是真正生活过的人。”这是我对三毛的认识,那么多人喜爱读她的文章
,我不用再锦上添花说什么了。


                寂  地

  我们一共是八个人,两辆车,三个已经搭好的帐篷。

  斜阳最后的余晖已经消失了,天空虽然没有了霞光,还隐隐透著鸽灰的暮色,
哀哀的荒原开始刮著刺骨的冷风。夜,并没有很快就化开来,而身后那一片小树林
子,却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

  为著搭帐篷、搬炊具,迷离的大漠黄昏竟没有人去欣赏,这一次,为著带了女
人和小孩,出发时已经拖得太晚了。

  马诺林在一边打坐,高大的身材,长到胸口的焦黄胡子,穿著不变的一件旧白
衬衫,下面著了一条及膝的短裤,赤著足,头上顶著一个好似犹太人做礼拜时的小
帽,目光如火如焚,盘著腿,双手撑地,全身半吊著,好似印度的苦行僧一般,不
言不语。

  米盖穿了一件格子衬衫,洗得发白的清洁牛仔裤,浓眉大眼,无肉的鼻子,却
配了极感性的嘴唇,适中的个子,优美的一双手,正不停的拨弄著他那架昂贵的相
机。

  米盖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一副柯达彩色广告照片似的完美,却无论如何融不
进四周的景色里去。

  总算是个好伙伴,合群,愉快,开朗,没什么个性,说得多,又说得还甚动听
,跟他,是吵不起架来的,总缺了点什么。

  吉瑞一向是羞涩的,这个来自迦纳利群岛的健壮青年是个渔夫的孩子,人,单
纯得好似一张厚厚的马粪纸,态度总是透著拘谨,跟我,从来没直接说过话。在公
司里出了名的沉默老实,偏偏又娶了个惊如小鹿的妻子黛奥,这个过去在美容院替
人烫发的太太,嫁了吉瑞,才勉强跟来了沙漠,她,亦很少跟别的男子说话。这会
儿,他们正闷在自己的新帐篷里,婴儿夏薇咿咿啊啊的声音不时的传过来。

  荷西也穿了一条草绿色短裤,上面一件土黄色的卡其布衬衫,高统蓝球鞋,头
上带了一顶冬天的呢绒扁舌帽,他弯身拾柴的样子,像极了旧俄小说里那些受苦受
难的农民,总像个东欧外国人,西班牙的味道竟一点也没有。

  荷西老是做事最多的一个,他喜欢。

  伊底斯阴沉沉的高坐在一块大石上抽烟,眼睛细小有神,几乎无肉的脸在暮色
里竟发出金属性的黄色来,神情总是懒散的,嘲讽的在公司里,他跟欧洲人处不
好,对自己族人又不耐烦,却偏是荷西的死党,一件大蓝袍子拖到地,任风拍著。
细看他,亦不像沙哈拉威,倒是个西藏人,喜马拉雅高原上的产物,总透著那么一
丝神秘。

  我穿著游泳衣在中午出发的,这会子,加了一件荷西的大外套,又穿上了一双
齐膝的白色羊毛袜,辫子早散花了,手里慢吞吞的打著一盘蛋。

  黛奥是不出来的,她怕沙漠一切的一切,也怕伊底斯,这次加入了我们的阵容
,全是为了母亲回迦纳利岛去了,吉瑞要来,留在家中亦是怕,就这么惨兮兮的跟
来了,抱著三个月大的孩子,看著也可怜,大漠生活跟她是无缘的。

  荷西起火时,我丢下盘子往远处的林子里跑去。

  不太说话的伊底斯突然叫了起来∶“哪里去?”

  “采━━松━━枝。”头也不回地说。

  “别去林子里啊!”又随著风在身后喊过来。

  “没━━关━━系”还是一口气的跑了。

  奔进林子里,猛一回头,那些人竟小得好似棋子似的散在沙上,奇怪的是,刚
刚在那边,树梢的风声怎么就在帐篷后面的沙沙的乱响著,觉著近,竟是远著呢。
林子里长满了杂乱交错的树,等了一会,眼睛习惯了黑暗,居然是一堆木麻黄,不
是什么松枝,再往里面跑,深深的埋进了阴影中去,幽暗的光线里,就在树丛下,
还不让人防备,那个东西就跳入眼里了。

  静静的一个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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