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着反思运动,希望能找医治拯救中国的良方。一九一五年九月,陈独秀在上海创办《青年杂志》(一九一六年起改名《新青年》),标志着新文化运动的兴起。新文化运动的基本口号是*和科学。新文化运动提倡新道德,反对旧道德;提倡新文学,反对旧文学,是中国近代史上未曾有过的思想解放运动,为适合中国社会需要的新思潮的传播开辟了道路,在青年学生中作了积极的思想准备。西方列强无暇东侵,狼子野心不死的日本借口对德宣战,攻占青岛和胶济铁路全线,控制了山东省,夺去德国在山东强占的各种权益。一九一八年大战结束,德国战败。一九一九年一月十八日,战胜国在巴黎召开“和平会议”。北京政府和广州军政府联合组成中国代表团,以战胜国身分参加和会,提出取消列强在华的各项特权,取消日本帝国主义与袁世凯订立的二十一条不平等条约,归还大战期间日本从德国手中夺去的山东各项权利等要求。巴黎和会在帝国主义列强操纵下,不但拒绝中国的要求,而且在对德和约上,明文规定把德国在山东的特权,全部转让给日本。北京政府竟准备在“和约”上签字,从而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反对。
五月四日,北京三所高校的三千多名学生代表冲破军警阻挠,云集天安门,他们打出“誓死夺回青岛”、“收回山东权利”、“拒绝在巴黎和会上签字”、“废除二十一条”、“抵制日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等口号,并且要求惩办交通总长曹汝霖、货币局总裁陆宗舆、驻日公使章宗祥,学生*队伍行至曹宅,痛打了章宗祥,并火烧曹宅,引发“火烧赵家楼”事件。随后,军警进行*,并逮捕了学生代表三十二人。
北京学生的爱国行动受阻,学生被逮捕的消息几天内就传遍整个中国。各地的青年学生们愤怒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是一群深为祖国命运担忧的热血男儿,随之而来的席卷全国的大规模学生运动是北洋政府当局如何也没有料到的。最早响应“五四运动”的自然是天津的学生,天津离北京最近,北京发生的*在当天就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紧邻着的天津。
突如奇来的变故使白眉初猝不及防,他听到消息后担心自己的学生受到影响,五月五日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来到学校。果然不出所料,等他进了学校大门就觉察到气氛不对,平时恬静的校园竟然充满了火药的味道,他加快脚步跑上二楼,走在楼道里他感到莫名的不安,他感到好像什么东西在涌动,在积蓄,不只在安静的校园里,也在他尘封的心中。那是力量,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是一股无法控制的爱国激情正在积蓄正在合拢,好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大地在颤抖,大山在摇动,在这种力量的催化下,大地将裂开,大山被挪移。
当他来到三年级自己的班级个,发现同学们都没有像往常那样乖乖地早自习,在他的眼里他的女弟子一向都是乖乖的好孩子,现在这些乖孩子们没有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什么样的造型都有,坐着的、站着的、在椅子上坐着的、在椅子上站着的,叉腰的、跳脚儿的……白眉初吓了一跳,在教室门口止住了急匆匆的脚步,仔细地听着从教室里传出来的声音,那是邓文淑的声音:“同学们,我们要声援北京学生,国家兴亡不止有匹夫有责,女子也有责,而像我们这样读书识字的女子更有责。”
此言一出,一群十*岁的年轻姑娘们都高声赞同,你一言我一语的,教室里乱成一锅粥,还是一锅黏黏糊糊的八宝粥,白眉初不忙着进去,就在门口站着,他听到学生们在喊:“我们上北京”,“我们也去天安门请愿”,“大家*去”……
喊什么的都有,一个个端庄稳重的女学生们的变化让白眉初大感吃惊,吃惊的同时又感到了一点欣慰,从同学们的言谈举止来推测,她们已经知道了北京发生的*,白眉初平时给学生们灌输的爱国思想今天看到了成果,他听着教室里激昂的声音不知不觉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白眉初怕别人看见自己落泪,连忙摘下眼镜擦了擦发红的双眼,又用手上下抹了抹脸,使面部的表情恢复了自然,才推开半掩的门走进了教室。
嘈杂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叽叽喳喳的女生们马上低下了头惴惴不安,站在高处的纷纷跳了下来,站在最高处的邓文淑看到白眉初突然出现在面前,不知所措的站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低下头等着白老师批评她,没想到白老师下面的话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你们太棒了,果然没有辜负老师平日的心血,不光你们要为国奋斗,连行将就木老师我也要为国家奋斗牺牲在所不惜,国弱如斯吾民安在?没有国家就没有百姓。”
老师的意外鼓励支持真是让学生们大喜过望,立刻欢呼了起来,邓文淑也放松了下来,从椅子上一跃而下,红着个小脸蛋看着白眉初:“老师,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要团结力量,联合全校师生。”白眉初一语中的,
“对,我们这就去联系别的班级共同商量对策。”身材娇小敏捷的邓文淑马上跑出了教室,紧跟着跑出去的是个肥大的身影,白眉初余光一扫就知道是王贞贞。这一整天学校全体师生四百多人都没有好好上课。 。。
第五章相识2
五月六日,直隶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各班招开了联合大会。去年直隶省政府在保定也创办了一所女子师范学校,所以天津这所创立在先的女子师范学校就改名为第一女子师范学校。
各学级推举的代表是:九学级:周敏、李锡铭、徐芝;十学级:邓文淑、王贞贞、张若名、卢璾瑜、蒋云、王棣华、冯梅先、梁岫尘、张嗣婧;十一学级:周之廉、王瑞生;十二学级:许广平、徐蘭、吴瑞燕;十三学级:徐士义;十四学级:郝雨春、鲍风鸣;附小教员李毅韬,学生王文田、静生、陈学荣、魏士如等。其中就数十学级的代表最多也最积极,家政专修科的郭隆真也来参加会议,她和张若名是河北同乡,生性豁达大度,行事不亚于男儿,头发也剪的短短的,人更加显得精明强干。郭隆真比邓文淑大了整整十岁,邓文淑一向佩服尊敬她,提议由郭隆真主持会议,学生们一至通过,郭隆真也当仁不让,以一介文弱女子披挂上阵,
“我们只联合一校学生是不够的,应该还要联系天津各大中院校的学生,而且不能只有女校的学生,男校的学生我们也要联合,大家万众一心共惩国贼,我们不能上阵杀日本敌人,那就做我们眼前能做的事,从抵制日货开始,希望大家行动起来。”
这个时候找不到日本军人来殴打,抵制日货却好办,女学生们当即把身上所有和日本有关的东西全毁掉了,有激进者甚至连日本课本也给撕了不上日语课。师范学校的日语教习老师安藤女士发现上日语课时一人未到,随至校长室质问,而校长亦未知底细,随将班长传到,问其停课之理由。班长对校长报告说现因排日之风甚盛,同学故皆不欲上日语班,齐璧亭校长闻言之下,始明停课原因。这却是白眉初不赞成的,他耐心的教导:
“同学们的爱国热情我理解,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学习日语,就是要了解日本,日本人中就有好多中国通,这给他们的侵略扩张带来了益处,而我们中国人中少的就是日本通,当我们国人当中有了足够的日本通,我们也能去积极有目的的反抗,而不只是靠一腔热血,否则那也是图洒鲜血于事无补白白牺牲,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要打倒对手就要先了解对手,这是邓文淑从白老师那里学来的,她认为也很有道理。开完会后,同学们就分头去联系各校学生代表。第二天就是五月七日的国耻日,全校学生更加激动做出的事也更加出格,让人难以意料。天津《益世报》于一九一九年五月十一日,以《师范女生之爱国》为题作了报道:“……女师学生触动前耻,更形愤慨,即有十三学级学生多人,各皆咬破食指,书写提倡国货、抵制日货,勿作五分钟之热血,勿忘国耻五月七日等血书,贴于学校布告栏内,以为彼此勉励。闻有数人指伤颇重,一时全校学生凡关于日货之扣针,压发圈,簪珥等,均皆废弃,永远勿用。”并赞称“该校女生均系闺阁名媛,而爱国心之热烈,不减于须眉丈夫,真可使以起衰振懦矣。”
真是可敬可佩,白眉初看着报纸感慨万端,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女学生们也有这么大的能量,也有这么强烈的爱国心,事态的发展越来越超过白眉初的起初料想,五月二十五日,以女子师范学校为主要力量的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在天津东门里江苏会馆成立,女师的毕业生刘清扬被推举为会长,郭隆真和邓文淑被选举为讲演队队长。
讲演队的主要工作是向天津的各界妇女进行爱国宣传,抵制日货。日货因为价钱便宜在当时中国中下阶层中很受欢迎,经营中日贸易的日商着实挣了不少中国人的血汗钱。邓文淑这个讲演队长真是尽心而为,她带领自己的一个小队人马,七八个女学生,在大街小巷挨家挨户的去敲门请人出来听她们的讲演,对于学生的爱国活动,天津市民有欢迎的,也有反对的,有打开大门摆茶水点心招待她们的,也有紧闭门户不接待的,得了赞扬的邓文淑不敢骄傲,吃了闭门羹的邓文淑也不气馁,脚踏实地扎扎实实地做下去,她的一个小队很快就得到了扩大,一些同学们自动加入了她的小队,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团,她也由讲演队长变成了讲演团长。
邓文淑的名字在天津学生界传开了,她的名字也常能在各大报纸上看到,白眉初每日看报最关注的就是女师学生的动态,当他得知第二天学生们要联合各校在南开操场集合一同去省公署请愿,他不由得担心起来,老师就是老师,除了关注国家大事,还关心学生的身心安全。第二天白眉初在大门口送走学生后,没有回到学校而是也在后面跟着来到了南开操场外边,远远地看着。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认识的面容,那个妇人不是邓文淑同学的母亲吗?
白眉初没有看错那个人正是杨振德。当邓文淑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各大报纸上的时候,杨振德的心由高兴转变为了担心,世道不太平,学生们闹事,政府军警出动兵力到处*,一但女儿有危险怎么办,如果文淑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也不能活了,于是这位本应在家安坐的母亲也跑到了大街上,跟在女师*的队伍里,远远地跟着张望着女儿。
一个关心学生的老师和一个关心女儿的母亲就在这里相遇了。杨振德看着站在前面的女儿挥动着个小旗杆,好像看到了丈夫在两军阵前挥舞着钢刀,父女二人一样的勇敢,一样的正气,女儿身上有丈夫的影子,杨振德就这么痴痴地张望着,完全没有听见白眉初的话,打了个愣神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白老师吗?您怎么也在这?”
“我不放心,跟过来看一看,邓太太,你养了个好女儿。”白眉初真诚的说着,
“都是白老师教的好,文淑才能有今日的成绩,她在家里也常向我提起白老师对她�